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一大清早，刘海中就让二大妈做馅饼，再煎个荷包蛋放在两兄弟面前，故意馋着他俩。
“嗯嗯~味道真好。”
刘海中一边吃，一边吧唧着嘴品尝。
满是肉香味的馅饼飘散着香气，勾引起两兄弟肚子里的蛔虫。
“嗯咚！”两兄弟重重地吞咽口水，顶着馅饼望眼欲穿。
紧握的手的颤动着，很想去夹一筷馅饼，但还是忍住。
以往一旦伸手，迎来的就是刘海中一顿筷子敲打，直接打出红印。
这么多月下来，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别看了，赶紧吃。”刘光天强忍着贪婪地下头，碰了碰身旁的刘光福。
两兄弟啃着窝窝头，就着稀粥，再配点咸菜，本应该是有滋有味的早饭，在这一刻都显得寡淡无味。
“哼，小样，我还搞不定你俩个小兔崽子。”刘海中神情自若，有一口没一口吃着。
看着两兄弟蠢蠢欲动，不断强忍的表情，看的很舒服。
这一顿早餐，就是刘海中给两兄弟的一个下马威，让他俩知道谁才是老大。
刘光天囫囵吞枣吃完饭，立马放下碗筷，带上书包毫不留情离开。
“等等我。”刘光福紧随其后。
两兄弟这番操作，直接打的刘海中一个措手不及，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去，再看着二大妈。
“嘿，这俩小逼仔子！”
二大妈没想到两兄弟居然这么能忍，以往遇到这事，不都是低声下气求刘海中给一点。
今天居然硬气了，敢不要了。
“狗东西，等着吧。”刘光天离开后院，看着刘家的方向，直咬牙暗骂。
两兄弟经过前院，正好碰到要去上班的李开朗。
“李哥！”
“李哥！”
“是你俩啊，这么早就出门上学。”李开朗笑着，从兜里取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谢谢李哥！”两兄弟欣喜万分接过奶糖，忍不住口水横流，先拨开一个尝尝鲜。
“好甜啊。”
“嗯嗯~真好吃。”
“早点上上学吧。”
李开朗骑上车，直奔轧钢厂。
轧钢厂。
“大家再检查检查，看看车子有哪里坏的，尽早拿去修，哪怕是有小毛病也拿去修。”
“不要怕闲事多，趁着现在还有空，早点做准备。”
张金武开完会回来，再次重申了要求。
现在，整个四九城都在为了秋收做准备，一切事物都在为秋收让步。
“我这里有几个送废钢下乡的任务，来几个师傅接一下。”
“我来！”
“加我一个！”
这么一个清闲的工作，立马有师傅抢先一步接下。
“唉，慢了，可惜了。”
“手快有，手慢无啊。”
几个师傅高高兴兴地接了任务，开车去车间拿废钢。
“王老，零部件的事就麻烦你盯着点了。”
“放心吧。”王老师傅摆摆手，叫上几个学徒就去做零部件。
忽的，一小年轻朝着运输队而来，嘴里叫着：“李开朗师傅，李开朗师傅。”
“我在这，有什么事吗？”李开朗看着他，还挺陌生的。
“你就是李开朗师傅？”
“我就是。”
“杨厂长找你，在干部楼等你。”
“杨厂长找我什么事？”
“这我不知道，他让我来找你过去。”
“行。”李开朗当即朝着干部楼而去。
只见干部楼楼下，正聚集着一堆人，细细一看有郭大撇子、金力敬等一众车间主任。
“杨厂长，你找我？”
“嗯，一会咱们去车间巡视巡视，你跟着来。”杨厂长抽空应道，便和其他主任聊着。
没一会，杨厂长见人都到齐了，“行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大家就去车间巡视巡视。”
“看看车间有什么问题能改进一下，咱们走吧。”
杨厂长主管车间，对于改进提升车间这事很上心。
轧钢厂能在他的带领下，不走下坡路也只是因为时常巡视车间，有问题及时改正、优化。
首先看的是郭大撇子的第一车间，众人巡视一圈，没什么问题，照旧即可。
接下来第二车间、第三车间。
钳工、锻工、铆工、翻砂车间、熔炼车间.
