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龙甲把手从脑门上拿开，方尘也是看清了他的脸，瞬间就想起了他。
那日他与周行云道别时，曾见到他从连云阁的上面下来，身旁陪着连云阁的掌柜。
两人也算是有一面之缘，点头之交。
“居然是你？有趣，看来我们的缘分不浅啊。”
龙甲也是注意到了方尘，同样认出了他。
“说回正事，这阵法上的光芒是从何而来，竟有来自月神的伟力？”
不过龙甲显然不擅长客套，直接切入了正题。
“月神？从未听过，前辈是想问我们的月神商会？”
方尘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当然是装出来的。
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阵法上灵光的来历。
但这明显不是可以大方承认的事情，毕竟他根本无法确定龙甲究竟是敌是友。
龙甲刚才说自己是月神眷属，先不讨论这事的真假，就算是真的，跟方尘也没什么关系。
他跟月神又不熟。
唯一的联系就只有一朵月神花。
以及突破练气五层之后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里面许多人都提到了月神宫。
虽然月神商会就是以此为名，但他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足够大气，并不代表他跟月神有什么联系。
“道友何必与我装傻呢？如若你真的不知道月神的名头，这里为何会叫做月华仙城？伱们的商会又为何叫月神商会？”
龙甲显然没想到方尘会装傻，皱起了眉头开始反问。
“自然是因为在绝灵沼泽中能观赏到极美的月景，莫非月华与月神两个词语常人都用不得？那凡间的诗句可就要少上许多风雅了。”
方尘继续打着太极，一口咬定自己跟什么所谓月神没关系。
“我知道，道友是在担心我有歹意，你完全可以放心，而且你跟月神的关系撇不干净，那一百棵月华灵松已经出卖了你。”
见方尘油盐不进，龙甲也是拿出了决定性的证据。
“前辈知道月华灵松？”
听龙甲说出这种灵植的名字，方尘也是心中一惊。
要知道月华灵松，可是他对普通的松树赐予高阶月华特性，得到的全新灵植。
他也是通过自己的能力才知道这种灵植的名字。
龙甲却能一眼看破。
“那是自然，所有的月光系植物都拥有月神大人的赐福，不过月神大人消失后，只有最低级的月光草还能通过长青草继续繁衍下去，更高阶的月光系植物，只有与月神大人关系匪浅的人，才能培育出来。”
一提起月神，龙甲的语气就变得十分崇敬。
说完这些，他看向沐浴在灵光中的月华灵松，眼中充满了怀念之色。
许久之后才又开口：“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月神大人的灵光，以及这么多棵月华灵松。”
“前辈所说的月神大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一直沉默思考的方尘，这时也是抬头询问。
龙甲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确实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主要是再装傻就要得罪人了。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
面对方尘的问题，龙甲给出了一个优质解答。
“？？？”
方尘没有说话，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刚刚他还说自己是月神眷属，怎么这会儿又不知道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又不是所有的月神眷属都见过月神大人，我先前也只是生活在月神宫里的一只小穿山甲而已，只是远远的见过月神大人几面。”
龙甲耸了耸肩，讲起了自己过去的情况。
“月神宫？可我听说月神宫不是被污染了吗？莫非前往新世界的飞舟上，还留有你们这些动物的位置？”
听到月神宫三个字，方尘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梦境。
在从那个梦境中醒来之后，他便把自己尚且记得的事情全都录入到了一枚玉简里。
没想到会在现在又听到相关的情报。
“你知道污染，也知道新世界，甚至知道飞舟，你果然与月神大人关系匪浅，刚刚居然还在装傻充愣。”
对于方尘一连抛出的几个概念，龙甲也是小小震惊了一下。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情报。
