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炼炁化神
刺目的光与热，这片冰原一刹那瓦解，蒸发，不知隔着多远都能看到这巨大的亮光。
这片世界是一颗地上氦闪的太阳，如果不是陈宁安有心留下现世幕城也将会被摧毁。
整个世界上已知任何的科技手段都没有此时恐怖。
光芒一直在持续，似乎不想消散了，这是抽干整个幕城能源才换来的爆炸。
冰原之上，不知多少灯境跟着一起消亡。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其他城市的人或者“人”抬头环顾这边，发现灯境永远黑暗的世界似乎“天亮了”。
“嘿，这绝望的地方也有光？”
有人口中似是嘲弄：“太阳都死了，哪里来的亮光？”
没有人能够靠近这里，地上的太阳持续了至少有三天以上的时间。
灯境当中时间不太好看的，陈宁安没有带那块怀表。
怀表……是谁送的呢？有点记不清了，算了不重要。
“嘿……嘿……
窃窃的低笑，硕大漆黑元神挂着肉身，站在光芒消失的地方。
水没有了。
这片似乎没有边际的水域完全消失，只有幽深的沟壑，一片荒芜。
而原本的厂区，现在彻底碎裂了。
它没有消失，却也不再完整，围墙完全被消融，不剩下丁点。
符篆的力量太可怕了，这里能剩下来的，都是噩梦级别的东西。
那扇伪人大门完全成了焦炭，再也无法开合了。
而厂区内也不见完整的东西，一些零碎的，看不清楚的肉团。
也许不是肉团，是其他的物质，但是在元神的眼中，这些碎片残骸就是真正的肉团。
“饿啊。”
漆黑的元神垂落下了手，贪婪的拾取肉团，又蛮横的朝着自己体上挂着的，破碎的，东一块西一块的肉身上喂去。
李萍站在坑内，目视着这堪称转折点的一幕。
“噩梦啊。”
祂叹息，祂看到了熟人，好多熟人，还有不少从报纸上见过听闻的熟人。
现在，都在向着陈宁安的身体内靠近，噩梦的力量哪怕已经残缺了，那也是噩梦。
远远不是失控级别能比拟的。
“咳……咳咳……
李萍忽然咳嗽起来，祂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东西，很痒无法遏制，不论如何都忍不住。
祂越咳越剧烈，身上的噩梦力量在剧烈波动。
“陈宁安！”
祂大口干呕着，艰难开口。
“你当真要把身边的所有人都杀掉吗？”
祂不用去看攻击来自何方，是哪种方式，这里只有祂与陈宁安两人。
痛苦从祂喉咙里生出枝丫，漆黑如粗针的植物生长，李萍瞪大眼睛这里面的噩梦力量太复杂了。
“陈宁安！独身一人，只会重复那个人的老路！”
祂严厉大家警告，试图让这个失去理智的怪物收手。
但是……
没有效果。
李萍脖子扬起，喉咙被撑得粗大，而双脚则缓缓离开地面。
祂喉咙里的东西完全长成贯穿，成了一颗咳嗽所化的漆黑“人树”。
祂死了，缓缓从这里消失，这是回到了过去。
本来就不是属于未来的人死亡之后自然会回到过去，一如曾经的卢宇。
如果没有必要，两人应该是再也见不到了。
这里一片安静，只有细细的咀嚼声。
不久之后，咀嚼声也没有了，灯境变得死一般的安静，似乎风也死了。
幕城也变得死一般的安静，生灵不存。
唯有……还有一个人活着。
“人都去哪里了？”
淳玉枫提着菜篮下楼，家中的食材用完了，雇主也没有要求她做什么，她便出来采购一下。
这之前，她刷电视剧硬生生刷了两三天。
但是……人呢？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商场空旷，学校空旷，唯有满地的衣服，仿佛是上一秒还穿在人身上似得。
“我去，难道今天禁止出门，我没有接到消息吗？”
淳玉枫到处观望拿出手机翻阅，结果显示没有网络，这让她吓了一跳。
“糟了，欠费了，我这没网，要去哪里充话费啊！”
整座空旷的城市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响起，从早到晚……
一张张门神画像睁开眼睛又快速闭合，似乎害怕着什么，恐惧着什么。
夜晚来了。
隐隐约约，星光格外的明亮却又格外的暗淡。
有东西在幕城当中移动，待第二日天亮，一切又都消散了。
第二日，同样如此。
淳玉枫感觉自己要疯了，人都是死了吗？还是她死了，所以在这里看不到一个活人？