一个个车间看下去，有问题的大家当场就说，其车间主任没有脸黑、不好意思，直接下令当场整改。
“让开让开！”
正走着，突然前方一道道急促的声响传来。
众人目视前方，只见四五个工人，正抬着几名工人，急匆匆地跑出来。
众人立马让开路，让他们跑过。
“这是怎么一回事？孙主任。”
苏主任当即站出来：“工人发病了。”
“发病了？怎么突然发病了。”
“也不是突然，每个月总有那么几个人突然发病，也不知怎么的，医生说修养几天就好了。”
“突然发病？还是每个月都有？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上报吗？”
苏主任连连点头：“上报了，这事也调查过了，医生说是工作久了，毛病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没啥大碍的。”
闻言，杨厂长点点头：“这样啊，进去看看吧。”
一行人进到车间，就看到漫天的粉尘飞扬，形成一道‘雾霾’，对视线有了一些阻碍。
但他们毫不在意，径直走了进去，看着工人们工作。
只见一堆金属粉末倒在一个容具上，在一系列工序下，产出一个成品。
之后将成品放置在围满栅栏的地方等待降温，这一系列工序一看就是粉末冶金。
所谓粉末冶金，是制取金属粉末或用金属粉末作为原料，经过成形和烧结等工序，最终制取出成品工件。
“这工件做的还真挺不错的。”
杨厂长兴致勃勃的评论，很多不好制作的工件，有不少是靠粉末冶金制成。
“我的天！”
李开朗都不用进来，一看这‘雾霾’就知道这金属粉尘有多大。
工人们身体不好的原因，哪是毛病犯了，这分明是染上的尘肺病。
尘肺病，那可是不死的癌症，这是矿山企业最怕的职业病，沾染上就生不如死。
工人们全都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这么在粉尘下工作，长此以往身体变差是理所当然。
“咳咳咳~”李开朗一踏进来，就被这空气中满是金属粉尘给呛得连连咳嗽。
“哈哈哈~”一众领导看到李开朗咳嗽，连连笑道。
“小李，你这身体也不行啊。”
“年轻人就是该多锻炼锻炼。”
“习惯就好，当初我第一次来也是这样，多闻几次就好了。”
一众领导对这的情况毫不在乎，甚至还有心情在和开玩笑。
“咳咳~”李开朗连咳几次，实在是受不了，感觉每次呼吸都能吸到一堆金属粉尘。
当即连退数米，远离压件车间，直到没呼吸到金属粉粉尘这才停下来。
“呼呼~”李开朗大口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呼，活过来了，差点就死了。”
受限于设备，现在的医疗技术无法检查出工人身体不舒服的真正原因。
找不出问题所在，医生就让工人回去休息，发现休息几天就能好转，就干脆以此作为诊断结果。
李开朗看着领导和工人们‘大大方方’的在金属粉尘下行走，他是做不到。
尘肺病可比癌症还要可怕，几个月下来就能把人干废，走路都能大喘气，这辈子算是废了！
杨厂长体贴道：“小李啊，这里灰尘大，你要是不习惯，就先在外面等会吧。”
见杨厂长如此好心，李开朗不免提醒道：“杨厂长，要不还是出来吧？车间里面粉末太多，担心有出事。”
苏主任当即出门维护：“出事？能出什么事？我一直待在车间里也没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随即就有两名工人连连大咳。
“老王，你没事吧？”
“没没事。”老王摆摆手，供着身体咳嗽，随即大口大口的呼吸。
只是脸色越发红涨，随即两眼泛白，噗通一声倒地。
“老王，老王！快来人啊！”
随即，几名工人顾不得手里的活，立马抬着老王直奔医务室。
看几人行动利索的，这类事情不少发生，动作这么熟练。
咳嗽、呼吸困难，病殃殃的状态都是尘肺病的早期症状。
尘肺病说白了，就是金属粉末在肺部不断堆积，造成呼吸道供养困难，导致肺部纤维化，最后引起其他器官纤维化。
“这这.”苏主任当场脸黑。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一众领导不由地重视起来，他们可比其他人更惜命。
但杨厂长没走，他们也不好走。
“杨厂长，要不咱们先出去？”
杨厂长没说什么，但脚步很实诚，快步离开车间。
一出来，呼吸到干净的新鲜空气，他们一时间都在感慨，从没呼吸到这么香甜的空气。
“苏主任，这倒是怎么一回事？”杨厂长质问道。
“这这.”苏主任欲哭无泪，平常好好的，怎么领导一来视察，这么多人病倒。
见苏主任支支吾吾解释不了，转头看行李开朗。
“小李，你是发现了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开朗点头，严肃道：“我看工人们不是老毛病犯了，而是得病了，这病或许会很严重。”
当即，李开朗将自己的怀疑说出，现在没有明确性的尘肺病，他也没法无根无据地说出这个病，只能把相关病状说出。
杨厂长听这病症一一对上，当即严肃起来，也顾不得李开朗从哪得来的消息。
