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大哥哥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淳玉露刚开始还抱着单纯的心思。
但她是什么人?
在新秦的贵族当中长大见识肯定不少,而这出现在她面前的东西恰好她认识。
血。
姑且不说是什么血,单是让一个刚刚十岁出头的孩子用血来作画想想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别害怕,这东西医院里多的是。”
陈宁安似笑非笑,让她不要紧张,放轻松。
淳玉露微微一思索也对医院内的血多得是。
但当她用笔尖蘸着作画的时候却发现这血不正常。
有很浓郁的咸腥味,颜色非常鲜艳。
鲜艳得就像是近心端供给大脑的动脉里刚切出来的一样。
更加让她害怕的是这血液凝结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得快,才画几张就开始画不动了。
“尽量快点,可别浪费了。”
陈宁安对她笑了笑后出门,没多久,又给她送来了一瓶。
而这一瓶比之刚才那瓶更加热乎。
“这些干了,我给你处理掉。”
他拿着那瓶红色的东西走进了厕所,却迟迟没有听见冲水声。
出来之后,陈宁安只是对淳玉露微笑,示意她继续画符。
淳玉露现在一点也不想提什么要求了,她只想让陈宁安离开这里,或者让护士姐姐哥哥们进来赶走他。
但是从开始到现在,又到了她治病的时间,护士医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销声匿迹。
就连外面的走廊似乎都听不到护士医生们的声音了。
淳玉露的手愈发颤抖这个时候她无比希望爷爷在这里,爷爷在她才有安全感。
“你不要怕,慢慢来。”
陈宁安按住她无意识颤抖的手,这对于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他并不在乎太多,主要的是想了解她体内的东西,所以这也给了淳玉露终生难忘的记忆。
…………
夜安金河大楼,一辆又一辆的大巴车或是高档的汽车离开,驶入湖中岛。
哪里是监水深牢,就在一个小时前上面下达命令,让所有提灯人从监水深牢离开。
“可恶,就差一点就能关押这头怪物,为什么突然叫我们回去!”
一些队伍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就在刚才他们几乎就要成功了,可是这命令是来得如此突然。
“我二哥跟我说,好像是总部紧急召回了所以引路人级别及以上的存在,我们级别不够,没有他们的保护留在监水深牢就是送死,这才下令全部撤退。”
一名家中关系不错的提灯人拿出手机说着,刚才他已经收到了二哥的消息让他赶紧离开。
“什么?所以引路人及以上的存在都要离开?难不成是幕城发生了可怕的灾难?”
队伍们里开始议论纷纷,单是上面下达的命令他们又不可能不遵守,限时一个小时内全部离开如果一个小时内不走那么他们完成的所有任物证明都不算数。
这不是摆明了欺人太甚?
但他们还真没有办法,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遇到这种事情。
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说说要更加恼火。
“幕城上面在搞什么名堂?眼看就要解决那东西了,突然叫我们回去?”
大为不满说话的是一位引路人,他还不是简单的引路人,而是一名有着资深经验,在因路径级别待了十几年的人。
夜安之前也没有这么毛躁过,到底是出现了什么大事情?
提灯人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走,他们从灯境当中纷纷离开。
最先出来的其实都是小角色,真正的大人物肯定是在断后的。
众人看向湖水的岛屿当中,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得上迷伱,但在监水深牢,这里就是一片汪洋。
这里的人数太多了,十分热闹,很多人都直接在湖水边上留下,拿出自己获得的东西或者之前没有脱手的宝物等等。
这些人当中有人拿出生锈的童锁,铁链售卖,也有人那出了一些看不懂的器物,更有人胆子大,直接把监水深牢关押厉鬼的监狱门都整个拆了下来。
出乎意料,这门的销路还很好最后被一名满头白发的年轻人买下带走。
当然,这些对于引路人们来说并没有任何诱惑力。
只有走了狗屎运,才能在那种危机布不足以致命的地方找到好东西。
陆启滨脚步踏入现世,到现在时间只有短短几天,但是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过了十几年一般。
“上一代的守夜人,果然厉害。”
他冷汗涔涔,属于运气不好的那一种。
他与守夜人留下来的东西交手了一次,没有赢。
只见他踉踉跄跄的坐上了回夜安总部的车,他需要恢复一下S值。
他身上的皮肤全都异样的发红,好像是从高空跳入水中的死者一般。
这些红色在逐渐向着黑色靠拢。
而这,还是第一批而已。
监水深牢何其大,现在出来的只是第一部分而已。
在陆启滨后面,不断的有引路人级别的大佬回来。
“钟秀全,宋伟倩,刘竹君……”
一个个的人被念叨着名字毫无悬念的被召回了夜安。
这一幕,让依旧处于恢复状态的105组梁泽山众一组成员们也是震撼。
他们刚刚恢复了S值回来,这次S值恢复居然又空了下来,有多余的,就是恢复的材料有点奇怪,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队长,这次的第八医院也太恐怖了吧,上面竟然这么大面积的召回强者?”
可以说这完全是拆西墙补东墙,把原本用在监水深牢的人力物力用在了第八医院上面。
“这么多人,总该解决麻烦了吧?”
邵文京喃喃自语,看人来人往的提灯人和夜安同事们,心中没由来的感觉到了安全。
可是,真的安全吗?
