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悲惨的学徒 灰暗的未来
第二天。
轧钢厂。
拖了好些天，杨厂长的秘书万慎，终于是带着一群建筑工人来到了运输队。
运输队众人对于他的到来，可谓是忐忑不已又带有几分期待。
因为考核停止一事，是从他们运输队散播出去，影响到整个厂子，他们还以为厂里不打算给他们建房子了。
“万秘书，你可算是来了。”张金武赶忙去接应万慎。
万慎瞥了眼张金武和运输队众人，眼神不善。
“是啊，可算是来了，张队长，你可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忙，到现在了我都怕接电话，生怕一接电话，就有人骂我。”
万慎埋怨地看着张金武，这些他的日子可不好过，既要挨电话那头，来自各厂干部的骂。
还得听着杨厂长大骂特骂的声音，夹在中间还发泄不出来，极其难受。
“实在是对不住啊。”张金武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应答。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万慎摆摆手，他被挨骂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
因祸得福，他在杨厂长心中的地位上升了不少，有些隐秘的事，杨厂长都会对他说一些。
这在以前，杨厂长可是说都不带说的，看来是杨厂长对他这段时间受委屈的补偿。
毕竟杨厂长在当上厂长之前，可是没有秘书的，是当上厂长后才配备的，自然是对万慎多少有些戒备。
“我把建筑师傅带来了，你们要怎么建房子和他们说吧。”说着，万慎拿出一份文件。
“这个是杨厂长特批的修建证明，建房子要什么材料，拿着这个去后勤处领取物料就可。”
张金武快速将文件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杨厂长批复的证明。
张金武感谢道：“万秘书，多谢了，也谢谢厂长，体恤我们运输队工人。”
“感谢就不必的，这是李师傅争取来的，我就是跑个腿的。”万慎摆摆手，“行了，人给你带来了，要怎么建你自己处理。”
“只是有一点，要守规矩。”
“放心吧，保证守规矩，这房子是给学徒们用的，绝对不会逾矩。”张金武点头保证道。
话已带到，万慎和建筑工人头头张三说了两句，便离开运输队。
“张队长，房子你有规划吗？”张三问道。
“有，你稍等我给你拿。”张金武去办公室拿出草图，这是李开朗画的。
本来李开朗觉得没必要画，就是在原有的房子外再建一个更大的房子，连在一起即可。
说白了就是搭个外墙，封个顶就差不多了，这些事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根本就不用画图。
只不过张金武怕自己误解了李开朗的想法，强行让他画个草图，方便理解。
张三看过草图，也没什么难度，就是个超大平房，隔开不同空间，再留下取暖等功能。
“行，我明白了，房子要建在哪里？”
“跟我来。”张金武带着建筑工人们，来到已经被李开朗规划好的位置上。
地面上已经被李开朗规划好了面积和墙壁修建位置，都不用看地图，照着地面垒砖就行。
“你们运输队深藏不露啊，这么快就规划好了地方。”
“哈哈哈~”张金武笑的合不拢嘴，“哪里哪里，都是些小事。”
“这可不算小啊，有了这些地标，省了不少事，现在都能直接开工了。”张三笑道。
前期的画图和交流确定，起码要费一两天时间，这都完成了，直接就能开始动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干的，那可是咱们运输队的大学生啊，厂里唯一一个在读大学生，这还能有差的。”
“是啊，当初画这些地标的时候，我还帮了不少忙嘞。”
“还有我，我可是回了李师傅不少问题，房子能画出这样，我可是给了不少建议的。”
最后这话一出，引起不少师傅、学徒的响应。
李开朗在画图之前几乎是，听取了所有人的意见。
学徒是想要休息和娱乐。
师傅们想着是学习、学习、还是他娘的学习，就是不给学徒们休息放松的时间。
李开朗也是从学徒工走过来的，不可能全听师傅们的建议，但主体还是按照师傅们的来。
毕竟这房子修建之初，本质上是为了学徒们更好的学习，以学习为主。
休息和娱乐可以有，但也是点到为止。
除此之外，李开朗画图之初还存有点小心思，为了防止被师傅们看重后夺走，房子除了休息室，就毫无私人空间。
张三道：“行了，麻烦张队长派些人和我们一起去领物料，有这么详细的地标，现在就能动工。”
