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书店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璟县的夜晚，比燕城来得更早，也更安静。
柳青柠特意找老板要了一个朴素的牛皮纸袋，将那本画册小心翼翼地装好。
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捧着稀世珍宝。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一阵。
柳青柠似乎终于从情绪中恢复了过来，忍不住抬眸看向身边的唐宋。
“这些都是你自己画的？”
“嗯。”唐宋得意地笑了笑，“是不是很好看？主要还是里面的女主角漂亮。”
“哼哼，嘴真贫。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
“可能是本来就有天赋，被学习给压制了。上了大学，突然就‘咔’一下，任督二脉就通了。没办法，这就是天才啊。就像以前我羡慕你不用这么学习，成绩都很好一样。”
“切，臭美。”柳青柠抿唇一笑，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聊着天，并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谈论着一中周围的变化。
最终，在一家小店前停下。
一人点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鸡汤米线。
唐宋又跑到隔壁那家十多年没换过招牌的店里，买了两个新鲜出炉的土家掉渣饼。
热气氤氲中，两人坐在角落里吃着米线和饼。
偶尔目光对视，气氛前所未有的温情。
晚高峰，店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脚步声不绝于耳，众人总是不时地把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的他们。
吃完这顿充满了回忆味道的晚餐，两人便拉着手往回走。
路边音像店的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一阵动感十足的音乐前奏。
紧接着，便是苏渔那极具辨识度的、空灵悦耳的嗓音。
柳青柠的脚步猛地一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苏渔的新专辑上线了，今晚七点整全球发布。”
唐宋心头微动，“苏渔的新歌…”
柳青柠熟练地点开音乐软件购买数字专辑，随即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专辑封面，赞叹道：“苏渔真的好美啊，这张海bord拍得好有感觉。”
唐宋看了一眼，点点头：“是很美。”
“怎么？你好像很喜欢苏渔的颜？”柳青柠侧过头，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唐宋的眼角抽了抽，立刻转移话题：“还好吧。对了，要用耳机吗？我这有。”
“不用。”柳青柠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AirPods，分了一只递给唐宋。
点击播放。
清澈的嗓音像一阵晚风，在两人耳边悄然流淌。
旋律里带着些许青春感，又夹杂着成长后的疏离与勇气。
柳青柠静静听着，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其实本心上来说，她真是苏渔的歌迷，从Echo时期就喜欢了。
如果不涉及到唐宋，她极其乐意和对方成为朋友，甚至非常荣幸。
不知不觉，两人重新回到了一中的校门口。
“嘀嘀——”电动车解锁。
唐宋刚刚握住车把，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柳青柠接通电话，轻声道：“喂？李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李改素有些为难的声音：“青柠啊，还是刚刚那档子事…”
“哦，学校那边怎么说？”
“唉——不好整啊！”李改素沉默了片刻：“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一中大门口呢，和唐宋出来逛逛。”
“啊？那刚好，我现在正在学校旁边的振德大酒店，这边也是接待外地校友的地方，要不你过来一下？咱们当面聊聊。”
柳青柠顿了顿，还是答应了下来，“行，那我过去一下。”
她知道，李老师只是个普通教师，很多事都做不了主，而且毕竟是关系很好的老师，回家也该看望一下。
挂了电话。
唐宋问道：“怎么了？李老师找你有事？”
柳青柠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语气轻松道：“没什么，就是这次校庆，嘉宾席位临时有点变动，好像不太够…”
她简单地将事情说了说，并没太当回事。
“那就去观礼区呗，无所谓的。”唐宋笑道：“不过，我也好久没见李老师了，走吧，咱们一起去见见。”
不同于柳青柠这个得意门生，唐宋和大部分老师的关系都很一般，毕业后也几乎没再联系过。
如今回头看，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畏惧和压抑的面孔，也都变成了模糊而温暖的回忆。
电动车的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的一小片路面。
两人缓缓驶入夜色。
振德大酒店距离一中不过几百米，转了个弯，很快就到了。
一中这次不仅邀请了许多杰出校友，还有一些国内大学招生办的领导。
这些人是必须要安排住宿的。
所以理论上，学校是对所有的嘉宾都提供了住宿的。
不过，柳青柠这样家就在县城里的，自然不会住酒店。
酒店二楼左侧的宴会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校庆的接待处。
红毯笔直延伸，周围挂满宣传条幅。
跟着指示牌走入宴会厅里。
热闹气氛扑面而来。
