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到底还是老伙计你不够聪明啊。”
镇抚司司主万青叹息,两人看似年纪相差了一辈,但谁知道二者是同一年生的。
“待会儿我尽量看情况,给你说两句好话。”
镇抚司主虽然口头上是这样说的,谁又清楚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淳王背着手叹息,顺着昂贵的地面向宫中走去。
这里的每块地板都是汉白玉制成,方方正正,规格没有丝毫的错漏。
秦帝没有在早会上召他,而是下会之后,让淳王去后殿。
穿过朱雀门,跨过中宫再来到后殿玄武院,这里一片片果园花园累累入目。
可见到处都是瑰丽的场景,万青叹息一声,对这里多有赞叹。
“整个新秦植物中最昂贵的地方估计就是这里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外面难得的品种,每一个颗都精心修剪,有专门的园艺大师负责。
即便是冬天,这里的桃李也能不断结果。
而在一片桃花后,庭院石桌上有茶杯触碰的声音响起。
一个垂垂老矣的人,看不清楚容貌,身穿玄黑金龙袍背对两人。
在其身侧,站着两名妃子,正静静的服侍。
“秦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淳王跪下行礼,还隔着十数米的距离他就不敢再靠近了。
自古留下的规矩,帝王身侧不可近。
况且他现在的情况,也没有资格再靠近了。
“啪嗒。”
茶杯在桌上,那背影缓缓拿起,没有声音。
整个花园里顿时一点声音都没有,鸟兽虫鱼皆寂静,甚至连蚊蝇的声音都听不到。
风静了,树止了,因为那个老态龙钟的背影没有言语。
死一般的沉默当中,老淳王额头的汗水不断淌落,这位只是一个背影便让他之前不知多少的心气全部崩塌。
一国之君呐……
淳王把头磕在地上,秦帝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万青站在一侧,见状他也跪着磕头,作为镇抚司司主,淳王杀害八皇子他也有很重要的纰漏责任。
寂静无声,那背影似乎睡着了,时间的流逝都感受不到。
万青他感觉自己的面皮在发痒,却不敢去挠。
很久之后,茶杯继续碰撞的声音才响起,原来是秦帝再次喝了一口。
很缓慢,一切都好像是慢动作,树叶这才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朕很失望。”
苍老的声音缓缓透出,在淳王耳中惊雷炸起,他下意识一颤,随后把头埋得更深了。
“朕的龙子你也敢杀,淳不生,伱到底还是老糊涂了。”
那声音让淳王不敢动,随之而来的则是让他心惊的起身摩擦声。
他不敢抬头,能感觉到这位秦帝来到他面前,抬脚踩在他的头上。
力道很重,头颅似乎都快被踩裂了。
“微臣该死。”他只能说出这四个字,那脚没有拿开,而是声音带着残暴:“你该死?”
“你说,你该怎么死?”
“杀皇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自己该死?”
“你淳王府的噩梦甲卫给你的底气?”
淳王身躯颤抖,他语气带着恐惧与哀求,求道:“秦帝,微臣一直安分守己,这次其实微臣并不知情,也许其中还有误会。”
他要拖时间,给宗族内争取更多的时间。
刚才一来就说该死,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后才能开始游说。
“误会?”
那脚上在用力,淳王额头被地面划破了,流出鲜血。
“小八可是拿出了视频,以及人证,新闻发布会也说了,你跟我说有什么误会?”
“秦帝啊,微臣真不知情啊!”
淳王打定主意和稀泥,那头上的脚收回去了。
“踩着你,脏了朕的脚。”
秦帝缓缓坐会石凳上道:
“今晚子时,武衣要来,这期间你就跪着吧。”
秦帝语气冷漠:“你想拖时间,我给你时间,明日你淳王府就不复存在了。”
老淳王知道,秦帝是了解真相的。
他做这些,不过是给大家一个态度。
新秦当中,亲王勋贵宗族繁琐,即便是秦帝也不是说杀就杀,要有理由。
有理由还不够,还要表现得仁慈,给他淳王机会,算是仁至义尽。
老淳王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而秦帝也给了自己机会,给了淳姓一个机会。
时间的等待是漫长的,这里也过分的安静了。
镇抚司主微微动了一下身子,他有心想说话,却不敢说。
自己难道就要陪淳不生跪着?这会儿距离晚上可还有半日时间呢!
