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夜安啊。”
陈宁安身形移动,缓缓朝他靠近。
“砰!”
枪声继续响起,那夜安脸色狰狞,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不怕死。
“小心点老胡,这人神态不对,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
他旁边的同事提醒了一句,陈宁安已经距离他们不足三十米了。
“怕啥,这人身上没有提灯气息,再厉害挺得过枪子儿?”
“正好让老子练练枪法,邪门了,往日这几十米十枪怎么也该中个五六枪啊。”
他低头换着弹夹,忽然感觉面前有阴影浮现。
嗯?
老胡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陈宁安对着她微笑,轻轻捧起他的脑袋。
随后纸人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脱落,二者调换位置。
“糟了!”
其他夜安人看到后非但没有帮忙反击纸人,反而四下奔逃。
“快走,这里出现了诡异事件,不要靠近!”
他们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街头巷尾。
“纸张有点不够用了。”
陈宁安思索着,与老胡一起藏进巷子。
他也是一名被吓到四散奔逃的夜安人。
“161队,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传出声音,陈宁安还没有说话,小队频道其他人的声音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
“我们遇到了诡异事件,有队员牺牲了。”
“那暂时撤离,去云寺路执行任务,我会调遣相关人员去处理。”
没有问是谁死了,对于他们来说谁死都一样,这些人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真相是什么。
脚步声在街道上蔓延,所有还在外面的人都在被狩猎。
最开始是普通人,但很快香客会员们发现普通人都躲了起来。
而破开大门需要不短的时间,于是他们把目光看向了各处的夜安人。
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对抗,谁也没有察觉逐渐的有一些人的神情变得不对。
文具批发市场里,不断的有人走了出来,没入大街小巷。
“要出来了。”
纸人陈宁安抬头看向天空,他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高高挂在天空的门,没有任何依托。
这扇门极为普通,就是老旧的木门而已可当门出现的时候,钟城各地响起了虔诚至极的祷告声。
“凡神注视之下,我们皆存,惩恶扬善,无处不在。”
那是【神】,以一种极为高傲的姿态降临,似乎真的如神一般。
鬼依旧毫无动静,但陈宁安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越来越疯狂,他们在大街小巷奔走,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视野切换,忽然看到一片笼罩在地面的黑暗。
那一定是【鬼】,他的内心告诉他,这就是【鬼】要出现的地方。
这一刻,夜安也接到了消息,不少夜安人称发现异常,疑似【鬼】【神】降临的地址。
“快点行动不要减速加速,加速!”
一队队夜安人游荡在大街小巷,其中一队的队长喊得极其大声。
“如果去晚了被责罚不要让我救你们!”
队伍里的夜安人们大口喘息,他们已经很努力在赶路了。
“就不能配个车吗?玛德,他们说得轻松。”
说话的是个寸头莽汉,他拍着旁边小寸丁的脑袋:“你说是吧小彭。”
“啪~”
小彭的脑袋被他拍落,莽汉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小彭若无其事的抓起脑袋安好:“你说得对。”
“嘶!”
莽汉再也不敢说话,他下意识想远离小彭,但已经为时已晚。
小彭逐渐跑到他的身后,他们两人在队伍末端。
数分钟后,小彭若无其事的跟紧队伍,与领头者对视一眼。
“队长,王莽子说上厕所,暂时跟不上队伍了。”
“好,让他先上。”
队长一口应下,让其他夜安人眼中冒出好奇。
队长这会儿怎么这么好说话了?现在去上厕所和临阵脱逃有什么关系?
“队长,我也要上厕所。”
一些心思活络的夜安人顿时欣喜的举手,然而听到这些话,队长二话不说拿出枪打死了率先开口的那人。
“砰!”