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各种年龄段的都有。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唐宋在里面也看到了几个有些眼熟的人，有当年的校友，也有老师。
“青柠！这边！”一个戴着眼镜、留着短发的中年女人挥了挥手，惊喜地朝这边走来。
“李老师！”柳青柠笑着迎上前，和自己的恩师抱了抱。
唐宋也跟在后面，微笑着道：“李老师，好久不见。”
李改素先是一怔，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才惊喜地说道：“唐宋！我说谁这么帅，原来是你这小子！不错嘛，现在可真精神！”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青柠，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高中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那些朦朦胧胧的小暧昧。如今看来，算是修成正果了。
一转眼，七年多过去了，真是令人感慨。
随着这边的动静，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而大多数人的视线，都会首先落在唐宋的身上。
没办法，即便他只是穿着普通的冬装，但极其出众的气质与外貌，依旧格外显眼。
随即，一些熟悉的老师主动过来打招呼。
当然，对象都是柳青柠。
毕竟唐宋在高中的时候，可远没有这位学霸耀眼。
寒暄了片刻后。
李改素便拉着柳青柠，朝着里面走去，来到了一张圆桌前。
“张校长，青柠他们到了。”
张校长闻言，这才转头看了过来，看到唐宋，先是一愣，接着起身朝柳青柠笑道：“哎呀，青柠同学，欢迎来参加咱们学校的校庆。”
唐宋的眉头微扬，那个被李老师称作“张校长”的，正是他当年印象颇深的教务主任，张庆国。
这应该是升职成副校长了。
“你好张校长。”柳青柠礼貌的点了点头。
张庆国这才看向唐宋，诧异道：“这位是…唐宋？变化有点大啊。”
“你好，张校长。”
张庆国点点头，“唐宋同学现在看着比以前可稳重多了啊，呵呵。”
他对唐宋可以说是印象很深。
毕竟那时候柳青柠可是学校的宝贝疙瘩，是要冲清北的尖子生。
偏偏又有早恋倾向，他平日里没少敲打这个“刺头”唐宋。
这次学校50周年庆，结果又因为唐宋，要整出点事来。
心里自然更加不待见他。
简单寒暄了几句。
张庆国很快切入正题，言语间不动声色地暗示情况的特殊，以及学校这边的困难。
柳青柠笑着道：“没关系，张校长，我理解。来参加校庆，就是为了给母校献祝福，坐在哪里都一样。”
唐宋站在柳青柠身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莞尔一笑。
高中时就是这样，光芒万丈的白月光总是护着他，时刻考虑他的感受。
听到柳青柠依旧坚持，张庆国脸色微变，刚要说些什么。
一个教务处的老师小跑过来，“张校长，赵瑞他们到楼下了，马上就上来。”
“好好好！”张庆国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对李改素说道：“李老师，你再和青柠同学沟通一下，我这边有重要的贵客，先去接待一下。”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李改素看了看唐宋和柳青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地解释着这次情况的特殊性。
一中即便作为本地的重点中学，校长的行政级别，也只是相当于副科级。
副校长也只是个股级。
而这次，市里要来的领导，听说可能是厅级干部。
这级别差距，太大太大了。
别说学校了，整个璟县都震动了。
对于学校来说，这是头等大事，甚至比校庆本身还要重要。
柳青柠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没多久，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张庆国满脸堆笑地，亲自陪同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站在中间的是两个男人。
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唐宋扫了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大他们两届的一个学长，赵瑞。当年，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后来考上了清华大学。
另一个，则很陌生。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意气风发，气场十足。
李改素注意到柳青柠的目光，细心的为她介绍道：“赵瑞你们应该都认识，他现在，是在中金的投资银行部工作，很厉害，待会儿可以去接触一下。
他旁边的那个，是04届的校友李云帆，泉城知名食品加工企业【麦香园】的总经理、大股东。
我听说，【麦香园】最近正在准备上市，和中金有合作。
这位李总原本是不打算来的，不过，好像是听说了市里领导要来，所以就临时决定过来了。”
李改素顿了顿，道：“青柠、唐宋，你们看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学校肯定会紧着这些人来安排的，所以，也希望你们能体谅一下，老师我实在是没办法。”
听到这话，柳青柠却俏皮地笑了笑：“李老师，你说，我们现在要是混得比那位李云帆学长还要好，学校是不是就可以把位置重新安排了？”
李改素表情一僵，有些尴尬地“额”了一声。
柳青柠没有再逗自己老师，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关心起了她最近的工作。
其实，不在主嘉宾区也是好事，要不然，到时候肯定都是应酬，每到一个领导，就得起身打招呼，也挺烦的。
随着李云帆和赵瑞的到来，宴会厅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张庆国副校长亲自将两人引向了最靠近主位的圆桌。
