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结束，也到了放粮食的时候。
一大早，大家高高兴兴地拿着粮本和钱，纷纷去粮站排队买粮食。
“这几天秋收了，咱们应该是能吃到新粮了，也不知道今年的新粮咋样？”
“那还用说才刚出土，吃起来肯定地道，那味道叫一个鲜，那个话怎么说的，唇齿留香，对就这个话。”
“那是，我都不忍心吃，每次都是新粮旧粮杂在一起，才能吃的久。”
众人排队着不忘谈天说地，但事与愿违。
“你说什么？没有新粮？怎么可能，前些天才秋收怎么可能没有新粮？”
“老子不信，你给我拿出来！”
一人正对着粮站售货员大声质问。
见他这架势，要是不给新粮誓不罢休。
但售货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售货员同样大吐苦水回敬：“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想屁吃呢！吃新粮，旧粮都没有吃完，吃什么新粮。”
“就是有新粮，就你这样老娘还不乐意给你！”
“你你.”
售货员喝道：“你什么你！就这旧粮，你爱要不要，不要滚蛋不要耽误其他买粮食！”
其喝道：“嘿！你这什么态度，我要找你们站长！我要投诉你！”
“去去去！随你找去！老娘还不伺候了，下一个！”
售货员直接把对方的粮袋扔在一边。
其丝毫不让位，指责售货员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没有人管了！”
粮站的人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懒得多管给排队的人称粮。
没有出声帮他，一时间让他尴尬地站在原地。
“站长，站长哪去了！”其无能狂怒找人，却也没人理会他。
至于站长，这么个小事怎么可能会让他出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店大欺客的时候，大家都要粮食，他一个人影响迟早会有人说他。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人说他。
“我说同志，你到底买不买粮食啊，不买你把路让开，我们还要买粮食呢。”
“是啊，家里正等着下锅，你要不要就别耽误大家伙时间。”
被大家说着，其顿时脸色涨红，犹如猪肝色一般。
“催什么催，我有说不要粮食吗？”其立马呵斥回去。
“旧粮就旧粮，给老子称！”其立马抓回自己的袋子，直接扔向售货员。
“哼！跟老娘玩，你还嫩了点！”售货员一边装，一边说教对方。
气得他敢怒不敢言，生怕对方不给装。
现在缺粮，售货员就是眼高于顶、鼻孔朝天。
要不是粮站有规矩，不能不给人称，她肯定是不给称。
“好了，交钱去！”粮袋随意地丢回去。
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拿回袋子去交钱。
售货员从柜子下拿出一袋新粮：“来来来，新粮到了，我给大家称一点新粮。”
“谢谢同志！”
“有新粮食吃咯！”
看着别人有新粮吃，虽然不多比他的旧粮好，瞬间气的火冒三丈。
“哼！跟老娘玩你还嫩了点。”售货员眼角故意一挑，不屑地看着他。
“你你你！！！”
“来来来，下一个下一个!”
“气死老子！气死老子！”其无可奈何，一路骂骂咧咧回家。
家里人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模样，没有谁在这个时候触碰他霉头，生怕被他撒气。
院子的人陆陆续续拿着粮食回家。
看着袋里的部分新粮，心情也挺好。
虽然不是新粮，但能领到粮食比新旧更重要。
“这下总算能吃饱饭了。”
“是啊，过几天就是国庆，要是能发猪肉，怎么着也要大吃一顿，好好犒劳一下肚子。”
“是啊是啊，我家这月节衣缩食，就是为了国庆这天能吃顿好的。”
“俺也一样，要是能再多点粮食，那就好了，能吃的饱饱的。”
一说到这，有人忽然拍大腿。
“差点误事，月中的时候贾家不是找咱们借粮食吗？咱们把粮食要回来不就好了。”
“对了，还是双倍还粮，咱们肯定能吃饱。”
“对啊，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赶紧回家看看欠条还在不在。”
一瞬间，大家都立马跑回家，看到贾家的欠条完好无损，立马拿着欠条讨账。
众人齐聚在中院，互相说着借给贾家多少粮食。
“唉，可惜了，早知道当初我就借个三五斤好了，十来天就得翻倍还，这买卖赚大发了，当初我咋就不想着多借呢！”
说着，用力敲打自己的头，很懊悔当初做的不成熟决定。
“是啊，我当初就借了1斤粮食，加上还回来的也就2斤，这也就够顶2天的口粮，说不定还不够。”
“早知道下月是国庆，就借多一点，说不定国庆这几天能吃的饱饱的。”
众人只恨自己当初借的太少。
“你们还算好的，我才借了半斤，才还回来一斤，压根就不顶用。”
“当初我是咋想的，脑子坏了吗？做出这傻乎乎的决定，想不通真想不通。”
听到有人比自己惨，大家不由地喜笑颜开。
只要有比自己惨的，大家很快就调整心情。
