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周望指尖轻轻一压，和Modoli联名的黑色Zippo打火机冒出了深蓝色的火焰，点燃了他嘴角的香烟。
幽蓝色的烟雾冒了出来，在短时间内暂时模糊了一旁穆璃的视线，让她无法再通过捕捉周望的微妙表情去确认什么。
短暂的静默过后，周望这才带着讶异轻轻笑道：
“云上集团……穆总说的是那个以信托业务起家的国际集团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周总何必和我绕弯子？”
穆璃的表情闪过一丝幽怨，随即叹息道：“我自认为对周总已经待之以诚，堪称是敞开心扉，甚至连天阙集团的一部分隐秘都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周总，周总莫非是认为，我只是为了试探你的身份吗？”
“穆总误会了，你大胆的猜测很有意思，可穆总觉得，我一个才毕业一年都不到的大学生，为什么能和一个已经成立数年的大型国际集团有什么联系？”
面对周望失笑般的反问，穆璃一时间语塞。
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穆璃只能低声道：“可是我那个亲戚，不会骗我的……”
就这么一句话，瞬间让周望确定，穆璃果然并没有什么实锤的证据，只是完全听信了别人的说辞，将自己的出现视为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罢了。
周望摸着下巴，“这么荒谬的说辞，穆总却能选择相信，对方的身份应该不低吧，我倒挺好奇，穆总这位亲戚又是谁？”
“恕我无法泄露他的身份，但如果……周总能和我达成合作的话，那就是自己人，对于自己人，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道理。”
“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
周望打了个哈哈，又避过了这个话题，随即他起身道，“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吃撑了，不知道卫生间在哪里？”
“您出房间，Lisa会带你去的。”
“那失陪一下。”
穆璃目视着周望走出房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是那种失望之中，又透着一些志在必得的狡黠。
失望的地方在于，周望似乎对她白送出去的股权兴趣并不大，这让穆璃多少有一点受挫。
但穆璃能看到的希望是，在她第一时间揭穿周望真正的身份之后，周望的一些表现。
虽然周望的城府已经很深，在年轻人之中算是出类拔萃，但假如他和声名赫赫的云上信托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的反应反而不该如此平淡才对。
而且“尿遁”这种应对方法，也太拙劣了……
其实起初穆璃也不是那么相信，如果这件事不是从她身居高位的那个亲戚口中说出，她只会嗤之以鼻。
现在结合周望的反应，某种不可思议的震撼，恍如才迟到一般出现在穆璃的心头。
真有人能在二十岁就做到那种事情？
依旧不敢完全相信，但在直觉的督促下，穆璃还是下意识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程律师，是我，要麻烦你，拟一份正式的协议出来了……对，但还是请你严格保密。”
穆璃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份草拟协议丢进了碎纸机里，按下了启动键。
凝视着纸张被“咔咔”搅成碎片，穆璃目光幽深，也恍如下了某种决心。
……
正常情况下，周望在外面上厕所，一般是要避免使用马桶的。
虽然现在很多公共马桶都有那种一次性的垫纸设计，但就那种薄薄的一层透明膜，是否能有效隔绝病毒依旧是个未知数，所以一般还是选择蹲坑要更卫生一点。
不过今天周望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卫生间只有马桶，另一个原因就是……根据Lisa所说，这间卫生间是穆总专用，一般不会有其他人进入。
周望一听Lisa这么一说，感觉就比较卫生了，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进入卫生间之后，周望看到那马桶的造型，突然感觉自己虽然身家上已经不比穆璃差，但生活细节上果然还是有点底蕴不足——
人家穆总，就连拉屎用的马桶都是奢侈品。
那镶嵌在马桶靠背上极其显眼的“Chanel”标志，以及整个卫生间里堪称金碧辉煌的各种镀金设计，差点闪瞎了周望的眼睛。
（顶奢卫浴系列——香奈儿定制马桶）
马桶是香奈儿包包常见的经典黑金配色，风格优雅精致，一看就是“贵妇”专用，另外应该是为了适配卫生间的风格，空气之中也弥漫着淡淡的来自香奈儿最畅销香水之一，五号香水的气味……
周望倒是没了解过这种定制级别的奢侈品马桶需要花多少钱，不过坐上去的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
看似简朴的造型里，依旧完美结合了精致陶瓷工艺与现代智能科技，具备自动冲水、自动开盖、空气净化、恒温座圈、紫外线自洁、无水箱直冲等尖端功能。
周望一边拉屎，一边开始思考，自己也应该好好提升一下生活品质了，不说该有多奢华，但确实这些能彰显底蕴（能装逼）的细节，也总不能比别人差……
这么想着，周望就下意识发了条信息给徐文茜。
这些小事，交给徐文茜也就行了，这个踏实的姑娘总会认真的记下周望的每条命令，有些即便是周望心血来潮，事后他自己都忘记了，徐文茜依旧会努力的将之完成，并附在每个月的工作汇报里一起发给周望。
所以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望又紧接着给徐文茜转了八万八，以奖金的名义强行让她收下了……
等第四个行动回合开启，周望说不得又要过一段“穷日子”，所以最近的周望也不自觉的有点挥霍的意思，基本是想到什么就买点什么，并不会心疼手中也算不上多的现金。
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周望刚要抽纸，但他才稍微抬了下屁股，一股温热的水流就猝不及防的直冲而来，让周望一个哆嗦。
“我尼玛……”
周望不是没用过高端马桶，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功能……