甚至只有月神宫的核心人员才知道。
甚至于污染这件事，他也是在事情发生的多年之后才得知的。
“所以前辈知道，所谓的污染究竟是什么吗？”
方尘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应关于装傻充愣的部分，继续询问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全貌，只知道这片绝灵沼泽，也是污染的一部分。”
龙甲摇了摇头，关于这点，他确实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绝灵沼泽与污染有关。
“绝灵沼泽也是污染的一环？”
方尘瞬间就想到了沼泽中遍地都是的绝灵苔藓。
如果说什么像是污染，那这些绝灵苔藓无疑最符合。
可以创造没有灵气的区域，让所有的修士都无法适应，如果这灵植遍布整个修真界，确实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说起来，月神宫的幸存者应该不止你一个吧，他们现在都在哪？”
方尘又发现了另外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在他的梦中，登上飞舟从月神宫离开的人可不少，原本他以为那就是一场梦，就没有在意。
可如今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来自月神宫的人。
那其他人呢？
“不知道，污染蔓延到月神宫已经是数万年前的事了，新世界只有灵气，身为仙人的他们都无法适应，只能选择沉睡来保存实力，暗中布局了仙朝用于重建仙界。
“可惜仙朝很快就陷入了内斗，为了对付我们，还引来了污染，我们不得不率先处理这些污染，最终仙朝四分五裂成一个个宗门，而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家伙了。”
提起这段往事，龙甲倒是释怀了许多。
亲自进入人类世界之后，王家这么一个小小的家族，有着血缘上的联系的亲生兄弟之间都会争夺权力。
更何况仙朝里掌权的人来自天南海北，个个都在谋求自己的私利，也难怪重建仙界计划根本推行不下去。
听他说完这些，方尘的眉毛抬起又落下，没想到万年之前的仙朝居然还跟月神宫有关。
这么说来，他跟月神之间好像确实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只是随便编了个身份，就能对应上这么久远的事情。
“也就是说，前辈已经活了数万年？没有了仙气的滋养，仙人们也拥有这么长的寿元吗？”
关于仙朝的部分暂且不提，方尘又问起了他很关心的问题。
如果没有灵气，修士们就会无法适应，在法力耗尽之后，身体由于没有足够的能量供应，便会油尽灯枯。
那仙气对于仙人来说也应该是同理。
既然新世界中没有仙气，这些月神宫的仙人又是怎么支撑数万年之久的？
“虽然没有仙气，可新世界一开始的灵气还算充足，我们只要保持沉睡，减少消耗，甚至可以活得比在仙界中更长，就是无聊了一些。
“可惜仙朝分裂后，无尽的争斗让新世界的灵气浓度开始下降，处于沉睡中的我们也需要用仙力来维持存在，渐渐地修为降低，失去记忆，最终变成一只普通的金丹妖兽。”
龙甲简短地介绍了自己的生平，随后又提了一句：“连云坊市的三阶灵脉，应该就是附近的土地吸收了我沉睡之后的呼吸才诞生的。”
这一说法让方尘直呼好家伙。
要知道培育一条三阶上品灵脉，可是需要布置三阶蕴灵大阵，同时必须有地师出手梳理地脉，再辅以三百万颗下品灵石。
而连云山脉只是吸收了它沉睡之后的呼吸，就能自行诞生三阶上品灵脉。
要知道龙甲的力量更多还是用在了对自身的滋养上，连云山脉吸收到的只是一些外泄的气息。
只能说仙人的力量确实有些超乎方尘的想象了。
“原来是这样，看修真界现在的情况，污染应该是被前辈和你们的同伴们制止住了？”
方尘点点头，再次说起了污染的事。
“应该吧，既然绝灵沼泽这么多年都没有扩大过，说明我们做的努力还算没有白费，只是新的风暴也在酝酿之中。”
龙甲现在也有些明悟，他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连云山脉，并且前往星月海。
并非是单纯的想在仙魔大战中左右逢源，而是感知到魔修在连云山脉中使用了绝灵苔藓。
因此他下意识地想要确认绝灵沼泽的状况。
为此不惜亲自跑了一趟星月海，插手了魔修联盟的布局。
哪怕已经失去记忆，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做这些事。