“不和你们说了，我去找贾家要粮食去，等不及了。”
说着，有人直奔贾家门口。
“唉，别急了，贾东旭都没回来，你找贾家有什么用？贾家都没粮食。”
“那怎办？总不能不要啊。”
“你傻啊，我有说不要嘛？我去的时候看到贾东旭了，等他拿着粮食回来，咱们去找他不就有粮食了。”
“我就不信了，粮食他都带回来了，咱们都在这，他还能不给咱们。”
“说的对。”
众人纷纷点头，就在中院等着贾东旭回来。
贾家。
秦淮茹看着大家齐聚一堂，手里拿着欠条就知道什么事。
“东旭，东旭你可不能带粮食回来啊。”秦淮茹心里焦急道。
“不行，得想办法提醒东旭，棒梗，小当！”
秦淮茹小声呼唤两人，但丝毫不见两人的身影。
“真的是，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秦淮茹焦急地在屋里徘徊，她很想出去提醒贾东旭，但她知道一旦她出去，大家都会跟着。
贾家的粮食定量就只有贾东旭一个，也就不到30斤粮食，按照翻倍还，贾家要还60斤左右。
就是把他的粮食全交出都不够大家分的。
秦淮茹在家里焦躁不安徘徊，贾东旭倒是乐哉哉地把粮食背回来。
看着这些粮食：“虽然粮食不多，不过也够撑过这几天，等几天黑市开了去买。”
“这回，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买个几百斤回来。”
贾东旭能有这么自信，也是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靠着倒卖废钢和工件原料，十来天时间就赚了小几十块，再加上刚发的38块6的工资。
还有家里的一点点存款，也有近百块钱。
生活一下子就有了盼头。
但很快，贾东旭就笑不出来。
看着大家齐聚一堂，纷纷在贾家门口。
“贾东旭，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正等着你呢。”
“贾东旭你家怎么就这点粮食？这也不多啊，你该不会拿去卖了吧？”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贾东旭手里的粮袋，这粮食也太少了吧。
比他们都少，看起来也就只有30斤上下，大家拿回家的粮食大多也有个100来斤。
贾东旭扯出苦笑脸：“我家就只有我是吃商品粮，我就这么多粮食。”
秦淮茹是农村户口，俩小孩也是跟着秦淮茹的农村户口，自然是没有定量。
“不是，就这点粮食怎么够我们分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和他们的想法出入太多。
“以前还没注意贾家就这么点粮食，这两年贾家是怎么过来的，该不会是花钱买粮食吧？”
“我看就是这样，要不然一家都得饿死。”
众人这才注意到贾家的情况，也才想起来贾家的窘境。
以前大家有存粮，谁也没在意贾家的情况。
“管他呢，一开始都说好的今天还粮的，贾家是啥样又不关我们的事。”
“没错，今天贾家要是不还，说不定下次再找他们，他们就不还了。”
“是啊，贾家什么样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今天要是不还说不定就没了。”
有些于心不忍的住户，被这么一说立马丢掉不切实际的怜悯。
造成贾家现在这样，又不是他们害的，他们操着心干嘛。
贾东旭看着大家齐刷刷地看着他，感觉气氛怎么变了，紧张地吞口水。
吱呀~
“东旭，你回来啦，累了吧，快回家坐坐。”
秦淮茹见势不妙，立马跑出来把贾东旭拉回家。
“站住！”
秦淮茹理都不理，拉着贾东旭就要回家。
但有人先一步拦在贾家门口，不让他俩回家。
“三大爷，你这是做什么？”
阎埠贵笑了笑，掏出借条：“小秦啊，咱们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这欠条的事。”
“当初你贾家可是答应好的，到了放粮的时候可是要还粮的。”
大家纷纷附和：“没错，你俩当初说的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当初你们可是求爷爷告奶奶，还有一大爷作保我们才借的，现在想翻脸不认了是吧？”
秦淮茹苦笑道：“哪能啊，大家肯借粮食，帮我贾家度过这些天，我谢谢大家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做翻脸不认人的事。”
听到这，大家不由地点点头。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只是，大家也看到了，我家就只有这点粮食，也不够大家分的。”
“要是大家都分了，我贾东旭也没啥本事，没了粮食咱们一家都得饿死，我想这事大家伙于心不忍吧。”
秦淮茹说的如期如歌，再配上她那哭戚戚的哀伤样，让大家不由地心生怜悯。
但人群中却有人可是心如磐石。
阎埠贵却道：“小秦，虽然我们同情你贾家，但正所谓人无信而不立，当初就是说好的，我们才借的。”
“现在你说这些，和我们何干，你贾家的事又不是我们害的，粮食该还还是得还。”
