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前，那时候的钟城发展还不算很完善，那一批人也还没有死完，夜安这个新名字也没有正式成立。”
灯光忽闪忽灭，寒凉在地下蔓延，空无一人的房间内陈宁安静静聆听。
“那个时候，夜安每一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资源，他们经过层层选拔，极为苛刻的培训，最终才能上岗，与现在完全不不同。”
“那时的钟城，人口还有两百多万，但不幸的是，一栋大楼从灯笼世界里被人照了出来。”
“据说，第一个发现的人遭遇了十分可怕的折磨，成为那栋大楼的引路人，牵引大楼从灯境里坠落，造成十分可怕的后果。”
“谁也无法形容那栋大楼，每一层，每一个房间内的存在都足以让城市崩溃，前夜安前仆后继，不计代价的带着失控物，带着人命去填，但依旧于事无补。”
“于是，预备役，学员，最后甚至是普通人都填了进去，硬生生用人命堆出了一个平衡，而那批人的最后一位通过斩断自己的身躯的方式发动能力，这才把其关押进入了涯洞灯境内部。”
陈宁安静静听着，等他说完了之后，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涯洞灯境内的两截尸体，就是你口中的那一批人？”
“他们是怎样的一批人？”
“不能告诉你，一旦你知道他们的名字，这些人就会归来。”
那声音隐晦的透露：“伱以为【鬼】【神】这两个字为何如此让人恐惧？正是因为我们再次知道了祂们的名字，所以才酿成了如今的后果。”
就连知道名字都不行吗？陈宁安心头一跳，所以现在这座城的现状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仅仅因为两个字？”
“是的，仅仅因为两个字。”
对方的回答无奈：“新秦，乃至整个世界都在镇压一些信息，因为时间太久了，回来的不一定是他们，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概率是祂们。”
如此言论，让人沉思良久，陈宁安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如何才能做到呼唤名字就从死亡的无尽深渊里爬出？那……应该是仙人才有的能力吧。
“你让我看到了你的价值，现在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陈宁安对它承诺，后者没有欣喜，只是说了一个坐标。
第68号房间，秘库内。
“不是说我不能开吗？”
陈宁安冷笑，那声音有些勉强道：“我可以帮你找到漏洞，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看不出它的求生欲望还很大。
陈宁安走到六十八号房间，这里静悄悄的一片。
没有夜安躲进这个秘库，因为他没有嗅到血腥味。
开门吧。”
他可不会主动去触碰，这里面的门道随时都能要人性命。
“啪嗒。”
很轻松，秘库大门打开，里面居然是一扇木门。
是那种老旧的，刷着黄漆的木门，上面的黄漆已经脱落了太多，陈宁安心头一动，抬手以符篆作为阻隔打开。
刺耳的摩擦声音弥漫，里面没有灯光，而且面积很小只有几个平方，秘库内的布置也像是七八十年前的那种普通家居布局。
一面梳妆台，一张床，以及一只衣柜，就是全部的呈现了。
陈宁安眼睛看向梳妆台，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其中不同。
走近了房间，那镜子内没有倒影出他的模样，而是一片深邃的空间。
“进来找我。”
那声音让陈宁安下意识抬起脚，可很快他感觉到背后的大符发热。
他被袭击了？
“你在骗我！”
陈宁安猛的抽身，抬脚踩在梳妆台上。
瞬间，巨大的压制力产生，这房间都开始扭曲，陈宁安没有任何的留手，数十张雷符如同炮弹炸开，顷刻间就肆虐在这房间当中。
“不！快停下！”
那声惊恐起来，可是陈宁安根本不听，他抽身退出木门，抬手虚空画出一张又一张的符篆，不断丢入房间内部。
雷后是火，海家夹杂太阳印，都是最致命的攻击。
“对不起，我错了，求求您放过我。”
它的声音充斥着痛苦，铁柜子和床都在融化，梳妆台也愈发破烂。
“咔！”
镜子上出现一道裂纹，有一张脸在裂纹内出现，对陈宁安哀求。
“求求您停手吧，我愿意再用其他的信息交换。”
“信息永远都是信息，你知道的别人也一定知道。”
