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矛盾初现
范壬敬装模作样地学林恩打坐，却实际上则是时不时的偷眼撇看阿库娅两眼，见她面色忽青忽白，似是心事重重，又似是身体有恙。
他心中关切，下意识就想要上前发问，只是身形刚动，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林恩一眼。只见林恩仍旧是一副专心打坐，心无旁骛之态，不由一阵犹豫，最终嘴唇蠕动两下，终究也是一狠心，闭上双眼不再看向阿库娅。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决定透露，焉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否则这人情可就不算送出去了！想到此，阿库娅也没有吝惜，干脆就打算决定全盘托出。
她微微颦起黛眉，贝齿轻咬下唇，思虑少顷，便在此对莫离传音道：“莫师兄，你也知道生命圣树有诸多奇效妙用，我族自也是十分关注，希望可以多几株这样的圣树。
只是遍寻圣安大陆的角落，却也没有再找到同样的树。而且，圣树不同于一般树木有树种可依，因此也无法通过这种方法达到目的。但在漫长的岁月中，却是发现了一个方法或许有可能做到。”
说着，阿库娅顿了顿，莫离心中则是了然，恐怕她所说的就是如今的移栽之法了吧。
果不其然，阿库娅整理了一番思路后，继续道：“我精灵族长老发现，生命圣树由于其内蕴无穷生机，因而即便其枝丫叶片等脱离主干也可独立存活很长时间，而且其生机不失。
在继续就这方面研究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能够保证枝干在离开圣树主躯干之后数十年都不失生机！”
说道这里，阿库娅停了下来，她说的已经足够多了，剩余的莫离也应当能够猜得到。
莫离明白阿库娅的意思，尽管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秘闻，可是这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一点儿用也没有。他手上本就有生命圣树枝丫，也有这个想法通过枝干移植来重新种出一株生命圣树，缺乏的只是其中关键性的经验。
思索少顷，莫离还是再次传音问道：“阿库娅，那么你族可曾成功过？当然，若是这涉及到精灵族隐秘不方便泄露的话，你也无需告诉我。”
阿库娅本来确实感到有些为难，但听得莫离后面一句话，又深觉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玉容一肃，微微有凛然之色流露，道：“莫师兄说哪里话，你对阿库娅的恩情犹如再造，这些事情虽然隐秘，但也算不上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莫离师兄有问，阿库娅知无不言！”
莫离略点了点头，也帮阿库娅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实话说，我确实对生命圣树如何培育非常感兴趣，但也只是对这种培育方法感兴趣。我也很想弄清楚，以同样的培育方法培养其他品种的灵木，是否也能够得到一些特殊功效！”
这个说法立刻得到了阿库娅的认可和恍然，她不认为莫离是在说谎，唯有这个原因才能够解释为何莫离会对精灵族圣树培育方法感兴趣了。毕竟，她可不认为莫离能够得到精灵族内都极为稀罕的生命圣树枝丫。
“莫师兄如此说，阿库娅也明白了。将树枝从圣树上分离也会对圣树造成一定的伤害，虽然不大，只要一段时间的修养就能够恢复，但为恐伤到圣树的本源，因而族内主脉也只是每隔二十四年分离出几段枝丫，数量是极少的。
平均到精灵族内各分支族中，也不过每族一两枝而已。”阿库娅投桃报李，也坦承许多，并且对莫离详细解说道：“至于师兄所关心的问题，阿库娅只能说还没有确切的成功例子。
精灵族主脉几乎给了所有分支族裔都有圣树枝干，就是希望观察其在不同的环境、培育方法下，是否能够有幸撞到适合它的。然而，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始终都没有分支成功。”
阿库娅谈到这个问题，娇丽的容颜上神情也略有黯淡，实际上还有一些最为重要的事情她没有说出来。但培育精灵圣树对于精灵族而言却是一件迫在眉睫的关切于生死存亡的大事！
“时至如今，许多族群都已经不再抱希望，他们甚至不再如同以前一般费尽心思保存好圣枝，而是一得到就趁其精气旺盛之际，将其炼化成各种丹药乃至不同法宝，着实令人心寒！”阿库娅说着，玉容之上显出一丝愁色，她身为精灵族公主，平素不需要为生存忧愁，体会不到寻常修者的修行压力，更为关注整个族群的未来。
莫离略作沉默，却是传音安慰道：“阿库娅你此言却是太过于悲观，生命圣树之罕有不消我说你也当知道，必然是不会那么容易栽种而出的。但你们族中这么多年来，付出了如此多努力，即便是没有成功，想必也是已经有了许多进展。
