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大京市，总部，某个房门紧锁的房间门口，曹洋正站在门口，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并没有走进去。
明明这扇只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木门，但此刻却像是一座压在他心头的沉重无比的大山，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秦老留下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曹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迟迟没有推开房门，走进这简约朴实的房间。
“怎么了，曹洋，怎么不进去？”
这时，曹延华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这个侄子脸上看到这般沉重的表情。
不过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同样也没好到哪去，秦老基本宣告下线，总部失去了定海神针，现在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这个还算靠谱的侄子了。
然而，曹洋只是看了叔叔一眼，并没有开口回应。
其实早在调查大京市城郊鬼宅，在曹洋看到被刻在桌腿上的十六个字的时候，在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推测。
到了后面深入张洞古宅，张洞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曹洋对自己的那份推测又增添了几分相信。
“罢了，不管真假，有些事终究是逃不过，始终要面对的。”
曹洋长叹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陈旧的木门。
房间里的装饰很简单，靠窗摆着一张方桌，两把红木椅子，一张不算大的单人床，除此之外就只有挂在墙上的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一个房间，除此之外……”
出于对秦老的尊重，曹洋并没有动用灵异去查探这个房间。
房间的窗户是敞开的，外面虽然不再下暴雨了，但仍时不时有风吹进来，发出“簌簌”的声音。
“房间里有东西，正常的风声不是这样的。”
伴随着风声响起的，还有一阵若有若无地翻书的声音，但曹洋并没有在哪里看到有书的存在。
下一秒，房间里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一截，阴冷的狂风席卷了开来。五层鬼域影响现实，同时也能打破灵异和现实的界限，入侵到一些灵异之地中。
这时，曹洋终于看清了。
在窗户边的红木方桌上，有一本陈旧泛黄的书。
曹洋走过去，伸手拿起那本书，他并不担心书本上会存在什么未知的诅咒，因为秦老不会害自己。
“秦广……”
翻开陈旧的书页，第一张纸上赫然写着一个醒目的名字。
“果然，前世就有不少人推测过秦老的真名，如今亲眼见证，也算了却了一份遗憾。”
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曹洋也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本书，而应该是秦老留下的一些笔记。而且从新旧来看，秦老应该在几十年之前就已经开始用这个本子记录一些事情了。
曹洋接着翻看，然而笔记本中的内容却让他全身一颤，瞳孔都因为震惊而猛缩了几分。
沉默，唯有沉默。
一小时过去了，曹洋的眉头完全锁在一起，在看到里面内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彻底明白了——这是秦老的日记本，记录了从过去的某个时间，一直到三天之前，这个世界发生过的重大事件。
“五浊恶世，地狱已空。厉鬼复苏，人间如狱。”
“风生水起，袋里乾坤。血湖之下，安有人哉？”
“我的猜测是对的，但只对了一部分。”
曹洋的身影出现在窗外，他抬起头，看向了头顶上的天空，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看到了那个不存在于现实的身影。
一颗巨大无比的猩红鬼眼突然睁开了，瞬间填满了曹洋的视线，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
“何人在窥视？”
一道雄厚的声音宛如洪钟大吕瞬间在曹洋的耳边炸响，那声音不怒自威，让他的意识都震荡了，思绪也强行被拉了回来。
“这家伙真是恐怖。”
曹洋被刚刚那声音震得头皮发麻，哪怕是成为了异类也根本无法抵御这种入侵，因为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存在了。杨戬，他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存在于任何一条时间线上的每一分每一秒。”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条全新时间线上，看着杨间成长为杨戬的见证者。仅此而已，如果像日记中记录的那样，杨间在某个时刻死去了，那杨戬将会彻底抹除掉这条时间线，然后重新开启另一条时间线，一切都将从头来过。”
“6月20日，敲门鬼出现。6月21日，敲门鬼抵达大昌市七中，杨间驾驭鬼眼。”
“之后的黄岗村事件、饿死鬼事件、鬼差事件、以至于方式剪头等等种种，全都是每一个杨间的必经之路。”
“路线已经被固定死了，但是现在我驾驭了鬼血，又窃取了鬼湖，或许这条线上的杨间会经历一些不一样的事件。”
“窃取鬼湖，在许久之后他会寻找另一只鬼来平衡公交车里的鬼。再往前回溯，或许当时出差日本的时候，那台放映机预知到的画面已经不再是杨间泡在鬼血中了。”
曹洋没有再试图窥探杨戬，那不是现在的他能触及的存在。
“杨戬不会干预杨间，只会默默地等待下一个杨戬的出现，然后完成自身的叠加。”
“这世界只有两个人不会被杨戬的重启影响：张洞和秦老。”
“早在民国时期秦老就已经预知到了杨戬出现的未来，而且无论他如何尝试干预和改变，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更好的结局。”
“于是，秦老联合张洞开始谋划一切，大洲市古宅拔地而起，天井是唯一的出口。大海市福寿园，七老之一的罗千负责镇压；秦老的媒介是土地，年轻时候的他在洞悉结局的那一刻起，便发疯似的镇压无数恐怖程度极高的鬼。”
“猛鬼路便是连接秦老的鬼蜮和现实的媒介，鬼送亲，鬼出殡，福禄寿三口棺材，鬼墙……难怪当初的猛鬼路差点把我逼死，敢情是直接闯到秦老镇压厉鬼的大本营了。”
“大京市城郊鬼宅，那里是秦老年轻时候住过的地方，同时也是猛鬼路的入口。猛鬼路只有一个出口，被秦老设计在无尽坟场罗千的木屋。”
“不过由于土地媒介的特殊，秦老可以自由控制鬼公交的行进路线，所以那一次我才能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