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眼皮又开始跳了。
王道长从双修状态挣脱出来，看了眼怀中熟睡的可爱女人。
虽然他还有兴致，但确实不好再喊醒菱童继续折腾了。
王机玄蹑手蹑脚地起身穿上睡衣，去了阳台打坐，拿起联络器看了眼，上面有牡丹给的几条信息，基本都是‘处处平安’。
山雨欲来，风声未动。
‘刃兽要对我出手，它们会从哪方面入手？’
‘七十六堡垒已经被我打造的像是个铁桶，护山大阵就能顶王级刃兽撞击，更别说还有战区搞的立体防线。’
王机玄瞧着后半夜的堡垒第七层。
他回想着什么，用一层法力化作结界包裹宿舍，自己从阳台翻身落下。
不多时，堡垒的下行电梯中，已经更换了普通治安队队服的王机玄，带着同款制服的牡丹赶往下城。
牡丹已经完全掌控了七十六号堡垒每个联网的设备。
等他们走出四十五层的电梯，一辆摆渡车已在等候，载着他们通过检查站，驶向了那个依旧繁华的四十六层。
“感觉人少了好多。”
王机玄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第一次来这条街道时，两边挤满的‘饿殍’，曾让他道心堵闷。
牡丹笑着说：“周主任确实有认真工作呢。”
“对，他的堡垒改造计划，利用了闲置的82号堡垒。”
道长心情舒畅了许多。
他带着牡丹逛了逛四十六层。
这里的霓虹灯牌还是那么杂乱无章，依旧能看到各种各样寻欢作乐的场所。
王机玄也没多余的心思去管这些。
就算能管得住一时的堕落又能如何？
“长官，我们要去喝一杯吗？”
“不了，”王机玄玩笑道，“去这种地方喝酒容易让菱童误会。”
“那不如喊菱童长官过来一起喝一杯。”
“让她好好休息吧，我们去四十九层看看。”
摆渡车沿着中央的螺旋公路缓缓向下。
王机玄灵识扫过，四十七、四十八层都已空空荡荡，少部分没有搬迁去82号堡垒的‘矿工’，现在也已经成为了有堡垒身份证明的矿工。
不过，四十九层差不多还是老样子。
这里依旧是一些‘小作坊’的聚集地，黑产少了大半，已是周峥德半年的努力成果。
那座角落中被焚毁的木屋，已经被几个破旧的集装箱掩盖，成了几户人家的新住所。
王机玄坐在摆渡车中，盯着这边看了一阵。
牡丹问：“长官，您还在对当初放过那個罪犯难以释怀吗？”
“嗯，有一些，”王机玄摇摇头，“那次我才意识到自己骨子里还有很幼稚的地方，一直在山中修行，一路太过顺畅，以至于自身受不得一点打击，也不想去直面自己此前的失败。”
牡丹轻声道：“没有人能一直成功的，略有遗憾是常态，完全成功是偶然这就是大部分人类的生活状态。”
王机玄不由乐了：“唷，牡丹大姐也会说教了？”
“这可不是说教，这是数据分析。”
牡丹有点幽怨地抱怨着：
“长官您把我的毒舌指数调低以后，我现在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那调回百分之五十看看。”
牡丹眼底闪过亮光而后满脸温柔地抬手轻抚王机玄的脑门，柔声道：“宝宝乖，妈妈爱你。”
砰！
牡丹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让你毒舌不是让你骂人！你好好反思下！”
王机玄开着摆渡车飘然离去。
牡丹抽抽鼻子，委委屈屈地跑在后面。
她就是活跃活跃氛围嘛。
长官这也算家暴了，嘻嘻。
……
黎明前的高原，各处都是静悄悄的。
对于自主机械而言，黑夜与白天都不会影响它们的行动效率。
毕竟他们是靠各种雷达活动。
视觉自动方案有太多不可靠缺陷，路况良好的公路区域还会出错，更别说是这种荒野环境。
一座新修好的瞭望塔上，十几个士兵带着几分生理困倦，仔细盯着各自眼前的屏幕。
屏幕上的信息涵盖了这片区域的地表信息。
一名士兵扭头看向玻璃窗外，抱怨道：
“这里是在防线后方，别说是刃兽了，蚊子都见不到几只。”
“别大意，刃兽可是无孔不入，地壳都被它们挖成蚂蚁洞了。”
“黑色风暴太帅了。”