声音在弥漫,其他人噤若寒蝉,手快速的放下。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了。”
这些人颤抖着回答,紧跟队长的步伐。
今天的队长好反常。
当一切部署得差不多的时候,终于有一些直升机从郊外飞来。
巨大的风吹动绿化疯狂移动,而在直升机上,则是夜安这次行动的主要人员。
秦文与涛哥在一架直升机上他们不时看向身后,那里有一名身穿红袍女人。
她很漂亮,但这不是两人往身后频频侧目的原因。
这是一位……引路人!
她所引的灯境,叫做流魅。
“嗯哼~呵呵。”
女子的嘴角勾起,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但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们找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现在得防着她突然暴起。
“各队伍部署就位没有?”
语音频道里传出总负责人的声音,秦文拿起回应准备好了。
他看向街道下方,高空的【神】门太显眼了,不是他负责。
而地上那团黑暗才是他的负责范围。
“我已经到了【鬼】的出现地点之一,可以随时做好限制准备。”
“那就开始,不要继续等了。”
语音对面的声音冷漠无情,似乎漠视一切。
秦文不敢耽搁,直升机降落,周围已经有了不少的夜安人。
他们注视着秦文,但更多的是在看他身后的人。
一名真正的引路人,撑开了随身携带的大红油纸伞,高开叉旗袍每一次迈步都能看到雪白的大腿。
如此妖艳的一幕勾起不少人的视线。
但很快一些夜安人移开目光,眼底惊恐。
“该死,这东西怎么来了?上面是完全不怕出事吗?”
她要是把那境主引来了,这钟城会不会直接沦陷?
“嗯哼,呵呵哟~”
大红的油纸伞在往黑暗移动,俏皮的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
如果忽略她脖子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也许的确是一让人赏心悦目的美好画面。
“我们已经抵达了任务地点。”
秦文汇报情况:“现在请引路人进行限制。”
他看向了女子:“请大人出手。”
“嗯哈~”
俏皮的声音从油纸伞下面传来,这大红旗袍的女子缓缓靠近黑暗。
所有人屏息凝神,涛哥的眼神也忽然变了。
“她是谁?”
不属于涛哥的声音让秦文肩膀一抖,他下意识关掉对讲机道:“您来了?”
“嗯。”
陈宁安看着那名引路人:“她好像不是人了吧?伱们是怎么操控的?”
“我们用失控物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干扰。”
秦文没有隐瞒,他指着自己道:“我已经与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绑定,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几率让她按照我的话语行动。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陈宁安冷笑一声:“这把伞万一是境主的眼睛怎么办?”
是的,伞,他的眼中哪里有什么女人,只有一把大红色的伞在移动,缓缓飘像了黑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是上面的决定。”
秦文嘴里回答,眼睛却紧紧看着黑暗处,女人已经走近了,马上就要接触。
“后退。”
陈宁安忽然开口,抓住秦文往街道外撤离。
不少夜安人眼观四路,看到了秦文涛哥的动作之后下意识跟着退。
也就在红纸伞接触到了黑暗的瞬间,她嘴里发出“哟哟哟~”的声音,全身在剧烈的颤抖。
一根根肋骨如同伞架一般撑开,似乎在对抗什么。
可是两秒之后,伞架根根崩碎,剩下的伞杆摔倒在黑暗。
“咦?”
红纸伞的声音在地上拖长随后猛的被拉进了黑暗当中。
这一刹那,黑暗沸腾了。
“它吃了一名引路人。”陈宁安与秦文已经站在街道的尽头,此时亲眼看到红纸伞重新在黑暗里走出。
那些反应慢的夜安人们纷纷不受控制的朝着黑暗移动。
不或许该用拖拽才更合适,他们都是被生生拖拽着进入那团漆黑当中。
【鬼】?