“李总，久仰大名啊！你们麦香园，可是我们泉城的骄傲。”
“赵瑞真是年轻有为，不愧是咱们一中走出去的高材生！以后可要多回母校，给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们，传授传授经验啊！”
沿途，不断有认识或不认识的校友、老师们主动上前，端着酒杯热情打着招呼。
唐宋的目光却始终都在柳青柠身上。
回到璟县，回到一中，她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光芒璀璨的白月光，勾起了他无数的回忆。
…
过了好一阵。
张庆国总算是处理完了那边的事，重新走了过来。
直接问道：“怎么样了？确定了吗？”
柳青柠依旧微笑着，“嗯，就不给咱们学校添麻烦了。”
张庆国似乎早有所料，“那行，就先这样定了。还有就是，关于你作为代表演讲的事…因为位置不方便，要不换个形式，留一段寄语，回头让主持人朗诵，省得到时候流程上出什么岔子。至于演讲的话，我们这边再临时安排其他的校友。”
李改素的表情一变，急切地说道：“张校长，这…之前不都定好了吗？”
张庆国的语气略微严厉了一些，“李老师，现在情况特殊，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确保市领导的接待工作万无一失，才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看到李老师还要说话，柳青柠直接开口道：“没关系的，那就这样，回头我把寄语发给李老师。”
“这…好吧。”李改素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背后的真实原因。
最初筹备校庆时，学校发出了很多邀请函，但真正答应能赶回来的、有分量的校友，其实并不多。
柳青柠这个当年的县高考状元、如今的AI创业者，无疑是能为学校“贴金”的那一个，所以才会被如此重视。
可如今，随着“市领导可能莅临”的消息传开，校庆的规格被瞬间拔高。
那些原本对校庆并不上心的“杰出校友”们，“恰好”有了档期，纷纷冒了出来。
除了李云帆这样功成名就的商人，更有不少在体制内已经混出头的实权人物。
对于学校的领导们来说，这些人的价值，可远比柳青柠要来得实在得多。
把握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市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为学校争取更多的资源和支持，才是他们眼中最重要的“大局”。
至于柳青柠…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目送张庆国的身影再次融入那片热闹的中心。
李改素指了指赵瑞等人的方向，轻声道：“青柠，要不要过去和其他校友认识一下？”
“不用了，李老师。”柳青柠笑道：“今天是我的生日，还没过够呢，等校庆的时候，我再去拜访各位学长。”
“好吧。”
“那我们就先溜了啊，后天见，李老师。”
……
晚上9点多。
白色的电动车，缓缓驶入矿建社区。
老旧的居民楼，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
唐宋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单元楼下。
柳青柠从后座上跳了下来，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后的慵懒：“玩了一天，好累啊，今天我要早点睡。”
“嗯，晚安。”唐宋俯下身，在她的脸上吻了吻。
柳青柠笑了笑，也在他脸上回了一下，轻声道：“今天我过得非常开心，谢谢你，小宋。”
唐宋看着她在夜色中亮晶晶的眼睛，突然靠近她耳畔，压低声音道：“对了，青柠，你高中的校服还留着吗？”
柳青柠怔了怔，瞬间面红耳赤，有些结巴：“你…你又在想什么下流的东西？！”
“没有啊。”唐宋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更深入地…重温一下旧时光。”
“不、不要！”
“青柠，满足我这个小心愿，好不好？”
“不好！衣服早就扔了。”柳青柠抬手锤了他一下，扭过身，背对着他嗔道：“你赶紧回去，好好睡觉，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她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声音微微带着命令：“对了，明天记得也要来找我，不许乱跑。”
说完，便快步走进了单元门里。
看着她略显仓惶的背影，唐宋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穿校服的白月光始终是他的一个执念，也是他青春里的一个符号。
他在夜风中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街道安静，夜色像一条深邃的河流，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唐宋边走边拨通了刘佳宜的电话。
很快，黑色的劳斯莱斯在他面前停下。
这一次，他没有照例坐进后排，而是少见地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刘佳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缓缓起步。
唐宋打开手机，连接上车机蓝牙。
片刻后，苏渔的歌声在静谧的车厢里缓缓流淌。
「BGM：如果青春会有终章，愿你仍在我身旁。就算风吹散了誓言，还有笑容替我抵挡…」
车子缓缓驶离矿建社区，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唐宋靠在座椅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
2023年11月19日，周日，晴，3~18℃。
上午9点。