“如果不是这大哥站出来，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灵能者只是外星人的奴隶，还被称作灵奴。”
“平日里这些灵能者……我是说堡垒驻扎的那些低阶灵能者，一个个人五人六的，还觉得自己是新人类，没想到啊，灵修者的狗。”
“狗？狗毛罢了。”
“你们少说点啊，针对灵能之都就算了，前线灵能者都是战士出身，两边要区分开。”
“放心吧，真正的战士怎么会跟斥候翻脸呢？”
“道德绑架玩得溜啊。”
一群人嘿笑不断。
有个士兵忽然喊：“442区域警报！”
瞭望塔瞬间安静，所有人立刻展现出了自己专业的那面，一条条指令快速在人类军事指挥网络传递，屏幕上出现了不断转换的地图。
很快，一个个在荒野上行走的‘拾荒者’，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士兵们没有任何讨论；
他们只负责把信息汇总给指挥系统。
讨论，那是将军们的事。
“数量好多，”有个士兵忍不住皱眉说了句。
“441区域警报！”
“443区域也有！”
“外围几十个区域同时出现大量拾荒者！”
“灵能反应！”
“是类似刃兽晶核能量反应！”
“那是什么……”
有士兵看着窗外出现的蓝色光弧，嗓音不自觉出现了些许颤抖。
嗡！
一道蓝色的光弧在瞭望塔上方划过，下方的仪器面板同时出现电弧，屏幕冒出了一缕缕黑烟，投影屏瞬间熄灭。
灯火通明的军营瞬间没了光亮。
……
“电磁爆？”
王机玄皱眉听着牡丹的汇报。
他刚回宿舍打坐修行，还有了一点新感悟，结果牡丹直接敲门把他喊了起来。
摆渡车朝上城的物资升降台疾驰，王机玄已经拿到了牡丹递来的平板。
上面有着一幅幅画面。
第六支柱沉睡之地十几道巨大的光弧从四面八方同时绽放，交叉划过所有军营的上空。
军营从灯火通明变得乌漆嘛黑；
在雷达被破坏前传递出来的画面中，能看到一个个行走在大地上的人影，无人机拍摄出的照片显示，那都是一些衣衫褴褛的人类男女。
牡丹简单道：“刃兽开始进攻了。”
“兽神派灵能者？这么多？”
王机玄看着这些照片。
单这些传递出来的照片，其上就有数千个‘拾荒者’。
“暂时没有更多有效信息传过来，刃兽释放的电磁爆还在持续。”
牡丹快速整理着零碎的情报：
“那些疑似人类的身体中检测到了晶核反应！
“长官！最新的卫星高清图像！”
牡丹随手一划，平板上出现了一幅模糊的动图。
黑暗的原野上，一道道人影在极速奔驰，不少人影在空中直接飞驰，背后带着一个个明显的圆环，仿佛是支柱刃兽的重力回路？
这些人影冲向的方向出现了密集的火线。
人类一方的武器开始不断扫射。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个不断绽放的绿色光幕，那些人影竟然还激发出了强大的护盾……
“什么情况？”
王机玄皱眉问：
“兽神派灵能者不是就几百个，而且现在死的差不多了吗？哪里冒出来了这么多？”
“暂时没有可靠信源。”
牡丹快声说：
“根据卫星图像识别，现在有大概两万多个疑似兽神派灵能者的生物体在冲锋。
“我们此前防御重点是地下，但地下陷阱都没被触发，他们选择在地面隐秘行进，避开了我们常规检测手段。
“刚接到消息，外围刃兽群突然暴动……是全战线范围，人类阵营全战线。”
王机玄靠在椅背上；
他最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刃兽这次一口气拿出了这么多新东西，大概率是要跟他不死不休了。
“牡丹，搞个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嗯，”王机玄目中带着几分笑意，“刃兽要跟我死磕，那我现在肯定是磕不过，提前布置点后手吧。”
“可是长官，他们现在进攻重点是第六支柱，应该是想夺回第六支柱。”
“不，他们的目标是除掉我。”
王机玄靠在椅背上瞧着平板不断更新的信息，继续说着：
“进攻支柱刃兽也是他们的目的，但优先级来说的话，干掉我应该是在解救第六支柱之上。
