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医院蔓延着一种异样的恐慌。
最先是从三楼传出来的，说是有什么病毒，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于是，家属们紧急的去医院外买口罩回来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身边的人，生怕其身上携带着那种病毒。
尽管医生护士们都在辟谣，但没有人相信。
因为只要去三楼一看，依旧会有人突然死亡，或是走着走着，或是上了个厕所。
最近的一个，上一秒还在和家属说话，下一秒家属刚刚背过身，他就死了。
“你看到了什么？”
封锁的三楼上，四楼一间普通病房被改造成了调查室。
这里距离三楼太近了，仅仅一层地板之隔，要是偶然现象，你自己信吗？
被问话的是一名刚刚抢救过来的病人他正在大口大口喝水，好像这水是什么灵丹妙药似得。
“麻烦再给我倒一杯。”
他把杯子递给他们，浑身依旧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看到了一团东西。”
他形容着那一瞥，“那东西很难形容，我想不起来，只记得很害怕，很害怕，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调查员，你们问完了吗？问完了可以让我出去吗？”
他端着杯子，跃跃欲起，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您先回去休息吧。”
调查员揉着眉心，在面前的笔记上面书写。
“症状一模一样，都不记得自己在死之前看到过什么。”
他看向左边的医生问道：“能进行心理暗示调查吗？我实在是看不出更多的线索了。”
“可以尝试，但是我不建议。”
医生对他说道：“这些人有可能是看到了无法承受的东西，也许是恐怖也许是其他，从而导致大脑自我保护，删除了那段记忆。”
“但是我们如果让他们重新回忆起来，恐怕结果依旧是猝死，即便不是，也会让人疯掉，对于案件的进展不会顺利的。”
医生考虑得更多：“到时候病人出现问题，这个责任是伱担，还是我担？”
一句话顿时让调查员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仅仅但不起来，影响大了还会让他被革职。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恶！”
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发泄愤怒。
“左调查我希望你冷静，任何事情都是有蛛丝马迹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察觉不出的死亡原因。”
医生倒是没有过多的愤怒，他只是帮忙破案而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有着丰富的经验，此时正低下头记录一些可能的心理行为。
“你说是吧，左调查。”
“左调查？”
他扭头一看。
“嗯！”
猛的医生站了起来，左调查坐在凳子上，眼睛已经放大，脸上的微表情全部都是惊恐。
他死了，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死在了他的身边，而这一切，可都是在监控之下。
他抬头去看监控，却发现监控上面粘着一只口香糖。
什么时候？
医生来不及思考这些，他快速呼救，并立刻为左调查员做心肺复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很冷血液都像是要冻结起来了似得，也许是自己对于这种不理解的情况感到害怕。
这是全身血液向身体中央收拢做出的应激反应而已。
“很快医生们进来，这次事情大了，调查员居然也中了招。”
“一定是病毒，一种我们没有发现的，会让人猝死的病毒！”
副院长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这一切如果不是病毒，那就真的超出人的认知了。
调查员中招，他们医院明年的排名，合作项目等等都会遭受巨大的打击，这个损失他可承受不起。
“空气，水源，以及各种细菌等接触物已经在化验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心理医生也参加了这次的会议，算是医院对调查局异样的示好。
“您没事吧？”
副院长脸上的怒容很快收敛，转而柔和问道。
“没事的，我可是心理医生，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随着话语落下，他等待会议结束之后离开，站在四楼的走廊当中。
“小心，离他远点。”
病人与家属们每个人都脸色都不正常，像是防贼一样防着所有人。
他注意到，所有人都三个或者五个聚在一起，即便是不认识的人也要结伴同行。
有小道消息说，一旦你落单了，就会被病毒找上。
“可笑，病毒怎么可能会有智慧？”
他在走廊当中无意识的走动，忽然，他脚步停了下来。
一个落单的人。
只见走廊的63+病床上坐着一个男子，头发遮挡了半边脸，看不清楚长什么模样。
他拿着纸笔，似乎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是个聪明人。
他心里想着，总算碰到个不迷信的人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自己看向男子的时候，男子也缓缓抬起头看向了他。
对方年轻得过分，应该还是上学的年纪，这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愚蠢。”
谁知，这人抬起头来的第一句话居然与他的想法截然不同。
“愚蠢？”
心理医生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停下：“你说什么，我愚蠢？”
“是愚蠢。”
年轻人嘴里的语气冰冷得似乎不带感情：“如果你忽然猝死，那么没有人会为你呼救，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你就彻底消逝了。”
肉包的成长还很稚嫩，他需要看一看。
而且，符篆的控制也需要一点时间，陈宁安就待在四楼，以防万一。
这医生自诩高高在上，殊不知他现在的行为做法与自然规律已经背道而驰了，死了，也就真死了。
心理医生摇了摇头，年轻人的话让他遗憾，看来这也是一个蠢货。
但是，这眼神该是一个年轻人能够拥有的吗？