到了夜晚，那漆黑的东西从一些大厦上划过，无意识的游荡。
第三日……第四日……
终于，第七天晚上，淳玉枫自己哼着歌谣，在天台顶端蜷缩成一团。
过了最开始的新鲜感，剩下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孤独，她想，自己要是考过驾照该多好，现在就可以离开幕城去其他城市看看了。
一个人都没有就好像科幻电影里面的外星人一样。
歌谣婉转，在城市里游荡。
她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有一团漆黑的影子，比高楼大厦更加庞大，比乌云密布的夜晚还要幽深。
歌谣其实很普通，不过是一首母亲哼给孩子的入梦曲罢了。
富有节奏的音符缓缓跳动，淳玉枫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下意识把这首歌谣哼了一遍又一遍。
她有些疑惑，自己平时也没有如此有耐心啊，就是感觉不这么做，会很不舒服。
不远处，一双画像上的眼睛看着这边，廖昀为淳玉枫捏了一把汗。
陈宁安先生就在她身后，但此时的先生状态很不正常，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
不过，她的身体很灵敏，已经主动发现了危机，哼唱歌谣。
淳玉枫运气也算好，陈宁安抽掉幕城所有人的炁时，她因为从其他城市而来，所以还没有被转化为纸人。
她躲过了一劫。
但这一劫躲过之后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
歌谣从夜晚，哼唱到了天明，廖昀觉得她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到后来一动也不敢动。
声音也由最开始的自然变得僵硬，那黑影一动不动，似乎在享受。
他并不在意这一点点小插曲。
终于，当第一缕晨曦落下的时候，那黑影有了变化。
迷茫伴随着阳气的涌动而清醒，有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呢喃响起。
“可是妈妈，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黑影左边的头颅抬起，绝望又面迷茫，痛苦又悲惨。
这巨大的元神右边的头颅嘶喊：“弱者！死！都得死！”
两颗头颅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唯独中间的头颅一直低垂着，似乎睡着了。
祂在那歌谣当中睡着了，这也让阴神与阳神无法移动，无法强制接管。
这是一种平衡，如果只有阴神或者阳神单独一神，此时的他不会停止。
甚至，元神还有轻微的鼾声，表明其主人的疲惫。
淳玉枫缓缓合上眼睛，她很困，撑不住了。
歌谣的声音开始微弱，断断续续，然后停下。
那颗中间的头颅鼾声消失，廖昀不敢发出丁点声音，甚至不敢再随着风的吹动而飘动。
漆黑的元神开始移动了，祂在起身，比高楼更高，中间的头颅睁开了一双蒙白的眼睛。
三年不到，祂依旧看不见。
“睡一觉，就好了。”
他在自语，又像是说给阳神听，又像是在对阴神告诫，面上重新有理智诞生。
正如他所说，睡一觉就好了，这一觉他似乎睡了好几天。
“陈宁安先生！”
画像中走出廖昀，祂发现先生似乎清醒了。
“嗯。”
中间头颅点头，身躯开始塌缩。
不对，不是塌缩，而是回到肉体当中。
元神终究是元神，肉体才是承载的一切。
他的肉体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区别，但要知道，之前肉体可是无法承载元神的，厂区里面破碎的东西给这肉体更上了一层楼。
“先生，您感觉自己现在怎么样？”
廖昀问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您现在难道已经……”
噩梦吗？先生难道已经是噩梦了？
是的，陈宁安先生现在一定是噩梦了，那之前可怕的场景，让祂险些以为世界末日了。
“不好说。”
