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道若是告诉了你,你这邪恶的东西岂不是要来为祸一方?”
那人影手中拿出一物,有一种特殊的光芒,陈宁安身上被照耀的地方发出了滚滚的黑烟。
那些黑烟,全是他的力量,他身体当中的噩梦。
可这些黑烟的损耗微乎其微,消耗之后又马上被他弥补了。
“着!”
那虚影大喝一声,手里光芒的物品对着陈宁安一照。
原来,那是一面镜子。
陈宁安身躯再次一定,竟然动都动不了了,他尝试挣扎,可那光芒就好像是一道金属浇筑而成的禁锢,顽固不堪!
“好哇!”
陈宁安哈哈大笑,天空之中开始飞落一些黄符。
那是淳玉露所画出来的,每一张虽然参差不齐,可在陈宁安的手里不一样。
这能爆发恐怖的威力!
“轰!”
雷霆划破天空,落雷并未直接伤害到那人影,被其身上一道金光荡开了。
“金光咒!”陈宁安欣喜至极!
“阴雷法!”
人影震惊不已。
“你这邪物,怎么会雷法!”
这似乎比老道发现这里还要让他震撼,随之而来就是愤怒。
“杂粹,看本道如何灭伱!”
那镜子悬浮空中,定住陈宁安,于是老道就能抽出两只手来了。
“洞中玄虚,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晃朗太元。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伴随着人影都唱声,手诀,一道符篆在虚空凝形。
“净天地神咒!急急如律令!”
话落,那符篆狠狠的从高空坠落,黏在陈宁安的身上。
这一刹那,陈宁安猛的闷哼一声,身上半数血肉被生生磨掉。
他的骨骼也在这神咒之下被消融,对他有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关键时刻,他血肉当中的金刚符终于发力了。
符篆汲取能量坚固不坏,如金永固,而另外一边,太阳印自动护身。
陈宁安身上,大放光芒,与那净天地神咒对抗!
“好一个邪物!”
道人越看越惊,越看越骇然,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邪物持修金刚,太阳两印?”
他认出来了,心头危机感无限的爆发!
“今日,本道就算是耗尽毕生的功力,也要将你诛杀!”
那道人身上不断的有光芒蹦射,一道玄黄光柱落下!
陈宁安面色终于开始变换,这光,不断的在消耗他的本源。
他身上不断的有噩梦物质被灼烧,现在浑身又动不了,半边身体都被消磨了。
陈宁安想挣扎,却无从挣扎,身上好像被火焰一点一点的生生磨灭。
“如此痛苦,你放弃吧。”
人影居高临下,缓缓退至那扇门边。
他很谨慎,一但发现意外,就能直接退走,不至于死在这里。
但……他真的不想放过这头邪物。
僵持,太阳落在山坡,时间像是被定住了,黄昏之下陈宁安的声音逐渐消融。
他的气管被烧掉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可他很开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的元神在欢呼,雀跃,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他一人,吾道不孤,吾道不孤!
他猛的抬头木符贴在自己的喉管。
“老道,今日我定然不会死,你可等待。”
他在等,等赤黎送来火叶符篆。
淳玉露所画的雷符还是太欠缺了,数量不够,质量不够,更不要说打出神霄雷。
陈宁安目光凝视在人影身上越看,眼中越不对。
他流露出了渴望。
不知道,味道如何?
“孽畜,你的贪婪都要吵聋我了!”
人影加大法力,陈宁安逐渐的弯下了脊背。
那噩梦本源的脊椎都开始裂开,崩坏。
他还是无法移动,镜子牢牢的锁住了他。
就在此时,陈宁安感受到了一道视线的注视。
赤黎来了?
他元神可看四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还是他,从老窑子的屋子中走出,目光带着疑惑与探究。
“嘿嘿……”
陈宁安笑了,陡然,漆黑的元神从体内走出,双手上顶,双腿成曲,以一个“鼎”字抗在地上!