陈宁安面无表情，看着镜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他手中的符篆几乎没有停下过。
有了庞大数量的纸人支撑，他的消耗可以说忽略不计，符篆之下的镜子终于“咔嚓”一声碎裂了。
可陈宁安依旧没有停止他使用望气术，一直看到所有的乌青消失为止。
“哼。”
他转身从这里离开，少有的耐心，换来的是偷袭。
所以，实力才是硬道理，接下来只需要面对神鬼二者即可。
但很快，陈宁安发现了不对劲。
“纸人的数量怎么在快速减少？”
从青霞路离开两天了，他的感应当中纸人一具接一具的枯萎。
除了他亲手制作的纸人身躯，但凡是以符篆转化的纸人都在大面积死亡。
出问题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神】【鬼】以及廖先生联合起来发现了他的端倪，要铲除异己。
但视野切换，陈宁安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没有任何人袭击他。
纸人一具又一具的自己倒下，呼吸越来越衰弱，生命器官衰竭，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几乎死了百分直接九十的数量。
是纸人符出问题了？
并不是，钟城几乎所有人都有这个症状，就连【鬼】【神】的香客，会员们也是一样。
大街上，小道上，到处都是因为器官衰竭而死亡的人，这个变故让他第一时间以为是夜安上面出手了。
屠杀一整座大城？
可很快他又发现有一些人完全没有受影响。
“早知道就晚点杀那镜子。”
他也有点后悔，最后找到秦文想要了解一下状况。
“我也不是很清楚，您也许可以去102号房间，那里面的人权限要更高一些。”
于是他转而打开了102号秘库，找到其房间主。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极为荒谬的答案。
“你是说，整个钟城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是“克隆人”？”
“是的。”
这房间主还算镇定，他条理清晰的回答道：
“钟城是整个新秦的短命人计划实施地之一，通过我们这十几年来的不懈努力，成功把之前的十几万人口复制到如今的千万级别。”
这可是百倍的差距，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
陈宁安不由联想到了涯洞坡水库，天井当中的那巨大尸体。
以及在大洞村看到的那些倒计时的人。
短命人计划……
“在失控物的帮助之下，这并不是很困难，许多长明灯依旧在生产新的克隆人。”
“他们会自己配备该有的意识，年龄有大有小，有老有少。”
对方笑得勉强：“如果您发现他们大范围死亡，显然就是水厂出了问题，我们通过混合特殊物质来延长他们的生命，显然新秦这是彻底把我们放弃了。”
他知道得的确不少，在夜安当中有不小的权利。
如此一来，很多东西都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每天都在大量死人，社会上却风波不兴。
为什么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各种残酷的操作。
为什么夜安数量一直不减，为什么有源源不断的提灯人。
这完全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人口！
“我有个问题！”
陈宁安眼睛眯起来：“这钟城内还是有真正的活人的，他们娶妻生子，难道不受影响吗？”
“受！”
对方人认真的回答他：“这些人和克隆人生下来的孩子寿命也会减缓，但只要我们不停止不死资源的供给就不会出问题。”
明白了，全明白了。
陈宁安苦笑一声：“你们夜安还是厉害，把【神】【鬼】，以及我都耍了个遍。”
不用一兵一卒就让这座城市完全安静。
那么现在……唯一的得利者估计就是廖先生了。
祂可不管你是死的活的，只会无尽的繁殖。
而没有了人口基数的支撑：【鬼】【神】二者的实力无疑会大打折扣，甚至倒退回去都说不定。
“不……现在还有时间，这些尸体对我而言未必没有作用！”
陈宁安忽然想起什么，快速从这里离开，踩着狂风来到了西城区。
趁现在还有足够的纸人维持他的消耗，必须把唯一的竞争对手排除。
