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莹陷入了沉默。
就此固定的话，的确是能够去除体质的隐患，让不移真君在此之上的设想破产，但是相对的，她的成就很可能就会止步于此。
而选择继续吞噬变化下去，好处自然是明显的，她能够迅速地借此增强自己，可相对的，谁也说不清最后的情况会是如何，更无法做出不移真君没有后手、无法掌控的保证！
她显得纠结起来。
杜恩这时却问道：“黯道友有将之固定的方法？”
“大概率是能够做到的，毕竟我也曾经玩弄过生源，导致无辜的女儿以那种姿态诞生。”
“弊端除了肉眼可见的，还有什么呢？”
“这个……其实就此封停的话，她的体质依旧是一等一的情况，并不是说就无法再继续提升下去，或者应该说，是我觉得她不太适合不停的变化下去，所以说不定选择封停才是最好的。”
黯神有些迟疑，但还是说出来。
姜莹眨了眨眼睛，感觉情况跟自己理解的有些偏差。
对面也是在杜恩的提醒下，察觉到这个情况，才会直言地说出这种会显著影响她抉择的话来。
再说实话，黯神是用比较靠近对待明的态度，来对待姜莹这边的，但没想到一上来就有些明显的偏差。
莫名的，她有种脑子被比下来的感觉。
瞥着现在缄默不语的杜恩，很明显，刚刚的开口就只是为了指出她想差的部分。
封停身体的变化，并不代表只能停在那里，真正固定在那里。
事实上，她依旧可以透过自己的积累，逐步地向前迈进。
这一条路上的标杆与丰碑，就是杜恩与逐鼎真君。
他们都是用自己的方式，从最差的一列走到今日。
只不过。
太难太慢了……
逐鼎真君那边且不提，杜恩这边先几步也不说，至少姜莹觉得，自己不可能快而有力地向前冲刺，估计要跟其他常规修士一样，花许多时候打磨积累，才能慢慢铸出成就。
黯神刚刚想说的弊端，其实就是这个。
“虽然是会慢一些，但这样才是稳妥的，何况，并不一定会慢。”
这时候，那准真君终于是处理完琐碎事情，于是走过来发表自己的话言。
两人一神应声看过去。
两人随便地颔首打招呼，黯神很正式地与之对话，各自做出自我介绍。
然后话题先引到这边。
“阁下莫非能注意到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哈哈，黯道友虽然天禀出众，才情了得，但说实话，困居一星之地，在见识方面还是比较普通的，所以对于眼力也会有一些影响。”
孟长清轻笑着这么开口，给对方面子的同时，又不由得微微仰头，暗自带有些许自得。
不过，这其实是一种掩饰。
说实话，他刚刚在看到黯神的时候，心态是这样子的：
“嗯？！”
“杜恩，你之前拐来个强天才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又拐来个强天骄是吧？”
实际上，孟长清心里的压力其实颇大。
毕竟这次被杜恩冰释前嫌，拉盟过来的黯神，可是那种早就该炼虚的强天骄，现在只需要把身体的问题解决，不用多久就将是派系之中的顶梁柱，甚至于要是他这边的步伐稍微慢一点，追着进合体期也是十分正常的情况。
——在仙门的真君里，还有个悔情真君只是常天骄呢！
然后再看向杜恩这边，更是有种凤凰余恨正在追尾而来的感觉！
因为他同样是快马加鞭，高歌猛进，这次简直跟搞了时间加速一样，只是短短一年而已，就已经突破境界，并来到下一个境界的边边，只差那临门一脚就是化神圆满！
这厮完全慢不下来啊，甚至有越来越快的征兆，简直是让人山大，要是再以这种速度继续冲下去，那么在合体期时走到强天骄，并不是不能想象。
所以，自以为是领头羊的孟长清，现在可谓是压力满满。
却也是由衷的欣喜。
哈哈，等到我这边三人皆是合体真君，届时把悔情跟不移两颗毒瘤快刀斩乱麻地斩掉，落羽仙门还是那个落羽仙门，五个真君还是五个真君，根本不会实质影响到大局！
如此一来，哪怕是另外那两个，也不会有什么实际的抵触，当然心里肯定会腻歪会忌惮会各种想。
不过管他们的！
当然，畅想归畅想，眼下却是不能掉以轻心。
孟长清稳了稳心态，开口道：“简单地说，姜莹现在的身上，其实还残留有一股特殊的道韵，那是因为某种未完成道法而沾染到的，因为是留在隙间，且十分细微，所以需要用比较特别的手段才能看到。”
如此说着，他一指三人，发出三道法力。
看起来并不多么厉害，筑基期顶尖的法力而已，但却能够施展出一种秘法，同样不是那么特异，只是等同玄品道法的情况，可是其形成的眼球图案，却让人与神都看到了，那夹藏在隙间的情形。
有着点点微光，即将黯淡消失，却又顽强得很，始终不肯散去。
正是圣神使徒们施展压箱底招式后留下的！
其隐隐散发出的那一种韵致，相当不同寻常。
法力之眼破碎，两人一神各有思索。
“就是这样，如果你能够不靠肉体去记忆与尝试复现，而是以自身去理解与感悟，从而把主次颠倒过来，不再是以肉体去辖制道途，那么也应该可以获得快速地成长。”
这才是她此次最大的机缘！
真正摆脱不移真君的关键！
毕竟再怎么往体质上下功夫，说到底不过是在对方设下的套里活动，哪怕是走到尽头，对方一收紧这个套，不能说可以当场绞死她，但让她束手束脚，一身本事发挥不出多少，却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需要颠倒主次，把体质重新变为次要的，自己实际抬升为主要的，这样才能争取到有利的主动权。
“不过，这么一来，我就必须放弃从以前积累到现在的种种惯性……”
有利有弊，有舍有得。
具体如何斟酌，还得慢慢思索。
“没事，再考虑个几年都没问题，倒不如说，这其实才是常态的情况。”
普通修士几年功夫能把一门法术精进些许，都说是收获极大。
这都是正常情况。