只要将错误的道路都排除掉，那么剩余的自然就是正确的！即便你们现在所做的努力并不能让你们直接成功，但是却是可以让你们离最终的成功更进了一步，不是吗？就算不能在你的手中完成，你族中后辈也总会在你们的基础之上达成的！”
难得听莫离长篇大论的安慰自己，阿库娅也是略略振奋。她自然也是知道圣树重新培育之事不是一朝一夕的小事，而是长久的计划。只是这么多年没有丝毫收获，难免也会感到失望忧虑悲观。
她紧握拳头，给自己鼓劲：若是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说服族中其他之人呢？
云头前方，莫离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略微心虚道：总算是岔开话题了，否则继续让她沿着刚才那个话题想，说不定就记起来那羽族长老手中或许就有一根圣枝的事情了…
“咦，对了，我想起来了！”阿库娅突然雀跃传音过来，莫离赶忙凝神细听。
“我曾经听闻族中长老一次无意间透露，有一族分支差点就成功了！他们的圣枝甚至已经生长了不短的一截，族中很是为之欢欣振奋了一场，还专门派人前去嘉奖。只是最后却不知道为何莫名衰退，甚至连其他同期的圣枝生命强度都不如…
后来，就有一些不好的传闻，说是他们为了获取族中价值非凡的奖励，擅自使用一些不好的手段去激发圣枝的潜力，导致圣枝在一段时间内成长突飞猛进。
只是却没有想到圣枝的反弹衰退太过迅速，在族中使者到达之前便已经反噬，否则他们的这些伎俩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莫离眉心微动，这是他目前听到的最有用的消息了，听到后面却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异常，于是追问：“那后来这支分脉如何了？”
若是事情正常发展的话，他倒是很有兴趣去那处分支一观，想必能够从中得到一些什么进展和消息，应当会对自己移栽培育圣树有不小的用处。
阿库娅诧异道：“当然是全族惩戒啦！他们犯下如此大错，居然将圣枝用做权力争斗的工具，致使圣枝有损，简直是十恶不赦，族中就对他们降下了最为严厉的惩处！”
没有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莫离有些不明白，问道：“就因为他们损坏了圣枝，就对他们全族降下惩罚？可是，之前你不是也说过有许多分支族群也都将圣枝直接炼丹炼成法宝了吗？难道他们也都会面临这种严厉的惩罚吗？”
阿库娅摇了摇头，脑后金色秀发随之摆动，她理所当然道：“这怎么会？他们虽然将圣枝炼化，但那是无法培育成功之下的无奈作为，而且也实现了圣枝的价值。可那个族群却是欺瞒骗取族中信任与下赐宝物，而且致使圣枝最终灵性受损，不堪大用，如何能是同一个性质呢？”
莫离默然，半晌后，他方才开口道：“那你可知，他们受了什么样的惩罚吗？”
蹙起柳叶细眉思索一阵，阿库娅方道：“大约就是灭族之类的吧，不过族中长老以及女王心地多仁慈，应当会给他们留下一些血脉。或许只是将那些罪有应得的成年者尽诛，而那些新生儿则是留下，或是留在原地，或是送到其他部族之中吧。”
莫离瞳孔微缩，因为这种事就几乎灭族这就是所谓的仁慈吗？他突然失去了同阿库娅谈话的兴致，这是他最明显地一次意识到两个人在许多观念上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他看来，按照阿库娅所言，至少他们在那般窘迫的时候，确实还在尝试着去将圣枝培育出来，而不是直接将其买个好价钱！难道那种刺激圣枝潜力的方法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他们为何要抛去这么方便快捷的获取钱财的方法，而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费力做那种事情呢？
不说那圣枝突然衰落是否另有猫腻，即便真的是因为那个小部族之人贪婪而起了那样的念头，并做了那样的事情导致圣枝灵性受损，可这结果难道就比直接将圣枝用来炼丹炼器来的更糟糕吗？
退一万步讲，即便那主使之人真的罪该万死，可有必要牵连整个族群都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吗？那些普通族人何其无辜？
或许其中还有许多隐藏细节是莫离并不知道的，但是此时莫离也根本不想了解其中弯道龌龊。他觉得有些心累，有些厌烦。
原本还对精灵族圣树一事有许多未解的疑惑，莫离此时都不想再问了，他此时只关心最后一个问题：“阿库娅，你知道那个族群所在的位置吗？”
莫离的语气淡淡的，他明白这件事不能怪阿库娅，毕竟作出这个决策的并不是她，甚至当时她或许还未出生，他不想将自己的某些情绪迁怒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