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08872：敌群中的‘疯狗’
第873章 08.872：『敌群中的‘疯狗’』
在死寂的虚空之中，一场厮杀正走向高潮。
这片黑暗如同一块以鲜血与残骸涂抹的画布，布满了扭曲的金属残骸、静静漂浮的船员尸体，以及远方武器开火时那阵阵沉默的闪光。
一艘黑曜石般的黑色方舟，正拖着受伤的身躯在星海中蹒跚。
它的设计本身就是一件酷虐的艺术品，有着刀刃般锋利狰狞的外刃和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舰体。
此刻，它的艉部，一道锯齿状的狰狞伤口正不断向外“流淌”着愤怒的、紫罗兰色的等离子体，那是被击穿的引擎在咆哮挣扎时喷吐出的能量火焰。
它的动力系统遭受了重创，其中一座推进器运行受阻，另一座则在狂乱的痉挛中时断时续，只剩下另外两座引擎推动着庞大的舰体。
然而，这头受伤的野兽并未退却。
它仍在航行，尽管大大衰减的航速已迫使它放弃追击远方的帝国主力船队，但它的舰艏却如饥饿的掠食者般，死死锁定了那艘胆敢伤害它的帝国海军轻巡洋舰。
那股不屈不挠的恶意跨越虚空，清晰地传递出一个讯息：它要将这艘猎物活生生地拖回科摩罗的无尽痛苦之中。
突然，一团红紫色的光焰在黑色方舟的侧舷轰然绽放，短暂地照亮了它那正缓缓转向的、充满恶意的轮廓。
这光芒来自一艘刚刚被彻底摧毁的杜卡利袭击舰。
它在生命的最后五分钟里，承受了来自“迅捷天鹰”号上十座轻型宏炮的十八发倍装药炮弹的无情轰击。
那些屋宇大小的精金弹头如雨点般砸落，每一次命中都在那艘纤薄的袭击舰上撕开巨大的创口，最终，它像一枚炮仗般爆裂开来，将扭曲的尸骸与燃烧的碎片尽数抛洒进冰冷的真空。
“迅捷天鹰”号此刻宛如一头闯入狼群的狂犬。
它在敌舰编队中横冲直撞，舰长霍雷肖·柯克伦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精准，驾驭着这艘战舰。
它进行着大幅度的机动，矢量喷口疯狂地喷射着炽热的等离子体，整艘战舰在巨大的过载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这声音通过甲板传导，让每一个船员的牙根都为之战栗。
它无视着如蜂群般袭来的镰刀导弹，舰载的近防炮塔在虚空中织出密不透风的火网，将一枚枚来袭的导弹凌空打爆。
砰——轰！
伴随着足以撼动内脏的轰鸣，“迅捷天鹰”号两侧舷炮再次发出咆哮。
齐射的火光如两轮短暂的日出，瞬间照亮了舰身两侧的虚空，驱散了先前战斗留下的冷却剂蒸汽与硝烟组成的阴霾。
光芒掠过舰体上那些哥特式的扶壁与沉默的英雄雕像，为它们投下飞速移动的狰狞暗影。
老柯克伦舰长一生的心血与荣耀，在今天，被他的子嗣——霍雷肖——那精湛绝伦的舰船驾驭技术升华到了极致。
“迅捷天鹰”号灵巧地转向、疾驰、漂移，躲开了一枚又一枚试图用能量吸取效应瘫痪它的水蛭鱼雷，并与那艘引擎受损、机动性大减的黑色方舟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围绕其舰艏武器的射击死角，进行着致命的环绕机动。
这只灵活的战鹰拥有不输于驱逐舰的机动性，但其搭载的更猛烈的火力，让它在面对异形舰队中除黑色方舟外的任何敌舰，都有着正面硬撼的资本。
已有两艘德鲁卡利袭击舰被它撕成碎片，还有一艘贩奴船——那艘船的船长愚蠢地认为，自己那武装到牙齿的海盗船，有资格和一艘充满决死意志的帝国海军军舰摆开战列线对轰。
但战斗几乎在开始的瞬间便已结束。
“迅捷天鹰”号的炮火精准地撕碎了它的舰桥。
霍雷肖下达给炮组的命令简单而冷酷：集火敌舰指挥中枢。
这是一种毫无荣誉可言的决斗之举，无异于在首次交锋前便刺瞎对手的双眼。
但在冰冷的虚空战争法则中，荣誉是唯有胜利者才能奢谈的战利品。
那艘贩奴船的舰桥上燃烧着熊熊烈火，舰体无助地向一侧倾斜，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然而，胜利的瞬间是短暂的。
回过神来的敌舰对“迅捷天鹰”号展开了疯狂的围攻。
一波密集的导弹突破了近防火网，狠狠地撞在它的装甲上。
爆炸撕开了厚重的陶钢外壳，坚固的炮盾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
而在那之后，是成千上万名各司其职、忠于帝皇的船员。
“迅捷天鹰”号的宏炮甲板，是一座融合了哥特式大教堂与充满巨型机械造物的巨大洞窟。