“起!”
伴随厉喝,陈宁安生生顶着光柱,让肉身跑了出去。
“好凶!”
人影惊骇得手都有些不稳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宁安跑了出去。
“你是什么东西!”
从老窑子屋子里走出的陈宁安手中捏着雷符,十分警惕。
“嘿嘿,你不是我要等的人。”
陈宁安肉身伸手,快速箍住了过去陈宁安的脖子。
过去的陈宁安挣扎,却无济于事,因为级别太高了。
“咔!”
他夹断“自己”的脖子,只是为了,过去那段时间自己身上的雷符。
一张张的符篆,从灯境里被他勾出,悬挂在他四周。
而他,也快速回到了自己元神之下。
这短短的时间里,元神肉身不统一的爆发,身上布满了裂痕,如同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他肉身回来,元神快速收拢,再慢上一丝都要出问题。
“孽畜啊!你居然自己吃了自己!”
人影强忍马上逃回门后的冲动,这是大凶之物,他如何看不出那是两个时间的同一个人?
“本尊不仅仅会杀自己,还亲口杀掉了自己的前世。”
陈宁安目光垂涎的看着他:“你不要跑,我给你看看,看看天尊授我的雷,你看看,这雷好不好。”
“哗啦啦!”
天上的雷符成片成片,如雨如星,第一道雷霆落下。
“轰!”
人影大骇,这雷霆是天威,已经完全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的普通自然现象。
“不,这不是天尊教我的。”
陈宁安再次落雷,“轰隆!轰隆!”
一道道落雷,让人影苦不堪言,他开始诵念金光咒,抵挡雷霆。
而陈宁安却不管,他不断的落雷,口中说着:“这道不是,这道不是,这道也不是……”
他执意要让神霄雷出现,一点也不顾损耗。
“本道,本道不和你玩了!”
那人影终于退走,想从那扇门当中离开。
“别走!”
镜子刚刚撤离,不受金光照耀的陈宁安一步上空,双手生生扒在那扇门上。
“不要走!”
他口中嘶吼着,把自己的脑袋探入进去,眼睛窥探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明媚的天空,大日然他的身体皮肤被融化。
可是,好亮,空气好清新,长河云雾与明昼,仿佛就在面前。
“好美……”
他看得呆了,可是下一秒,一名老道出现在他面前。
“诸位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他目光不舍的转动,看到一群人,手掐印诀对他打来!
他不想走,却抵抗不住,身躯从高空坠落,他的指头还落在门框上,坠落在地。
“别关门,不要,让我进去!”
陈宁安咆哮着,疯了一样踩上去,然而那门却还是关上了。
他在高空扑了个空,呆呆的看着自己断裂的十指。
“没了。”
他眼中万分的遗憾与可惜,垂头看着下方的幕城,这个世界在他的眼里无比令人厌恶。
“太慢了,太慢了。”
他伸手勾了勾:“太慢了,这个世界为什么还要苟延残喘!”
他猛的咆哮,从怀中拿出那只笔。
“本尊要时间,要让这个世界灭亡!”
老窑子的那间屋子还在。
陈宁安三步并两步,快速冲入其中。
时间线,在移动。
他再次走出,现在的时间已经与后来完全不同了。
喧闹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这一座空旷的城市变得复古却也热闹了。
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栋栋不过五六层高的建筑,道路也是不平整的水泥,坑坑洼洼。
陈宁安看向左边:“现在是几几年?”
“你是谁?”
老窑子面色不自然:“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前这个人跟刚才进来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可是他很确定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我是……”
陈宁安张张嘴,却没有说出口。
他要待在这个时间,就不能爆出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他手提毛笔:“告诉我现在是多少年,你若是答应,我带你离开一段时间。”
“带我离开这里?”
老窑子哈哈一笑:“兄弟,不要说大话了,你可知这是哪里?”