那位没有叫他起来,显然是默认了。
万青叹息,自己没有察觉阻止淳王的谋划,导致天家血脉被阴杀,的确难咎其辞。
只不过……他是真的冤啊,没有秦帝手谕他敢去查淳王府吗?
后殿的晚膳其实在酉时就用过了,陈宁安和嬴武衣整理好了自己踏入南门朱雀殿。
这里是帝都的城中城,也是一国之汇聚。
“待会儿见了我父皇一定得记得礼数。”
嬴武衣叮嘱陈宁安,她有点不放心。
她怕这位突然想不通,对秦帝出手那就彻底完了。
“我只是行事果断,我不是没脑子。”
陈宁安观察着四周,帝都的风水就是不同。
从古自今,帝都所在的位置本就是龙脉汇聚,新秦气运归拢之所。
而这咸阳京中之城,更是咸阳京的气运所归,在他眼中,玄黑帝皇气几乎要布满整个天地,有如实质。
对于一名风水师来说,每一处建筑都是不可多得的风水,他感觉自己许久没进步的能力在提升。
好疼,望气术使用多了他依旧承受不住。
陈宁安闭上眼睛,只能待会儿再看。
天黑了。
帝宫内四处可见灯光,以及提着灯的太监侍女们,陈宁安感觉自己从现代来到了古时。
直到看到太监拿出手机群发消息指派任务。
他才明白,这一切只是上位者的爱好罢了。
帝宫很大,在里面走了不短的时间,陈宁安眉头皱着,脚不沾地。
他要想,随时都能飞到你身边目的地。
有太监在引路,身穿西装,容貌清秀,他带两人来到一处灯光柔和的殿前。
“里面就是了。”
太监让他们等待,自己去传话通报。
很快,里面传来命令,让两人进去。
“走吧。”
嬴武衣深吸一口气,当先走在前面。
“吱……哒。”
木门开合,陈宁安眼前豁然开朗。
第一映像,是空!
殿内宽敞,呜却不见什么装饰,只有一张桌子以及卧榻。
一个苍老的身影待在卧榻帷帐之后,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身影。
而在卧榻之前有一张安置好的玉桌,四周是侍女,玉桌上有茶。
玉桌之下,是跪着的两个人。
“呵。”
陈宁安不由笑出声来,这是谁?淳王,现在跟狗一样跪着,额头上还有凝固的血迹,多么狼狈。
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武衣急忙行礼盖过陈宁安的声音,带着他跪下。
跪吗?
这个刻意的问题,陈宁安无动于衷,他刚才在手机上查了,新秦见到帝皇是不用跟古代一样行跪拜礼的。
“武衣来了。”
里面声音多显苍老,陈宁安抬头眯眼,秦帝的岁数恐怕不小了。
他元神没有蔓延这里的灯境很古怪,似乎和现世是一体的,不分彼此。
“父皇,儿臣无时不想您。”
嬴武衣开始客套,让陈宁安恶心,他就一心看着地上的淳王。
“说实话,你们让朕也很失望。”
帷幕拉开,秦帝的真容露出,陈宁安第一时间便看了个透彻。
果然是帝王之相!而且出奇的与嬴高的容貌相似。
这个老人身穿玄黑袍走了出来第一句话就让嬴武衣心肝颤抖。
“你和穹宇,以及淳不生,一个没死,我很失望。”
秦帝怎么公然说出这句话?要知道嬴武衣和嬴穹宇可是他的亲生骨肉。
嬴武衣不解,有些呆滞的抬头。
“本帝等不及了,要从你们开始,但是你们没有给我想要的结果。”
这尊老帝来到玉桌前,踹了淳王一脚。
“滚起来,别说朕不给你机会。”
淳王一听顿时一个机灵,他还有机会?