高耸的穹顶隐没在数百米之上、被浓重烟气与蒸汽笼罩的黑暗中，只有巨大的精金肋拱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灼热的金属、汗水与祝圣机油混合的浓郁刺鼻气味。
尖啸着的多吨位舰内轨道车拖拽着平板，上面固定着长达六七十米的巨型炮弹，呼啸着穿过炮组之间的通道。
当一门宏炮完成发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后，紧张的装填便立刻开始。
数台起重机臂从轨道车上夹起一枚新的炮弹，在绞盘的吱嘎声与数以百计的、船员的号子声中，将这数千吨的死亡信使吊上待发弹药架。
巨大的三角形装填臂随即启动，它与恢弘的伸缩臂协同动作，在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将炮弹从弹药架上抓起，对准刚刚打开、仍在散发着滚滚热浪的炮膛。
在身着红袍的技术神甫吟诵的装填祷文中，炮弹被缓缓推入炮膛深处。
而后，数吨重的炮闩闭合，数名水手合力转动机械传动的巨大锁紧轮，直到技术神甫上前，用他那机械义手完成最后的仪式性校准与锁死。
“开火！”宏炮长官的怒吼通过扬声器回荡。
下一个瞬间，又一轮毁灭性的齐射将撕裂虚空。
在待发弹药已经打完，只能像传统战舰一样逐发吊装的情况下，从开火到下一次开火的时间，依然被压缩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三分钟。
除非几列轨道车上的炮弹也完全耗尽，否则这种狂暴的射速将持续下去，将成千上万船员的血汗，转化为射向敌人的纯粹怒火。
这是一个将人力与机械都压榨到极致的系统，是帝国战争机器最真实的缩影。
与此同时，在炮组周边以及遍布全舰的关键通道内，一场更为血腥的战斗正在上演。
武装部队的士兵们正拼死抵御着四面八方跳帮登舰的德鲁卡利部队。
这些来自科摩罗的异形，如同致命的瘟疫般在舰船内部蔓延。
他们以非人的速度与优雅的姿态移动，在狭窄的廊道中如同致命的鬼魅，手中各色刑具般的恶毒武器五花八门，每一次攻击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关键通道的甲板上早已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骸。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硝烟和过热金属的腥臭味。应急灯的红色闪光，将这地狱般的景象切割成一帧帧断续的画面。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会立刻踏过同伴温热的尸体，接过他手中的武器，继续战斗。
重爆矢枪那加粗的枪管已被打得通红，发出嘶嘶的冷却声。
在三个已经失陷的分区，水兵们在最后时刻几乎打光了库存的所有爆矢弹药。
全舰上下，真正做到了万众一心。
无论是普通的船员，还是身经百战的武装水兵，在武装召唤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放下了身份的隔阂。
缺乏水手的岗位上，若有多余的武装水兵，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背起长枪，加入船员之中搭一把手，为宏炮搬运能量块，或是拉扯沉重的运吊锁链。
而在激烈的交战区，一旦重武器射手被德鲁卡利精准的射击或是那些该死的佣兵狙杀，附近的水手也会立刻穿上并不合身的胸甲，架起那沉重的重爆矢枪，继续向着舱道倾泻着压制火力。
帝国海军的跳帮队，这些舰上最顽强的硬汉们，正利用着对各自防区地形的熟悉，与入侵者进行着致命的游击战与近距离突袭。
他们利用本土作战的地理优势，在那些平时巡逻过无数次的、纵横交错的廊道中设下埋伏，与这些杜卡利阴谋团的成员进行着极近距离的CQB作战，甚至一度将局部交换比拉平。
“迅捷天鹰”号始终利用机动优势与黑色方舟进行环绕打击的狡猾战术，深深激怒了那艘敌舰上的“荆棘之子”执政官。
新一轮的跳帮打击如潮水般涌来，在“迅捷天鹰”号的虚空盾彻底失效后，德鲁卡利那标志性的闪电打击得以全力施展。
与传统走亚空间路线的突袭不同，这些异形拥有他们自己那不可名状的“黑科技”。
就像杀手，寂静无声地溜到受害者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