众人看着心如铁石的阎埠贵，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
众人面面相觑，暗道：“果然是当老师的，这心也是够狠的，可千万不能得罪他。”
秦淮茹哀泣道：“我知道，可是我们家实在是困难，不是有心拖欠大家的，就是把家里的粮食全拿出来也不够还大家的。”
“还麻烦大家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对了，我娘就在乡下，我和东旭打算过几天把她接回来。”
“我娘肯定是有粮食的，到时候一定还大家粮食，还请大家多款宽限我们借几天。”
说着，秦淮茹捂着肚子深深一鞠躬，一旁的贾东旭还愣着，被秦淮茹扭转腰间的嫩肉立马弯腰鞠躬。
她这态度给的大家很满意，也不好再苛责。
再一次面面相觑，要不过几天就过几天吧。
但阎埠贵是什么人，他以前可是小地主怎么可能因这点小伎俩退缩。
阎埠贵淡淡道：“这不行，说好的就是说好的，不过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停顿一会，阎埠贵扒拉着手计算，嘴巴嘟嘟囔囔。
“我要是没算错，当初咱们借你们的粮食，你们应该没吃完，还能再吃四五天，正好把贾张氏接回来。”
“这样就不用找咱们借粮了，还有贾东旭你手里的粮食，正好还了大家一部分先。”
众人一听，双眼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看着阎埠贵不由地佩服，这就是老师，厉害厉害！
秦淮茹语噎，她就是骗骗大家，贾张氏有没有粮食都不一定，要是真还粮食，家里就真没多少粮食。
秦淮茹立马解释：“三大爷您可真会算啊，只可惜您算错了，当初借的粮食都吃完了，现在咱家就靠东旭的粮食了。”
“要是还了大家，我们家是真没粮食了，到时候还得着借大家粮食，这多麻烦啊。”
“再说这也不够还大家的，还请三大爷行行好。”
秦淮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阎埠贵却微微一笑：“这有啥麻烦的，先把借咱们的本粮先还了，欠的先记着。”
“至于没粮食，更是小事一桩，大不了再借呗，我想大家很乐意借的。”
“大家说是吧？”
阎埠贵反问一句，大家听着细细一思考，立马明白阎埠贵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打算再赚一笔啊，之前大家还觉得借少了。
阎埠贵这么一弄，贾家要是敢借，下次就得还更多。
大家正好瞅着没有机会，当即纷纷填补之前的懊悔。
“别的不说我先借你五斤。”
“我借三斤！”
立马有人高声出借，为了更大的利益，大家对于贾家不还粮食的事，视而不见。
只可惜贾东旭、秦淮茹立马反应过来阎埠贵的小算盘。
“这这这”
贾东旭、秦淮茹两人面面相觑，顿时不知所措，这回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要真敢这么借，之后的一年，或者两三年，甚至五年时间，都要背着还粮的债。
一家子每天都要节衣缩食才能还得起，这得还到什么时候。
要是饥荒持续个十几年，他们一家子不是在还债，就是在还债的路上。
棒梗、小当小小年纪就背负上十几年的债务，这多爽啊。
“阎埠贵这也太不可理喻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的！”
易中海在家里看着中院的情况，对阎埠贵的小算盘怒不可遏。
真要是让阎埠贵的计谋得逞，这个院子就被消停了。
棒梗还是他的干孙子，他怎么可能容许被外人这么欺负。
当即推门而出。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
“一大爷！”秦淮茹两眼放光看着站出来的易中海，立马跑过去和他解释。
听完，易中海点点头，看向阎埠贵：“三大爷，不是我说你，你是个老师，怎么能做出这么个坏主意。”
“你这坏主意要是让学校知道了，老师怎么看你，学生怎么看你，说你是个道貌岸然的老师吗？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阎埠贵听出易中海的言外之意，知道这事是不可能的了。
一旦告诉学校，他这老师不好当了。
虽然他做法确实是不地道，但确实是符合规矩。
“是是是，一大爷说的是，都是邻里邻居，这么计较一天两天怎么能这样。”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阎埠贵居然改口。
连他都改口了，大家伙也没有什么办法。
“大家给我个面子，等贾张氏接回来，我一定让贾家还钱，贾家要是不还，我来还。”
易中海发话了，大家不得不给他一个面子。
“行，既然一大爷发话了，那就再宽限几天。”
众人败兴而归，各回各家。
贾东旭和秦淮茹连连感谢。
易中海意有所指：“我也帮不上你们多少，这么多粮食你们加把劲吧，想办法凑齐粮食。”
“要是凑不齐粮食，那就凑齐钱。”
说完，易中海转身离开。
徒留贾东旭意有所想，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