一直快要趴在地上的万青也呆了一下,淳不生还有机会?
“我要你们之间死一个。”
秦帝直截了当道:“怎么死,你们谁死,都不重要,但你们必须死一个。”
秦帝的话听不到丝毫感情,好像里面其中之二不是自己的骨肉似得。
淳不生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淳王到底在想什么?这都给他机会?
陈宁安闻言微微凝神,这句话可不仅仅是对着嬴武衣和嬴穹宇以及淳王说的,还包括他。
刚才,这老秦帝说话时看了他一眼。
怎么形容那眼神?
陈宁安心中有清晰的意识,自己斗不过。
这不丢人,一国之君岂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对付的?他要是觉得斗得过才不正常,作为算卦的人,通鬼神,灵感很强。
“这是为何?”
淳不生还是问出来了,他想不通。
一国之君也不该会想着玩弄自己。
“朕说的还不明白吗?要你们死。”
他转身回到帷幕当中,似乎在呢喃,似乎在渴望声音小得只有陈宁安才听得见。
“朕要你i们所有人都死。”
嗯?
这一瞬间他感觉不需要再培养嬴高了,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他和秦帝有共同的理想?
“秦帝请诸位休息!”
一名宫女开口这是让他们退下了。
嬴武衣再次行礼,这才带着陈宁安离开。
淳王出门之后感觉不可思议,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自己……居然没有直接被赐死?
“淳不生,你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出了玄武殿万青才敢说话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淳王府的手段,要杀八皇子或者嬴武衣估计有点困难,但我觉得那小子还挺好杀的。”
他指着陈宁安道:“这是那位在给你机会啊!”
“你当我蠢吗?”
淳不生脸上虽然有庆幸,可他脸上更多的却是紧张。
因为宫外南门口,陈宁安和嬴武衣在等他。
“万青兄,还请助我度过这一难关。”
他果断放下姿态:“请帮我顺利回到淳王府。”
陈宁安与嬴武衣分明是躲在这里想杀他!
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带,一旦出了这个南门,恐怕会瞬间被杀死。
万青思考了一下,看了眼宫内,秦帝没想直接杀死淳王。
那么,他这一路上来了又去,又被忽略,恐怕只是为了保证淳王的安全。
“好。”
他点头答应:“我会助你安全抵达淳王府,毕竟咱们都是快百年的交情了。”
他靠近了一些淳王,步向南门外。
他率先走出,什么事都没有陈宁安和嬴武衣甚至都没有看他。
但是当淳王刚刚走出来的时候……变故陡生!
“轰!轰!轰!轰!轰……”
一连百道雷霆,突兀的闪烁起来,那是大自然的力量,带着无与伦比的高温高热与破坏性,直接朝着淳王头顶就来!
是陈宁安在出手,他没有丝毫犹豫,也不管这里是南门外,只有一个目的。
要瞬杀老淳王!
这一刹那,老淳王这肉体凡胎哪里反应得了?
电光雷霆占据了视线与耳膜,陈宁安神色不变,他脸色并不觉得轻松。
淳王没死。
只见他眼前的淳王完好无损,胸口挂着的一根骨头碎裂了。
骨头挡灾,那是一根可以在现世抵抗天灾的东西,护身宝物。
“老淳王,你看天上。”
陈宁安伸手一指,淳不生没有抬头,并不上当。
但是陈宁安依旧出手了,他不需要这老东西上当,他反应不过来的!
“啪!”
这回不是雷,而是拳头砸开空气的声音,陈宁安已经来到了淳王的面前!
“小子,你是不是太不把我万青放在眼里了?”
突然,镇抚司主万青来到淳王前方,单手去抓陈宁安袭来的攻击。
他居然跟得上陈宁安的速度,手上闪烁异样光芒。
“时间?”
陈宁安及时收手,却来不及了,他的手直接齐肩断裂,顺着惯性飞出去很远!
“让我们走吧。”
万青没有继续,他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武公主还在旁边看着呢,陈宁安这小子或许没什么手段,这武公主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