“因为其他的支柱刃兽感受到了危险。
“死去的皇帝并不重要，活着的皇帝有了危机感。”
牡丹缓缓点头：“那备用方案是什么？”
“这样……”
王机玄快声说了些自己的想法；
牡丹仔细听着，很快就开始制定具体方案。
等他们抵达第三层的指挥中心，他们已不再讨论备用方案，开始专注于当前的战事。
等王机玄在指挥中心现身，五号方才从角落跳了出来。
依旧是黄毛萝莉的模样。
“他们开始动手了，比我想的要快。”
五号快声问：
“我们要过去支援吗？”
“咋支援？”王机玄反问，“就算你过去了，支柱刃兽也在沉睡，它们搬也搬不走。”
“也对哈，”五号那张小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刃兽那边开始进攻，他们就要立刻赶过去干架，然后陷入刃兽编织的汪洋大海中。
守着大屏幕的东方正弘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解释：
“两位请不必着急，在这观战就好。
“虽然刃兽忽然拿出的新花样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总体战局依旧在我们把控。
“总司令选择这片D2的无人区作为支柱刃兽的停驻地时，已经做好了这里沦为重要战场的一切准备，那里就是一个大号的陷阱。
“我方的战略目的，就是尽可能利用地形优势和防守优势，有效杀伤刃兽！”
王机玄问：“那种超强电磁爆是什么来头？”
“一种新型的将级和次王级刃兽。”
东方正弘拍了下一旁的技术员，后者连忙调出了几幅卫星图片。
一个怪模怪样的十几米高刃兽映入了众人眼中。
该刃兽最大的特点，就是背部出现了类似树冠的结构，身体骨架偏纤细，背后还隐隐有着类似羽翅的薄膜结构。
东方正弘介绍：
“这次我们检测到了十几种新类型的刃兽，都是之前没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
“无一例外，这些刃兽都有一个特点：
“针对我们的武器系统。”
五号耸耸肩：“它们进化速度无比迅速。”
王机玄问：“那些人类呢？”
“还在分析，”东方正弘沉吟一二，“专家已经开过一次会了，给出的推测……很糟糕。”
“有多糟糕？”
“那些是普通人类改造成的兽神派灵能者。”
东方正弘叹了口气：
“他们的实力大多相当于D级、C级灵能者，而且实力分布都在一个水平线上。
“根据现在战场传回来的数据，这些家伙体内都有晶核以及灵能回路。
“如果真的是这样……
“灵修者需要死很多人的灌注仪式，被刃兽用填埋晶核的方式改良，刃兽有可能会批量生产灵能者。”
指挥室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五号道：“能抓几个吗？”
“暂时没办法抓，他们的战斗方式除了身体肉搏、释放精神冲击，就是自爆。”
“等结果吧。”
王机玄轻声道了句，坐去了角落的专属座椅，在那盘腿打坐。
五号也没多问，跟着去了一旁落座，盯着大屏幕上投放的战场画面。
不多时，佛堂小分队赶了过来；
菱童、深海、赤蛇穿戴着紧身防护服出现在此处；
他们都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黑色贝壳教官反倒是来最晚的，来了以后就不断嘟囔……他对总司令驳回了他的出击申请颇有怨言。
因时区差异，D2的无人区战场此刻已经天亮。
强烈的电磁爆还在持续；
人类一方派出的特种无人机已拍摄回了高清的画面。
在那些‘伪灵奴’的冲击下，地表防线已多处溃败；
大批刃兽从四面八方朝山岳般的支柱刃兽冲锋，地下不断传来强大的爆破声。
“咱们，”郑士多问，“不去参战吗？”
“莫要急躁，静观其变。”
王机玄闭目回应：
“后面如果情况不对，就把 76号堡垒的居民转移走，加固护山大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