“苏主任，刚才听你说，每个月都有几个人毛病犯了，今年因病倒下的人多吗？”
李开朗这一问直冲苏主任的心灵。
苏主任被大家齐刷刷地盯着，现在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多，每年都有人因病倒下，今年不知怎么的多了不少，我也是头大，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师傅，你有什么办法？这病很严重吗？”
身为车间主任，苏主任的心里也担心，要是车间工人大规模因病倒下，这可就是重大生产事故。
饥荒前还好好的，饥荒后情况就严重了，尤其是今年。
他上也上报了，但医生没找到问题所在，那就只能接着做。
“说实话，每天呆在这样的环境，又得时刻提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猫不能够，大家也没得办法。”
“工人们要养家，只能老老实实干，想要转走也没得办法。”
几个工人病倒，引起不了上面重视，但他不得不重视。
以前车间还招工人，大家干了段时间就做，现在厂里不招人，用一个就少一个。
要不是轧钢厂是大厂，有高级工手工制作，少的工人更多。
李开朗问道：“出了这样的事，工人都病倒，他们家属就没来闹事吗？”
“哪能不闹事，只不过是处理好了。”
所谓的处理，不过就是赔钱，几百块钱，工人要是能做，就接着做，做不了就病退，保留工作。
既赔了钱，又保留工作，总之是安排好了的，工人家属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主任不是没想过解决，但一直找不到点上，有想过把车间停了。
但这车间的任务比较重要，怎么可能停的了。
杨厂长看着李开朗和苏主任你一言我一句，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个病具体有多严重。
“小李啊，你说的这个病有些云里雾里的，有没有更简单理解的？我们都进去了，身体不会有事吗？”
其他车间主任点点头，紧张地盯着李开朗，他们的命可重要多了。
李开朗简单解释：“这金属粉尘好比是沙土，少量呼吸沙土没事，身体会慢慢排出来。”
“但车间里的工人呼吸多了，毒素在身体不断累计，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影响.”
一众领导只听到没事便如释重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之后后面的话，直接左耳进，右耳出。
杨厂长点点头：“那这该怎么防治，总不能停车间吧？这车间可是冲压很多不好制作的工件。”
“说来也简单，这病挺好防治的，把自己弄得跟医生似的就行。”
当即，李开朗把后世的防治办法说出。
说白了就是戴口罩、面罩、防尘眼镜，减少金属粉尘吸入的风险，防护产品定期更换。
保证车间的通风，定期对工人的身体抽检。
苏主任听着，两眼放光：“有办法就好，有办法就好，可算是有办法解决了。”
杨厂长对这些办法信以为然，他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先用李开朗的办法先。
“杨厂长，我看这类事件需要尽可能调查清楚，我看要不从咱们车间开始调查？”
“这不仅仅事关咱们轧钢厂的事，也事关所有冶金厂的事。”
既然现在没有明确性的尘肺病，那就从现在开始调查清楚，早一点调查清楚，也能早点保护好这些工人。
能来压件车间的，基本上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可不能出事。
“你说的对。”杨厂长点头。
以前没发现，现在既然发现了，那就要重视起来。
杨厂长转头对苏主任道：“你现在让工人们停活，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一会我让后勤主任去采购那些东西。”
“工人的医疗费，厂里全出，让他们安心检查养伤，期间的工资照发。”
苏主任想说什么，却被拦住。
“工人的身体最重要，车间的生产可以先放一放，就这么决定了。”
“是！我现在就去。”苏主任当即转身进车间，吆喝大家停产停工。
一众工人不明所以，只是先走出车间。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工人们不由地心旷神怡，感觉压抑的胸口舒服很多。
领导们先行一步离开，既然要调查，那就要调查清楚。
至于怎么调查，厂里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自然是会事无巨细地调查清楚。
车间的工人第一时间被带去医院检查，得出的病症都是肺部炎症。
只是在李开朗提醒下，医生再次深入检查，果然是发现了具体病症所在。
医院也配合上轧钢厂进行具体调查。
到此，也就没李开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