整个西城区乌泱泱一片黑暗，里面全是攒动的甲虫，这里每一只都不是廖先生，但每一只又都是廖先生。
陈宁安在虚空挥洒大量的炁，刻画出足足千米巨大的符篆。
没有数量众多的纸人加持他根本做不到，这是一张火符，几乎每一米都让他亏空，刻画了足足半天的时间。
这半天时间很幸运的没有人找到他，甲虫在下方争先恐后的汇聚，堆成高山，却依旧无法够到陈宁安的脚。
它们在移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半张皮囊，廖先生进入其中。
“陈宁安，你这是要做什么？”
时隔数日，两人再一次对话。
“我想把您清理干净。”
陈宁安没有回避实话实说，这种层次的对抗已经不是靠小计谋能够改变结果的了。
“你在开玩笑吗？”廖先生轻笑，皮囊在一片漆黑的细密里移动，“我的数量已经不可忽视了，除非新秦动用至高武器，不然没有人能够遏制我。”
他……彻底失控。
“也足吧。”
陈宁安的脚步微微浮动，他有一种想直接用双脚对抗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毕竟“廖先生”的群体十分庞大，保不准会出意外。
“城里的纸人是你吧？”
廖先生看着陈宁安道：“我发现一些十分难吃的资源，应该就是你造成的。”
祂洞察得很清楚，也让陈宁安心头升起无尽的杀机。
对方猜出了他的底细，那就不能留。
“死。”
他目光狰狞，千米巨大的火符从空中轰然落下！
这会有多么盛烈？
从高空往下凝视，云层之下的钟城西城区原本漆黑一片，但是有一片黑暗在快速的变得炽热。
随后，剧烈的光爆发，那是无尽的高温，呈现赤白色，云层刹那被冲击干净。
给陈宁安时间，别说一个西城区，他可以完全摧毁钟城。
整个西城区都被点亮了，车辆爆炸，燃气耸动，下水道的沼气也加入其中，成了助燃物。
数座加油站一起炸开，这一刹那，廖先生明显的错愕了。
“你……”
祂不能理解陈宁安为什么能够制造如此可怕的灾难在火焰当中快速的被融化。
“但这还不行，烧不死我。”
西城区太大了，火焰之外的地方祂重新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廖先生对着他笑。
“陈宁安，要想清除我你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是，更大的代价。”
陈宁安看了他一眼，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是差了很多。
对付廖先生这样的存在，的确很费力气。
但对于这种偏向物理的存在，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整个钟城的武器，应该足够覆盖西城区了。”
陈宁安对祂笑了笑，狂风横扫，他已经从这里离开。
“武器？”
廖先生摇了摇头，很多的武器都需要权限，就算是你拿着也使用不了。
祂轰然消散，但不得不说，陈宁安这一手有些让人震撼，祂的损失也不小。
需要蚕食更多的资源了。
如果是别的时候，陈宁安或许还真没办法，但好巧不巧，他纸人针对的方向之一，就是钟城的新秦军部。
半日之后，火箭炮对西城区进行了，齐射。
轰然的爆炸席卷了一切，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幕城为此再一次开启会议，负责人皱起眉头：“钟城的武器库使用了。”
他打开卫星地图，整个西城区都在剧烈的燃烧。
“怎么回事，按理来说武器库不应该被使用才对。”
“但凡有背景的人都已经提前撤离，武器库的权限只有极少部分人才知道。”
大家议论纷纷，而总负责人眉眼一挑。
“现在看来，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钟城，幕城距离太近了，对方如果鱼死网破对我们发射导弹，不一定能够成功拦截。”
他的话让很多人点头，这的确是一个意外。
“我看画面当中，西城区不是我们廖先生失控的地方吗？对方还真有可能迁怒我们。”
有一名中年人微微抬眼：“要不……损失大一点，提前把钟城的所有武器库摧毁？”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么，举手表决吧。”
负责人开口道：“我会把结果报告上面，决策应该在三个小时内就能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