陈宁安目光深邃，厂区里面果然不止一尊棋牌室里的身影，有群山的力量，一定也有其他的力量。
祂没有算错，肉体这次可谓是有了质的飞跃。
但对祂来说，好处不是这一点。
肉体是肯定达到噩梦级别的了，更重要的却是元神。
肉体能够承载元神，元神也要主导肉体，现在祂的元神十分可怕，发生了难以想象的质变。
“炼精化炁，我已经走过，炼炁化神也算是成功了。”
祂盯着自己的掌心，幕城果然是修炼元神的风水宝地，可惜，这宝地只能使用一次。
接下来，祂要着手炼神返虚。
只是炼神返虚太过于遥远，祂现在可还没有丝毫的头绪。
“廖昀去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了。”
陈宁安把手放下，对祂吩咐道：“带上淳玉枫。”
“先生，我们去哪里？”
廖昀询问，祂害怕不清醒的陈宁安，却又无比臣服于拥有理智的陈宁安。
“帝都，淳王府。”
五个字，这是祂的回答。
幕城的灯境动静太大了，很快就会有一些东西赶来，也许会有S值幕后之人那样的实力。
祂不想冒险，现在自身的状态还不稳定，眼睛也看不见。
而且，阳神的能力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祂有预感，阳神的能力也许跟眼睛有关。
自己看不见，所以一直无法体现。
一辆房车没多久便从幕城离开了，这次的灾难没有把现世弄成一片废墟。
陈宁安静静望着窗外，他能听到风的声音，思绪在逐渐飘飞。
提灯以来，唯一对他好的王有财一家，基本上死光了。
现在的王有财也不算是他自己了，希望他还活着吧，不要死在了那场爆炸里。
那户人家的房子空了，也许他们已经离开了幕城。
随后，一路上对自己有帮助的人也差不多死绝，甚至认识的人当中，仅仅只剩下了廖昀，和不熟的淳玉枫。
“先生，四合院在赤黎的灯境里。”
廖昀适时提醒了一句，那四合院当中就剩下苏梅还在苟延残喘了。
“我知道，祂自己能恢复的。”
陈宁安回答了一句，深感修行无情。
果然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要想有所成就就一定要忍受孤独，这是成仙路上一块必不可少的砖石。
只是……
为什么祂会惆怅呢？
“吃了噩梦之后，我自己的情感似乎波动得更快了。”
陈宁安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画面让廖昀不敢再说话，安心开车。
从幕城到帝都就算是高速也需要至少数天的时间，他们要去南城，然后坐飞机前往。
从这到南城，差不多也要一天时间。
“我怎么在这里？”
倏忽房车内的淳玉枫醒来，先是感受到车辆的震动，随后才看到陈宁安。
“先生，您回来了！”
她又惊又喜，莫名其妙一觉醒来居然又能看到活人，这感觉太好了！
尤其是这个活人还是熟人！
“嗯，回来了。”
陈宁安让自己的表情尽量柔和起来，然后挤出笑容道：
“陪我聊聊天。”
他罕见的装模作样起来。
陈宁安现在大致感觉到了廖先生的思维模式，“做”一个人，似乎很有意思。
他得记住人类时的感觉才好，这幅身体，微微有些不太正常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随着聊天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可是思维却依旧停留在冷漠的状态。
“先生您要聊天真是太好了，我这几天都要憋死了！”
淳玉枫迫不及待，马上就坐了下来。
她小嘴巴一张就停不下，语速极快：
“幕城里所有人都消失了，我手机也没有信号，不会开车，我当初要是学会开车就好了……
“驾照好难考，我应该是学不会的，但是这不重要，您是不清楚我都吓死了，还以为外星人……
“好了，闭嘴。”
陈宁安放弃了，他元神只感觉淳玉枫吵闹，唯独身体，似乎散发着一种活跃的气氛？
听废话对身体有好处？
刚刚让淳玉枫打住的他想了想，就又道：“你还是继续说吧。”
淳玉枫疑惑，不过一想到工资待遇……
别说叫她时接上说话了，跪着唱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