他从病床旁边离开，打算再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心头却逐渐泛起了疑惑。
一个人的眼睛无论如何也会有情绪，或是高昂或是滴落，尤其是突然与人对视的时候最不善于隐藏。
可那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绪。
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疾病，情感缺失，一种是小说，因为现实里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他的笔记本里会写什么呢？
心理医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对那个人上心，主见了来到走廊尽头的厕所。
每一间病房内都有厕所的，医生护士的值班室里也有厕所。
这里的厕所是给那些病房内被占用又急于释放的人设置。
因为突然猝死的原因，很少会有人来这里上厕所，与其他地方的喧嚣完全不同。
如果是有凶手，这里的确是一个很适合作案的地方，但是对于这种猝死的情况来说，不可能会有凶手。
忽然，他发现自己墙上的影子变了。
那影子不再是他瘦瘦长长的，而是变得臃肿巨大，顶部更是横起来的一团不规则长条形。
有散落的影子晃动，就在他身后？
这一瞬间，他汗毛直立，整个人都仿佛被寒冰笼罩。
错觉？
不，地上的水渍发白，在结冰，这是真的影响到了气候，真有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强行忍住回头的冲动，然而那影子已经越来越黑。
距离他更近了。
“嘣，呲……”
水管被冻裂了，水花四溅中，地上居然仿佛镜子一样要倒影出一些东西。
是真的，那种东西是真的！
心理医生想起受害者们的种种供词，他快速闭上眼睛，解开了领带缠绕在自己的眼睛上。
“不错，你还不是太笨。”
一道声音嘛冷不丁的从他旁边出现，差点让心理医生叫起来。
“人在闭上眼睛之后是没有安全感的，所以恐惧会被放大。”
他自顾自默念，没有理会这声音。
他听出来了，这就是刚才那63+病床上年轻人的声音，难怪自己会对他那么上心。
大脑的能力很神奇，他会帮你分析整理当下的环境，罗列出种种异常与需要警惕的东西。
但是你自己无法察觉，往往会把这种情况称之为第六感，巧合等等。
“刘少允，你的名字还挺好，倒在这里可没有人会对你施救，除非，你会呼喊。”
那声音逐渐远去，刘少允脸色难看，但他还是猛的张口道：“救命！”
两个字吐出的瞬间，他感觉到有巨力撕开了自己眼睛上的领带，即便他强行让自己闭上眼睛却依旧无济于事。
他睁眼了，他看到……看到……
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地上的影子在移动，它从这里没入黑暗，消失了。
“祂不袭击医生，心理医生，也是一样。”
年轻人的声音忽然又传来了，这次是在他身后，刘少允回头看去，只见地上有一张纸。
是之前那人写的？
他捡起来查看，还算是冷静。
【一：不能落单。】
【二：死亡后及时进行心肺复苏可以抢救回来。】
【三：喝水，水会庇佑你。】
【四：不要看祂。】
短短的文字，是那人给他的提示吗？
刘少允捏着纸张失魂落魄的来到审讯室，里面调查员已经恢过来了，正在喝水。
似乎所有醒来的人都挺喜欢喝水的。
他拿着资料，交给了调查员。
“这是？”
“我发现的，关于猝死原因的一些资料，这应该不是假的。”
“等等，你去哪里？”
调查员发现了不对，刘少允现在都被表情很奇怪。
他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去转转。”
刘少允叹息着说完，缓缓离开四楼来到天台。
他点燃一根香烟，只是含在嘴里，并未入肺，看着风逐渐的把烟吹灭。
“这个世界如果是真的，那么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不该出现。”
他看着脚下的大地：“我恨清醒，我的认知没有出错，那么就是说这一切其实是假的？”
他的脚缓缓移步，到了楼顶。
“也许，你从这里跳下去就会发现真相。”
那个年轻人又来了，神出鬼没，这时是在他面前。
那张脸，太稚嫩了，与那双眼睛完全不符合。
“或许吧。”
刘少允说着，双脚站在天台上。
“如果是假的，我希望你回来找我。”
陈宁安平静的注视他，没有阻拦看着他坠下了楼。
“咚！”
声音，血肉，形状，看起来都是真的，就连那血腥味也没有区别。
会是假的吗？
陈宁安摇摇头离开，四楼留下来的S值怪物已经不少了。
他此时不是肉身，而是元神，所以才能神出鬼没。
“心理医生的心理其实才是最脆弱的，因为他们都太相信自己了。”
陈宁安自言自语，捏住一头S值的怪物送入嘴里。
“快要吃完了，医生先不动，毕竟要保持设定与规则。”
他在挖坑，让某些人自动跳入坑中，确保万无一失。
他写的那张纸在最开始是传到了日安局里，随后又由日安审查后传给夜安。
三番两次的辗转，最后送到一负责第八医院片区的夜安负责人手上。
“负责人，已经损失了一名老资历的夜安调查员和一个不弱的小队了。”
秘书为他整理资料：“我们要不要申请引路级别的去看一看？”
毕竟，第八医院不算小医院，更是他们的摇钱树。
出了这么多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影响实在不小。
“记者们都有不少去了，许多访谈节目也开始酝酿，估计日安也拦不住几天。”
毕竟现在是和平时期，幕城又是交通信息发达的城市，根本就藏不住秘密。
夜安已经隐藏得很好了，可时常还是会出现问题。
“才损失一个小队而已，还不值得让引路级别出手。”
负责人拒绝了，他说道：“那位快要来了，所以引路级别的都在清理不安定因素，监水深牢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实在是不太好抽调人手。”
他想了想：“让两个准引路级别的去看看吧，这信息上不是说不能落单吗？”
整个幕城看似正常实际上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起来。
秘书点头应下，忽然，负责人对她问道：“你知不知道人境？”
“人境？”
好耳熟的名字，秘书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不太有印象了。”
她回答着，发现负责人面色不好，又立刻说道：“但我可以去查，只要是存在的，就一定查得到。”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要去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