“这栋房子穿梭在不一样的时间点,时间,懂吗?人力不可抗衡。”
他不认为陈宁安有这个实力,即便他厉害。
“不是人力即可。”
陈宁安伸手抓住他,脚步向着门外走去。
没用的。
老窑子摇头,任由陈宁安拉他出去。
反正离开了之后他又会回来,这房子不毁,他自己就不会死。
而房子毁了,其他时间点的房子却是完好的,他依旧能重生。
但是下一秒,老窑子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这是……”
他骇然,猛的抬头,陈宁安头上有一朵银色的花在转动。
银花……
“你是……你是他!”
一个他字,老窑子却是认出来了。
“你怎么还活着!”
他发出厉声的质问:“那么多人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眼前这个人,是他,陈安!
当初的最强守夜人,也是造成了一个时代终结的罪魁祸首!
“是我,又如何?”
陈宁安对他冷笑:“当初你们若是不参与进来,现在还活的好好的,非要来杀我。”
“被本尊斩了,苟延残喘,又有什么脸来质问?”
“你们该恨的,是秦帝,是他主导的这一切,守夜人?”
陈宁安忍了一下:“就是个,笑话!”
老窑子眼中流露出不甘心,三言两语他怎么可能释怀?
“你这个恶魔!”
他声音颤抖:“你知道吗?我本来能为我的父母送行,也能给我的妻子一个未来,我的孩子也不会被其他同学骂没有爸爸,是野种!”
“你知道吗?我在屋子里看着,我儿子伤痕累累的说自己是野种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他太多太多的恨,太多太多的仇,此时,仇人就在眼前!
可是……
他无能为力,报不了仇。
眼前这人一只手就直接把他禁锢了。
“这只能怪你羸弱。”
陈宁安骂道:“没有能杀本尊的能力,就敢接手任务,活该你后面受那孽障折磨,人间炼狱。”
他步履向前:“现在,我带你出去,你完全可以弥补这一切。”
他于90年开始,陷入无尽的战争,今年不知道是哪一年。
“现在是98年。”
老窑子深吸一口气:“你若是真能带我出去,我愿意放下一切,不计前嫌。”
“本尊不稀罕你的前嫌。”
陈宁安拉着他,只是因为一个年份,顺手带他来到这个时间点罢了。
98年,也就是说,他前世就是在这一年死去的。
老窑子的身躯开始透明,那时间的屋子开始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现象。
“现象而已。”
陈宁安头顶的地花大放光芒!
噩梦的力量蔓延下来,在老窑子身上凝聚成了一张符篆。
他陈宁安的符篆。
其透明的身体,顿时凝聚出了具体的形状。
“我……
老窑子真切的感觉到,这符篆阻隔了他雨屋子之间的感应。
他真的能够离开这里了。
陈宁安背着手离开,头也不回。
“等一下!”
老窑子喊道:“你要我做什么!”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莫名其妙的好,尤其是自己还参与了对他的围杀。
“本尊若是需要你,自然会叫你。”
陈宁安留下老窑子是有自己想法的,如果他要离开这个时间点回到未来,还需要老窑子这个“定位”。
不然,他哪里会浪费这些力气去救他?
“那你去哪里?”
老窑子又喊,陈宁安身影却消失了。
“这一年,是98年。”
陈宁安行走在高空,幕城的一切都在他的脚下。
他要去看看,“自己”还活着没有。
他记得,打到最后,已经完全从现世里脱离了,最后好像是在某片水域,就在这幕城和钟城附近。
那时候,钟城也没有遇到危险,成为所谓的“短命人计划”的城市。
这里的灯笼世界,尤为的混乱。
他脚踏入实地,还没有被他一发雷霆炸成水海,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那是对抗,属于绝杀的对抗。
“当时,是谁最后杀死我的来着?”
陈宁安脚步移动,不知不觉间就御空而行,顺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漫步。
他仔细思索,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没有映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