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青开口询问皇甫家的事，皇甫柔面色一黯，像是想到了许多不好的回忆。
沈青见此眉头一挑，接着说道：“大人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说着他催动灵力，炼化方才吞吃肉食的精华，轻轻吐出一口浑浊之气，被撑起的腹部顿时消减了几分。
“也没有什么不好讲的，都是一些他人熟知的事情，你若有心打听的话也都能打听到。”皇甫柔轻声说道。
沈青摆正了姿态，做出一副倾听状。
“皇甫家是在初皇帝当朝时进入庙堂，那时候我们皇甫家人才辈出，很快就在庙堂上崭露头角，被姬家初皇帝，也就是现在的姬家老祖所看重。后来在初皇帝的授意下，主导收摄天下武机一事，为姬家初皇帝鞍前马后许多年，立下汗马功劳。”
听到这个，沈青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收摄天下武机的事竟然是皇甫家所为。
“我皇甫家也因此显赫一时，但等大事成了之后，初皇帝便退位让贤专心于修炼。好巧不巧，发生了太子暴毙一案，我家先祖受到牵连，于是便带着皇甫家一同从云端跌落。”
“后来皇甫家里出现了一些有才华的族人，只可惜都在靖乱会中，十不存一。如今朝廷中的故旧接连陨落，我们皇甫家也才沦落至此。”
听皇甫柔叙述完之后，沈青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狡兔死走狗烹。
自古以来莫若如是。
就是此方世界也不能免俗。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些事儿，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皇甫柔看向沈青说道。
沈青沉吟了一会儿，抓住其中的要点说道：“皇甫大人，你刚才说的靖乱会是什么？我好像从未听说。”
“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这是初皇帝给定下的规矩，要每一甲子才会举办一次。”
“每次靖乱会活下来的前一百人都有机会进入庙堂中，成为姬家的肱骨之臣，一步登天，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算一算距离新的一次靖乱会的开启好像也没有几年了。”皇甫柔看了眼沈青苦笑道：“说不定你有机会碰到。”
“活下来的前一百人？”沈青见皇甫柔的表情，似乎另有隐情，他追问道：“这所谓的靖乱会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皇甫柔看了眼沈青说道：“我们武师每一次修炼的突破都可以增长寿元，此事你知道吧？”
沈青点头道：“这个我当然知晓。气海境可增寿十年，玉络境增寿五十年，乃至灵虚境可增加寿元三百，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皇甫柔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修炼资源不变的情况下，这些老武师一直不死，新的武师又源源不断的冒出，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姬家庙堂上的修炼资源是否还能维持？”
“你是说，靖乱会是用来处理武师的？”
皇甫柔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沈青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太平县令召集众多武师灭虎妖一事。
两者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皇甫柔说道：“姬家朝堂为了限制武师的过快增长，收摄武技。打着筛选天下英才，每一甲子举办一场靖乱会，以此来控制天下武师的数量。”
“以气海境为门槛，上至先天境，无论世家子弟，朝廷官员子弟，江湖武夫都不可避免。每一甲子的参会规模不下于十万众，最后能活下来的也不过百分之一。”
沈青听到这话忽然有种悚然一惊的感觉：“那这本质上不就是一场武师间的大杀戮吗？”
“是啊。”皇甫柔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这也是大周庙堂上分摊权利的盛会啊。”
沈青闻言沉默不语。
他听出来皇甫柔的言外之意。
把气海境一直到先天境的武师放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那些修为低的武师基本上去就是送死。
但是若一些豪门世家派先天境的护道人一同进入，提携下辈则几乎是躺赢，能够顺利得到庙堂权利。
这靖乱会对无权无势的武夫来说是一场灾难，是一边倒的杀戮，对于那些高层豪门而言就是难得的得权，得势的大好机会。
“好好修炼，提升修为吧。”皇甫柔语重心长地说道。
“多谢大人解惑。”沈青抱拳说道。
聊到现在，他有些口渴，上前取出两个水袋，已经空瘪。
沈青拎着两个水袋说道：“我去打点水。”
他大步迈出，一边走一边将水袋别在腰间，背着弓，佩着刀朝着山林中去。
秋风轻拂。
远处山峦层层叠叠，被秋色染得更加层次分明，青绿、金黄、火红之色相互交织。
山神庙后不远处，有泉水潺潺，清澈见底。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随波逐流。
偶尔间还能看到一两只松鼠忙碌地穿梭在林间，搜集着秋实，为即将到来的冬日做准备。
沈青拨弄开水上的浮叶，拔出水囊上的塞子，将水囊放在泉水中。
泉水不断钻入水囊。
片刻，沈青拿起水袋咕噜噜喝了个饱，然后又重新将两个水袋子打满，准备返回。
就当他在林间小路中前行的时候，突然觉得天色一黯。
沈青轻咦一声，朝天看去。
只见悬在天上的太阳被一层黑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已经被遮盖了大半，失去了光芒。
天空上，像是被一双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深渊。
“这是……”
沈青脸色大变，很是不解。
他没敢久留，催动大虚术，一步跨出，身影晃动，出现在山神庙面前。
显然皇甫柔也意识到了不同，已经站在门口的仰头望天。
她见沈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青摇了摇头，正要开口。
突然，一道绚烂至极的霞光，高芒万丈，自那幽邃无垠的深渊底部狂涌而出，穿透了层层黑暗，垂直落下。
一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瞬间点亮。
轰！
霞光垂落在了不远处的山头之外，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震颤，瞬间激起了无尽的尘埃与气浪。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扭曲。
“小心！”皇甫柔大叫一声，下意识地挡在了沈青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