第228章

老林后的那座古宅里，一位满脸皱纹，身材高大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不像是近年的款式，倒更像是民国时期风靡和流行的，不过长袍上打了不少补丁，还有明显的缝补痕迹，显然年代已经相当久远了。

老人身材干瘦，像是一颗死去多年的老树，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暮气沉沉的气息，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诡异的暗褐色，而且布满了厚厚的褶皱。

此时的他正倚靠在一张黑色的太师椅上，赤着双脚，没有穿鞋子。老人闭着双眼，像是在打盹。只见他轻轻抬了抬手，像是在驱赶打扰他小憩的蚊虫，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大洲市，曹洋恢复清醒之后，一动不动的站在路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次不致命的袭击，足以证明现在的张洞是生非死。”

曹洋望着眼前这片阴郁的老林，眼神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张洞没死，但估计也快了，杨间去了大川市，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到古宅完成鬼邮局的送信任务，而那时候的张洞已经死了。”

“想彻底摆脱鬼货郎，这恐怕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在曹洋心里，鬼货郎被他认定为是和七老都差不多是同一级别的，只不过七老还能看作是人，而货郎毫无疑问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鬼。

或许还保留了一定的智慧，但那种独属于厉鬼的麻木和死寂是活人永远不可能伪装出来的。

“呼——！”

曹洋深吸了一口气，他在经历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果去古宅，大概率能彻底摆脱鬼货郎，但代价是自己也未必能安全撤离。

张洞太老了，能出手的次数相当有限，或许他不一定会帮自己。但如果他已经死了，又或者在出手的过程中死了，那又是一种情况。

剪不断，理还乱，此时的曹洋又矛盾又着急。

古宅和任何灵异之地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进去容易出来难，起码曹洋知道天井貌似是古宅唯一的出口。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进古宅，曹洋自认做得准备还不够充分，但这是古宅，主人是截止到目前以来的驭鬼者天花板张洞，他做的一切准备在对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徒劳。

“鬼湖，古宅，无论我再怎么逃避也没用，终究还是要做出选择的。”

现在是晚上九点，曹洋一直在这片树林前驻足了两三个小时。

而这一刻，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这是一次选择，更是一场豪赌。

不夸张的说，曹洋自认已经到了自身的极限，驾驭的鬼很多，但还是没有克服厉鬼复苏的问题，死机的厉鬼在某一刻会重新苏醒。

如果想更进一步，补全拼图是最好的选择，但毫无疑问这种行为会加剧厉鬼复苏的程度，更会加深对自身的侵蚀。

但拼图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找的？

压人鬼已经基本完整了，记忆鬼长期死机，这只鬼具备成长性，但曹洋一直在压制它的成长和对记忆世界的扩充，这也导致一直以来记忆鬼都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

至于鬼血和水鬼，这两只鬼本就相互冲突，想要再找到适合的拼图恐怕很难。

跟踪鬼就更不用说了，一只唯心鬼，到现在曹洋都没真正搞清楚这只鬼的本质，而且它还被容纳到了整个记忆世界，成为了记忆鬼的拼图。

曹洋甚至能借助跟踪鬼的灵异感应到当初被林业驾驭的那一份切片，而且他隐约感觉自己还能做到更多，比如…直接跟踪并且锚定被林业驾驭的那极小的一部分的拼图。

“民国时期的驭鬼者大多走的是平衡死机和补全拼图的路，当时在恐怖刺青馆时阿红说过，异类才是正确的路，平衡和死机只是苟延残喘。”

“从驭鬼者层面来看，异类的确是对的路，能完全动用厉鬼灵异，没有寿命问题，唯一要担心厉鬼本能对人性的侵蚀。”

“以七老的层次，他们肯定不可能不知道异类这条路的存在，但他们没有选择。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理念，人就是人，鬼就是鬼，而他们的一生都在为驱逐厉鬼而奔波。”

“罗文松镇压鬼邮局，罗千埋葬无尽坟场，孟小董照拂大川，张伯华医人医鬼，张洞一人镇压鬼林和古宅里不计其数的厉鬼，好像除了红姐以外，其他六老把自己的一生都豁出去了。”

思考的同时，曹洋再次开启了血河鬼蜮，随着视线里树林的扭曲，那条蜿蜒的小路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走上了那条林间小路。

阴森的鬼林都是那种发黑，枝叶稀疏的老树，这种树的树干不粗，比较纤细，可却比较密集，一根根的立在那里，像是经过了刻意的排列一样。

树林之中弥漫着一层薄雾，犹如一层阴霾一样，使得林中透露出一种阴冷的感觉。

不知从哪里刮来了一阵阴风，头顶上的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但诡异的是树叶明明在晃动碰撞，却没有任何一点声音传出，给人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然而曹洋却没有去理会这些灵异现象，这处鬼林本就是一种鬼蜮，很容易让人迷失。不仅如此，曹洋可是记得这里的每一棵树似乎都是鬼，而且树下也埋着厉鬼，他可不想被困在这里。

曹洋快步行走着，一路上都没有脚步声发出，他也没有踩到什么树叶枯枝，好像经常有人打扫。

还好，这条小路并不长，曹洋也顺利从压抑阴暗的老林中走了出来，来到了一片巨大的空地，老宅就在眼前，大门依旧虚掩着，一股阴冷从中倾泻出来。

曹洋没有进入古宅，贸然闯进去恐怕会死的很惨，虽然他的打算在鬼货郎翻脸之后再进，和闯进去没什么区别，不过或许可以赌一把张洞愿意再为这世间出手一次，镇压鬼货郎这般恐怖的厉鬼。

一张泛褐的人皮卷被曹洋拿了出来，这是来自鬼货郎的收购清淡，同时也代表了一份诅咒，一份连鬼剪刀都处理不了的恐怖诅咒。

人皮清单上依然呈现着西装鬼那歪歪扭扭的形象，不过上面的日期已经变了，距离交易截止还有170天，差不多半年。

已经走到古宅，曹洋也不再顾忌什么，直接改写了交易日期。

“0。”

“交易正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