邵文京目光忽然在人群当中移动,看到了一个女人。
第八医院区域的负责人是薛儒冬,而她,是薛儒冬的贴身秘书。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此时,秘书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不!更明确的说,是在向着他走来。
“邵文京先生,我叫莫莉。”
莫莉打起精神说道:“您可以说是第八医院最了解情况的人之一了,我刚才也看了你们上传的任务报告,还有两点疑惑想问问您。”
“莫秘书,您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就好了。”
邵文京心中缭绕了一层淡淡的危机感,他表面上不懂生声色,似乎还和以前一样。
“那好我就问了,你不要紧张。”
莫莉缓缓开口,这些语言在她来的路上就组织了很久:
“第一,你们任务当中提到了写一种神秘图案,只有完全写对之后才算是合格,你写了几百张都不一定能写成功一张,是吗?”
“是的。”
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不然邵文京根本无从解释自己为何还能把队友救出来。
“那种图案我发誓这辈子就见过这一次,充满了一种……荒凉与神秘的感觉。”
“好的邵文京先生,那么请问您对于这种图案,有没有什么了解呢?”
薛儒冬对她说过,如果有必要可以了解一下这东西的用处。
好像,他通过已经任务失败的卢宇得知了某些信息似得。
“这个……不清楚。”
邵文京已经仔细在回忆了,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无关紧要,根本就没有隐藏的必要。
莫莉见邵文京不像是说假话,便又问出第二点。
“那么二:请问您有没有办法,重新进入那里一次?”
与其说这是个问题,还不如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而一旦涉及了他的意见,很可能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只见莫莉接着道:“我们掌握了一点信息,那人说要想彻底解决第八医院的问题,还得让你重新回去。”
该死,这条消息是谁泄露的!
邵文京身上的皮肤顿起一阵疙瘩,他下意识环顾身边的队友,这句话,应该只有他一人听到才对。
即便多传入了一个人的耳朵,队友们也不该如此才对。
是谁泄的密?
他下意识的在脑海中响应一个个队友,自己好心救了他们,而他们却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忽然,他看到队友易云方的目光变了。
变得不带丝毫感情,又似乎藏着无尽的血丝与疯狂。
那双眼睛,与那个人一模一样!那个恶魔!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急忙揉揉眼睛,可易云方却对着他在笑。
“那笑容,错不了,就是那个恶魔,他居然跟来了,就附身在他们身边人当中!”
所以也是那人暴露的消息,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回去?
回去,再给这人画那奇怪的东西吗?他就不明白那符篆到底有什么用。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易云方缓缓起身,从怀里面摸出了那张符篆,那分明就是自己刻画的符篆。
“莫秘书,我这里悄悄的藏了一张那种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他”忽然变回了以前的语气,不像是那个恶魔。
可是,易云方做出的行为又完全与他不同。
“你居然带了一张出来?”
莫莉满眼的欣喜,也不急着追问邵文京的答案了,她快速拿起,然后对他说道:
“我马上把这东西拿去检验一下,你们等我,最多十几分钟就有结果。”
在一路开了绿灯的情况之下这东西很容易就能查清楚到底有什么玄机,夜安这样的失控物可不少。
可是,她才刚刚下了电梯来到地下一层,神色逐渐却变了。
那张符篆,似乎在发光,缓缓的覆盖了她原本的意志。
“咦?我怎么在检验室的门口?”
她忽然止住脚步,这里没有一个人,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以及严加防守的夜安机器人。
她打了个冷颤:“对了,这东西得马上给薛儒冬负责人看看。”
莫莉又转身滴滴答答的踩着高跟鞋上楼脚步匆忙。
用时,不过三分钟。
“小哥哥,您在笑什么?”
淳玉露发现了陈宁安的嘴角勾起,眼神失焦,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就在刚才她画出了第一张符篆,忽然觉得陈宁安没有那么可怕了。
这桌子上的液体也越来越适应,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想起来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陈宁安没有直接回答,他笑道:“比如,一群蚂蚁商量着要怎么去吃掉螳螂,可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蚁群当中已经出现了变故,所有的一切都被螳螂看在眼里。”
“那小哥哥,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蚂蚁端掉呢?”
她问出了直白的问题,不想去动脑袋思考。
“因为,蚂蚁对于螳螂来说虽然味道不怎么好,可也是食物啊。”
陈宁安揉着她的脑袋,以后你会是幕城最安全的人,好好的画符吧。你在这一道上真的有很高的天赋。
血液到的时候她第三张符篆就成功的描摹出来了。
而出乎陈宁安的意料,这张符篆的效果就连他都有些惊讶了。
如果说纸人符有等级,他这个始作俑者所绘画的是完美。
那么淳玉露画出来的,就达到了上等,状态好的话也能画出完美的符篆。
而像是邵文京这样的灵性高的人,画出来的就只能是低等和中等了。
一般人最多算是入门,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能有低等的部分威力就算是顶天了。
这不该是淳玉露的能力,更应该是他身体里那暂时无法找到的赤红色气的原因。
真想直接吃掉这样就不用麻烦了。
可她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灵气来源,效果比任何人都要完美,而且还能帮他刻画纸人符。
淳玉露,可以成为他的的一名主执。
而邵文京,只能成为一名头执。
约摸几分钟后,陈宁安忽然起身:“第一批到了,我还有点事情,你自己先画着。”
话落,他忽然拉开了门,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走廊是尽头。
门没有关。
淳玉露透过门框看向门外,只见护士一直在门口绕圈圈,而别人似乎完全没有看见。
护士身上,贴着一张也画了歪歪扭扭的的“符篆”。
她似乎懂了,小哥哥这是让她给自己治疗。
鬼使神差的淳玉露伸手去扯下了护士身上的符篆。
“咦,我怎么还在63号病房?”
护士睁开茫然的眼睛,刚才她不是已经完成到了84号病房的康复治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