“前辈指的是魔修联盟？莫非污染与魔修有关？”
方尘也明白他所说的新的风暴是什么。
海魔帮来到绝灵沼泽挖掘绝灵苔藓，是魔修联盟下发的任务，既然绝灵沼泽是污染的一部分，而魔修联盟将其视为圣物。
那他们显然与污染存在联系。
“是的，可惜魔修联盟的人极为谨慎，我以王家的名义与他们洽谈贸易的事，也没能见到他们的高层，倒是典定被单独召见，可也没说什么任务之外的事情。”
典定被他用禁神咒控制，这是来自月神宫的传承，魔修联盟的高层绝对看不出来。
他现在也明白为何禁神咒对典褚老是失败了，典褚身上也有来自月神宫的传承，月神宫的法术对他不起作用。
这也是月神大人为了防止月神宫内乱作出的限制。
至于典褚身上传承的来源，想必跟那个所谓的帝子大人有关，而且眼前跟他闲谈的方尘，十有八九就是典褚口中的帝子。
不过要是直接问的话，龙甲也怕方尘继续糊弄过去。
于是学着绕了个弯儿，询问道：“对了，你们的帝子大人呢？既然他来自万年前的仙朝，那说不定还是我的老朋友，不来跟我叙叙旧吗？”
“龙甲前辈难道还没猜出来，我就是帝子吗？”
都已经聊了这么多劲爆的内容，方尘也就不在乎自己的这个马甲了。
之前林青山还说，不会有万年前的人跳出来反驳他有关仙朝的说法，没想到现在就蹦出来一个。
这个修真界的水，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多少能猜出来一点，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打太极，比如帝子大人正在闭关，让我以后再来拜访呢。”
见方尘直白的承认，龙甲也是调侃了一句，又接着问道：“那你真的像典褚说的那样，与酆都大帝签订契约，用百世轮回为牲畜换取带着记忆转生吗？”
“啊？”
方尘愣了一下，又想到龙甲说月神宫的仙人们在仙朝建立后，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他们真不一定有多了解仙朝。
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酆都大帝与中央鬼帝，他点了点头，毫不脸红地说道：“自然。”
“好，不愧是你，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
龙甲对着方尘竖了个大拇指，称赞他的行为。
“难道世上真的有酆都大帝？”
看龙甲的表现，方尘心中也不由得疑惑起来。
对方可是来自月神宫的仙人，他都没有觉得与酆都大帝签订契约有问题，莫非酆都大帝不只是个传说？
以至于连真正的仙人都听说过。
“哈哈哈哈，这方新世界的生死轮回一直由月神镜负责，哪来的什么酆都大帝，你的故事还是要重新编纂一下。”
看到方尘陷入沉思，龙甲这才绷不住笑了起来。
“呃……”
方尘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搞了半天，刚刚龙甲都是在逗他。
“其实你是不是所谓的帝子都无所谓，仙朝覆灭已经是万年之前的事了，没有人会追究这些。”
龙甲笑着摆了摆手，让方尘不要在意这个问题。
然后他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方尘说道：“关键是你得到月神大人的传承，必须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责任？”
方尘稍微挑了挑眉，他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月神传承，月神花也是用他的能力创造而来。
至于龙甲所说的责任，无外乎就是重建仙界，清除污染什么的。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不会有别的。
因此不等龙甲继续说什么，方尘也是给出了自己的回应：“我会探究污染究竟是什么，寻找解决的方法，但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月神传承带来的责任，我只是好奇，仅此而已。
“也是由于好奇，我想探索更多的世界，故而我需要更强的实力，而如果现在的修真界无法让我继续提升实力，那我就改造修真界，让它满足我的要求。”
“就凭你？”
龙甲可不相信方尘能做到。
“不只是我，还有他们。”
方尘转过身，指向了月华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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