可是，还真的有人用啊？
他自家的马桶，都是把这个功能完全关闭的，毕竟那种怪异的感觉很难克服，但看来穆总应该是已经习惯了的。
龇牙咧嘴的忍受了一下，等差不多的时候，周望擦拭干净，才刚刚准备提起裤子，大概是因为听见了里面的水声，Lisa适时的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周总，您好了吗？”
“好了。”
周望有些莫名，不知道Lisa为什么要询问自己，但还是应了一声。
下一秒，在周望愣神的注视之中，Lisa就忽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可此时的周望都还没提上裤子，他不得已又坐了回去，有些许尴尬的问道，“你这是……”
Lisa微微低着脑袋，似是不太敢看周望的眼睛，但她还是小声回应了一句，“我……我帮您清理。”
说完，还不等周望回应，Lisa已经迈着小碎步，“哒哒哒”的走了上来，就这么在周望面前蹲了下来，随即抽出了一旁的湿纸巾，作势要帮周望擦拭。
“你等一等。”
周望一阵龇牙，看着眼前垂首半蹲的女孩，赶紧拦住了她伸向自己双腿之间的手。
Lisa停了下来，她饱满的礼裙胸口处微微起伏，白色的光洁地板上，倒映出了她立体纤柔的五官，浓密的睫毛扑闪出了许多细碎的影子，似乎也在揭示着，这个气质偏高冷的混血女孩儿，此时内心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不用做到这种地步……虽然我知道，可能是你们穆总给了你一些特别的叮嘱，但真不用，考虑到我们并没有那么熟悉，这只会让我感到尴尬，你明白吗？”
周望有些无奈的说道。
听到周望这样说，Lisa微微点头，也没有再坚持，站起身来转到了另一侧。
周望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提起了裤子，只是他走到镜前刚要清洗双手的时候，Lisa又贴了过来。
“请让我为您洗手吧……我，我总要做些什么。”
迎着周望的目光，Lisa微微撇过了头，结巴了一下说道。
不知怎么的，看着她完美无瑕的侧脸，周望又一次想起了学姐。
恍如当初的某个时候，他也曾看到类似的表情……看似幽静的五官下，潜藏着防备和挣扎，但又身不由己，只能一步步看着自己沦陷。
“行。”
莫名叹息了一声的周望就点点头。
Lisa赶紧又凑近了一些，先用水流浸湿了周望伸出来的双手，然后再用洗手液涂抹在自己的掌心上，随即她用自己修长的青葱玉手，完全覆盖住了周望的手掌。
时而十指相扣，时而轻柔摩挲，Lisa用自己的手掌包裹着周望的双手，认真的搓洗了好几遍，末了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发着，这才退开了一步，就靠在这狭小浴室的墙边，安静的站立着。
周望凝视着她，眼神在她修长而又不失曲线起伏的身躯上掠过，在Lisa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的时候，周望才突然收回了目光，朝卫生间外面走去。
Lisa此时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腿软，因为她清楚周望也清楚，刚才周望就算真要对她做些什么，她也并不会反抗。
可最终周望还是什么都没做，这一秒，Lisa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庆幸居多，还是失落居多……
……
“这就到港口了？”
听着耳边海浪的拍打声，看着不远处即便是黑夜之中也依旧灯火通明的繁华夜港，周望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感觉就是从庄园之中坐了个电梯，一直到了地下五层，然后又坐了一小段路的车，等下车之后，就已经站在海边了。
“那边就是鹏城最大的水运口岸，盐田港，我们天阙集团在那里也有驻点……周总你再看这边，从前面灯塔的位置，一直往前延伸八公里的地方，都是我们自己经营的游艇俱乐部承包下来的私人海滩……”
站在围栏边，穆璃迎着海风，向周望介绍道，“明面上大梅沙这边最有名的游艇俱乐部并不是我们，但那家国际游艇俱乐部其实也是我们全资控股的，我们自己独立经营的天海游艇会所，会员的筛选资格更加严格，属于完全对内的状态，三类及以下游艇基本没有入会资格……”
穆璃介绍完以后，等了一下，见周望没有太多表示，她就伸手在前方引路。
周望后面，抱着他西装外套的Lisa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经过长廊的吊桥，从一道侧门进入了海边的建筑群，立刻就有穿着剪裁得体的短裙的服务员上前来引导，带着一行人经过贵宾通道，来到了建在礁石另一侧的独立港口上。
在港口的尽头，正有一艘大型游艇经由两边的悬浮装置吊在半空之中，刚好凌驾水面之上。
大概是以俱乐部高层为首，以及部分周望不认识的宾客为组成，在码头上已经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此时都面朝着这边，正翘首以盼。
“周总，新游艇下海之前都会有一个叫做‘掷瓶礼’的仪式，您是我的贵客，当仁不让。”
“我来？”
周望一怔。
“没有人比您更合适了。”
穆璃只是抿嘴笑道。
周望又推拒了一下，但穆璃一直坚持，考虑到刚才已经拂过她的面子，周望也就只能点头应允。
来到游艇前面，在一声声“穆总”之中，周望大致判断了一下，此时聚在这里的应该身份都比穆璃低，否则穆璃不会是这样的淡然姿态。
“这是我的贵客，周望周总，将由他来完成掷瓶礼……”
然后现场又换成了一声声“周总”，语气热烈，但周望已经对这种场面脱敏了，倒是没有什么波澜。
在穆璃的指引下，周望先跟随着众人祭祀了妈祖，祈求顺风顺水，随即在俱乐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来到船首铺了红色高台的位置。
从大概15米高的船首上垂下了一根白色的绳索，尽头则绑着一瓶有礼袋的香槟。
周望看出这是一瓶玻尔科夫的年份香槟，起码价值数千英镑，但也来不及感叹浪费，已经在众人的欢呼声之中用力一推，随着“砰”的一声，金黄色的酒液就溅射入了海中。
在游艇缓缓下沉的时候，穆璃走到了周望身后，轻笑道：“周总对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嗯？”
周望立刻回头，惊疑不定的看向穆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