张金武点点头，“来几个空闲的学徒，上车领物料回来，再来几个师傅开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坐上车去后勤处领物料，路途不远，但是要运的物料多，不开车难不成要搬回来。
没离开的学徒看着规划好的地标还在暗想。
“等房子建好了，我要这个工位，这个工位好啊，离讲台够远。”
“切，你那工位好个屁，我这个才好，够隐蔽好偷懒。”
“屁咧，我这个才好，我这个在承重柱后面，老师不走过来看不见我。”
一众学徒都在哪个位置好，好偷懒不学习。
远处，看学徒们正热闹讨论的师傅们，见此微微一笑，“这群臭小子可真好啊，咱们当初哪有这个条件啊！”
“是啊，这不得好好学吗？这多亏了李师傅，要不是他，这群臭小子哪有这么好的地方学，那都是在大太阳底下学。”
这群师傅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道学徒们讨论的是偷懒的事，
要是知道了，不得被他们气死。
只是“好”位置就这么多，占一个就少一个，其他人自然是不乐意。
“凭什么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你做了什么就占这个位置，我还说是我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我一早就看重这个位置，凭什么要给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嘿，孙子，老子就要了，你能把我怎么找？”
“他妈的，给你脸了，改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我看你是欠揍！”
“他娘的谁怕谁啊！”
突然间，两人就打起来。
“啪！”一声脆响，李四居然扇了王五一巴掌。
刹那间，王五怒上心头，失去理智，同样是一巴掌回击。
“啪！”
两人挥舞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一个巴掌印鲜红，清晰可见。
两人的推搡打斗影响到别人，顿时就将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引燃。
瞬间，大部分学徒打作一团，通过打斗决出最佳的位置的归属。
“马德！”
“孙子！”
“狗玩意儿敢下黑手，老子揍死你！”
眨眼间，一起小规模的打斗爆发。
这突兀的打斗，让看着他们的师傅们反应不过来，刚刚交谈的那么“激烈”，怎么下一刻就打起来。
好在，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来。
一师傅大声吼道：“你们干什么！给老子住手！”
很显然，他的大吼一点作用都没有。
“快！”一众师傅急忙冲过去阻止。
但打红了眼的学徒们岂会那么轻易阻止，反而是师傅们还被殃及无辜。
“啪！”不知是谁，一巴掌打在一师傅脸上，顿时就让他愣在原地。
不等他回过神来，又是一脚踹来。
“啊！”屁股中招，一记狗吃屎。
“住手！住手！”师傅在人群中大喊，依旧是毫无作用。
“他奶奶的，老子说的话都不听了，给老子住手！”
一师傅一记狮吼功：“停！！！”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让一些学徒不禁捂住耳朵，停下手。
但还是有学徒丝毫不受影响，即便给师傅们拦住，依旧大打出手。
尤其是以李四、王五最甚，两人打红了眼，丝毫不受师傅们和狮吼功的影响。
“他娘的，就是欠揍！”
一魁梧的师傅撸起袖子，对准打斗的两人两巴掌下去。
“啪啪！！！”声音清脆响亮，两人转着圈趴倒在地，眼冒金星，另一边脸出现了清晰的巴掌印。
看着所有的徒弟都被打倒在地，魁梧的师傅吼道：“打啊！接着打啊！”
一众学徒沉默，不敢说话。
“怎么不打了啊？你们刚才不是很勇的吗？连师傅都敢打，胆子大了，翅膀硬了，连师傅们的话都敢不听了。”
魁梧的师傅双眼怒视环视着一众学徒，那被踹倒在地的师傅，摸着腰缓缓起来，被学徒踢倒，他的脸都丢尽了。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心里小九九在想什么？一个两个的，有那么好的条件不珍惜，还想着偷懒？惯得！”
“所有打架的，你们的位置我来安排，全都拍在前面，尤其是你们俩个挑事的。”
说着，看向李四王五，“你们两个就排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不出师前不能换位置。”
“要是让我发现谁敢和他俩换位置，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李四王五脸色一片灰败，现在没法考级，岂不是他们要一直待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好几年吗？