陈宁安声音带着不确定,那团黑暗在他的眼中是完全的乌青色,但这还不够,【鬼】不应该这么弱才对。
他有过对比,惧黑级别才是乌青色,而境主这种等级会夹杂红色。
而境主往上的失控级别,则是赤红。
这乌青一团如果是【鬼】那也太掉价了,根本不值得他陈宁安如此大动干戈。
太疼了,他暂时关闭望气术,把涛哥的身体还给了他。
最后一句话是:“这不是真正的【鬼】,祂在另外的地方。”
陈宁安的话让秦文傻眼:“一名引路人说死就死了,连个泡都内没有冒出来你说这还不是真正的【鬼】?”
那真正的【鬼】是什么模样?
这团黑暗不是陈宁安要找的目标,于是他继续切换视线,在钟城内搜索。
此时,一片地下空间,梯台整洁,根根红烛照亮了地下的通道。
“以身祀,以魂祀,以心祀,三祀大寂。”
“以身祀,以魂祀,以心祀,三祀大寂……”
如同呢喃,如同麻木,如同死物的祈祷,诵念。
梯台的尽头是一面石墙,而墙下则是一片迷你的“四合院”。
每一座四合院当中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偶,表情或是惊恐,或是慌张,或是血腥。
而此时在咏唱的是【鬼】的五主。
五名主执脸色平静,不似是自己,完成着最后的仪式。
墙壁之上,缓缓勾勒出骸骨的轮廓。
主执当中,唯一女子的声音颤抖了一刹,也就是这一抖让一切都声音都停了下来。
“苏主执,你还是不够熟练,这次又失败了。”
伴随着旁边主执的声音,大家纷纷看向苏主执。
“我尽量。”
苏主执深吸一口气,再次让自己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以身祀,以魂祀,以心祀,三祀大寂……
持续的咏唱声,那骸骨彻底在墙壁上现形。
一具骷髅,这便是【鬼】吗?
当然不是。
当骷髅完全成型了之后,五人从这里起身,随后争先恐后的扑倒在骷髅之上。
“咔嚓,咔嚓……”
不断有碎裂的骨声,清脆的撕裂,五人此时化为了饥饿的囚徒,疯狂的进食。
骨头刺穿了口腔,撕裂了喉咙,划破食道从胸口刺出,没有人感觉到疼痛,他们不断的咀嚼,身躯在这个过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鬼】的恩赐!”
一名主执仰天癫狂道:“恩赐啊,我们将是【鬼】的躯体。”
他们把所有的骸骨吃得干净,身上的伤势居然奇迹般的修复了。
“钟城,将会成为【鬼】的主宰。”
与此同时,天空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陈宁安几乎是立马察觉了,他瞳孔颤抖,那居然是一只手臂。
如果是别的腿也就算了,可这手臂他看得清清楚楚,与涯洞灯境里的两截躯体之一,一模一样。
是上半身。
这是神吗?
然而更加让他惊悚的,是这半截躯体在抽动,似乎在被什么东西占据。
望气术下,铺天盖地的赤红如同瀑布从大门里淌落,不断的淹没钟城建筑。
那后面……是什么东西?
他可不认为那是神。
疏忽,谢驰给他发来了消息。
“来了,来了,【神】来了,祂将要降临,带给我们无尽的快乐。”
谢驰出事了。
这种语气完全失去了理智,陈宁安可以确定此时他已经被影响。
“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他快速开口询问,谢驰的声音颤抖,带着什么东西喷吐而出的蛄蛹声:
“咕噜噜~”
这声音一听就让人害怕,陈宁安眼中闪过一丝谨慎,快速撤离了对这具纸人的使用权。
下一秒他再也没有了那纸人的联系。
污染!
这个词汇在他脑海中出现,随后不少纸人视角出现了可怕的场景。
只见每一个看到大门垂落手臂的人开始从家门里走出,开始吟唱:
“凡神注视之下,我们皆存,惩恶扬善,无处不在。”
这样的声音以一种诡异的频率一齐出声,逐渐的在各个地方蔓延,同声众口。
“终于要出来了。”
陈宁安眼睛紧紧盯着高空,那半截躯体的手臂开始有力。
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充斥了。
“之前没有看到你的厉害,这次就让我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