孟长清一副我对此很有感触的样子，看得姜莹很想吐槽。
因为现在这里就他是最出离普通的那个。
“更何况，还得跟黯道友好好钻研一下，怎么十全十美地封停，不给我那师兄一点再寻隙而入的机会！”
说到这个，他又露出一抹冷笑。
黯神这时候也应声开口：“关于贵师兄的情况，倒是希望阁下能够好好指教！”
“哈哈，黯道友无需客气，自然是会跟你仔细说清楚的，尤其是他突破前后暴露出来的那些底细，至少在百年内，已经耗空之前底蕴的他，不可能尽善尽美地消除自己的漏洞缺陷！”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还有黯道友这身体状态的问题，不用担心什么，只要等在下的手头宽松些许，定然会设法帮你解决！”
“那么我就却之不恭了，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丝毫推辞！”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便算是谈妥合作条件。
黯神丝毫没有什么神明的架子，孟长清这个准真君也是一如既往，两人的对话氛围显得轻松简单。
就是黯神忍不住给杜恩投来神识对话：“说实在的，我现在有些疑惑。”
“哦？不用担心他会偷听，做得到不代表会去做。”
“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黯神直说出一点：“他刚刚的话说到后来，感觉有些客套过头，不符合既有印象，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是自己判断错了情况。”
“哦，你说这个啊，他这个地主，现在过得的确是挺拮据的，我这边还有个七阶的，汇聚一个星界修仙底蕴的城池，放在他那边修理，不过，之前也有些情况变动，我问问吧。”
杜恩平静地回答着，然后实际开口问起孟长清。
“咱们信息还没有完全互通，所以你还不知道，不移那家伙这次还把两个星界赔给我，就是让你两分开，姜莹遇险的那个情况，你也知道的，落到他的手里，就算还能有人活着，也是被折腾惨了，所以需要诸多资源去修复扶持。”
这也是他刚刚处理事务的重头戏，在深度闭关前只来得及安排人手去接手与排查情况，而现在就到了出资源恢复扶持的阶段。
本来从诚如真君那边敲来的多余资源，便这么填进那两个无底洞里。
毕竟那个不移真君可是会对星界生源动手脚，这边切一块，那边割一点，各种胡作非为，导致修复起来极为耗费资源。
孟长清甚至都有种中计的感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搞，因为他这边掌控的星界太少了，那两个星界要是修复完的话，将会大大充实己方的底蕴与实力！
“原来如此，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黯神解开误会，如此明言直说。
“黯道友无需这样，毕竟你经历着那些事情，会有顾虑怀疑也是正常的。”
孟长清态度依旧十分好。
姜莹这边从自己的事情里暂且脱离，看着这两个眼下的做派，嘴角不由抽咧，感觉真是怪得很。
主要是他们太一板一眼地客气，给人一种客套过头的感觉。
但对于交涉双方，倒是难得的轻松愉快。
这就是合作成本低微的体现，只需要稍微一番对话，就能迅速定下基调与框架。
然后，轮到杜恩这边，就很有他的本色。
“……情况大概上就是这样子的。”
先是大体说了一下星界上的经历。
孟长清也回说着自己这边的展开。
接着。
“关于之前说好的道法，现在纤花的后续暂时不用，要改为不化冰魂后续的，还有土木圣炼我已经修满，以及现在需要更高深的操傀术，加上一些制作傀儡用的材料。”
“那不是能靠土木圣炼解决的，还有五阶灵兽的事情，对了，接下来再帮我弄些太阳精粹，不用多，不需要太高阶，最基本的那种就行，来个千颗左右就够用。”
孟长清：“……”
你是来抄我家的吧？
这想要拿好处，最起码学着黯道友刚刚的表现啊，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客套，我听着就比较舒服！
唉！
他不由暗自叹息，但也没有不给。
毕竟想要马儿跑，草就不能少！
“我会尽快解决的，好了，我还要忙，你还要稳固，就这样，不好意思啊黯道友，怠慢了！”
迅速说着，孟长清赶紧闪人消失，就怕杜恩继续狮子大开口！
还得是你啊，完全不带一点改变的。
姜莹佩服地看着杜恩，接着摸着下巴，目光一闪：“我去找南宫打一架，找找自信心，顺带看看逐鼎真君在第二峰不，要是在的话，硬着头皮请教一二，或许他能给我一些指教吧。”
她现在已经变得主动起来，在此说着这个，也是不想让孟长清误会。
分身虽然跑了，但本体还在这边呢！
说罢，姜莹也离开这边。
杜恩微微点头，正好也有自己的事情。
跟黯神又回去自己草屋子里，然后一挥手，镜乌蛋壳出现在空气里，起起落落漂浮着。
“杜道友，你这真是不见外啊。”
入乡随俗的黯神看着这情况，当即明白到他的意思。
炼器！
把镜乌蛋壳迅速地利用上，根本就没想留着让它过夜。
“对于这个蛋壳，我是想着把它炼成六阶的法器，甚至是宝器，但只有我的话，未免力有不逮，而且还需要黯道友鼎力相助，催发出它的本源，让整体变得圆满均匀无暇。”
杜恩有条不紊地说着，在当事人面前根本没有什么顾忌。
毕竟这镜乌蛋壳虽然底子好，但曾经遭受损害过，同时黯神分神寄宿再脱离，也显然带走了一部分本源。
若非其本身十分殊胜特异，恐怕早就变成比较普通的五阶宝贵材料，对他现在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