这日子没得法过了，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啊。
“其他人也别心里偷乐，以为坐在后头就没事了，我一会就和李师傅说，在后面也按个工作台，两头教！”
一众学徒一听，心里瞬间拔凉，岂不是有两个讲台，前后都有，谁都坐不了后面，谁都不能偷懒。
“哼！”看着学徒们灰败的脸色，师傅们更加气愤，他们还以为学徒们能好好学习。
一师傅心痛教训道：“看你们一个个的，能有个房子舒服地学还不想学，难不成要像我们一样，顶着大太阳光学吗？”
‘瞧瞧你们，李师傅和你们差不多的年纪，人家现在读夜大，是大学生，你们现在还是个学徒，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怎么比不过人家？’
“好的不学，偏偏学坏的，一个两个还想着偷懒，就这样你们还想成第二个大学生，呸！吃屎也赶不上个热乎的。”
被师傅这么一说，一众学徒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和李开朗差不多年纪，人家不仅当上了司机师傅，还上夜大读书成了大学生。
都是人，这么差距这么大啊。
这位师傅这话一说，顿时让其他师傅眼睛一凝，思绪万分。
就连那魁梧的师傅也不禁思考，本来他只当做是一个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但把李开朗搬出来，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张金武现在在四九城可厉害了，有一个读夜大的大学生徒弟，说出去长面子，哪个司机师傅不羡慕。
时常拿自己的徒弟和李开朗一比，比不过，根本就比不过。
但就算是比不过，也要硬比，他们也想要有一个大学生徒弟，虽然平常不说，但是心里那是羡慕不已。
“说的对，李师傅能成的，你们凭什么成不了，我看你们是闲得，把这打架的功夫用在学习上，什么不能成！”
“说的对！平常管你们管的太松了，让你们闲得慌，我看得给你们找点事，绝对不能让你们闲着。”
“正好，房子要建，你们有空就过来帮着建，早点建完早点开始学！”
“光动手，还不行，还得动嘴，你们全都要把维修条例给背下来，背不下来的，滚出运输队！”
“还有.”
一个个师傅出谋划策，不断地给学徒们加压，丝毫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
原本预计1月底要完成房子，现在仅需要一个月，甚至都不用也说不定。
学徒们听着，脸色一次次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听到最后，不禁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都受不了，怎么当得了大学生？全都给老子撇回去！”
师傅们丝毫不理会徒弟们的哭诉，“我看就这么安排了，从现在开始执行！”
“哼！”师傅们冷哼一声。
此时，李开朗送完任务回来，看到一众师傅和学徒聚在一起，有些好奇：“这是干什么了？”
下了车快步赶过去，不禁问道：“王师傅，这是怎么了？“
“李师傅，你来的正好，这房子我看还需要在改改，两边都要放工作台，窗户也得多开四五扇，绝对不能让他们有偷懒的机会。”
“对！要站在外面就能看里面的全部学徒，绝对不能漏掉一个，得看到他们认真学习的样，绝不能有一个人偷懒。”
李开朗听着师傅们苛责的整改意见，猜到学徒们肯定是犯了什么事，要不然师傅们也不会这么生气。
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面色，李开朗不由地同情他们。
“幸好我早早地当上司机师傅，要不然我也惨了。”李开朗心中暗道。
对于师傅们的意见，李开朗连连答应：“好好好，师傅们的意见我记住了，等会我回去在改改。”
“麻烦李师傅了，一定要好好改。”师傅们点点头，看着学徒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看看！看看！”
“李师傅为你们踩碎了心，你们还不好好珍惜，还想着偷懒，我看你们就是闲的！欠收拾！”
李开朗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说，怕说不好引起学徒们的公愤，还是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