冬日的阳光，为矿建社区的老旧居民楼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房间里充满了清晨特有的、琐碎而温暖的生活气息。
“爸、妈，你们快去吧。这都大半个小时了，你们也太能墨迹了！”
柳青柠站在玄关门口，一手帮父亲柳学民整理着大衣的领口，一手将母亲张云兰推出了门外。
“唐宋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过来呢，你们不用特意在家里等他。爸，我给你的卡里钱够用，今天必须挑一辆又安全又舒服的好车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
在女儿半推半就的催促下，夫妻俩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终于出了门。
今天一大早，女儿就把一张银行卡甩了过来，让他们出门去买车。
这份孝心，怎么能不让他们高兴。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楼道里的声响。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青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脚步雀跃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老式的铸铁暖气片正散发着融融的热意。
上面，整整齐齐地搭着一套蓝白相间的景县一中校服。
这套校服，是她昨晚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
在衣柜里压了七年，早已沾上了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等父母都睡下后，她才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偷偷地溜进卫生间，用手仔仔细细地将它重新清洗了一遍。
还好家里通了暖气，要不然，今天早上肯定干不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熟悉的、略显粗糙的面料，又摸了摸胸口那个早已洗得有些褪色的“一中”校徽。
看着这套承载了她青春记忆的校服，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咬了咬丰润的下唇，低声嘟囔了一句：“哼…便宜你了，笨蛋小宋！”
说完，她从角落里拿出挂烫机，插上电源，开始仔仔细细地熨烫起来。
刚刚处理完，脱掉身上的外套。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柳青柠的心头一跳，走出卧室，透过猫眼看了看。
“咔哒”一声，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她轻声道：“怎么没提前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要给你个惊喜嘛。”
“快关门，外面冷。”
唐宋笑着随手把门关上，随口问：“叔叔阿姨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额…”柳青柠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有些俏皮，“我爸那辆长安悦翔都快散架了，三天两头出毛病，今天一大早就去看车了。”
唐宋挑了挑眉，慢悠悠道：“所以说…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
柳青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臂抱在胸前，努力做出怕怕的样子，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你…你想干嘛？”
唐宋笑道：“想啊。”
“去你的！”柳青柠拍了他一下，红着脸道：“你在这等着，我…我先进去把衣服穿上，有点冷。”
话音未落，她转身“噔噔噔”跑进卧室，砰地一下关上门。
唐宋摇头轻笑，靠在沙发扶手边，耐心等待。
就在这时。
“嗡嗡嗡——”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玉言】
接通电话，唐宋低声道：“喂，玉言。”
“Morning，Boss。”听筒里传来沈玉言一贯专业而温柔的声音，“没有打扰到您吧？”
“没有，你说。”
“是这样的，半小时前，泉城市政府办公室来电。李继平市长的秘书亲自打来，确认您明天出席景县一中校庆的具体行程。李市长本人，也计划前往学校。并且，希望能有机会，与您进行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唐宋的眉头一挑，“泉城的市长？”
“是的！”沈玉言顿了顿，用一种点到即止的、极其聪明的口吻补充道：“我查过近期情况，泉城正在和燕城对接新能源汽车零部件与半导体材料的业集群建设。相关产业基金和园区项目都已列入市级重点。李市长此番态度，可能是想听听您对家乡未来建设的建议。”
唐宋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轻笑道：“嗯，明白了，可以。”
沈玉言犹豫片刻，有些紧张道：“唐总，这可能会涉及到与政府部门的沟通，会麻烦一些。要不要我去一趟泉城，先接触一下李市长？等他赴景县时，再带他去找您，也能保证节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她的话既体现了专业，又不动声色地表达了想要参与的渴望。
正在这时。
卧室里传来一道有些羞涩的声音：“…进来吧。”
唐宋的心头一跳，对着电话说道：“这件事我考虑一下，待会儿给你回复。”
挂断电话，推开房门。
下一秒，整个人愣在原地。
卧室里，晨光柔和地洒在地板上。
柳青柠就站在那片温暖的光晕里，身上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夏季校服。
贴身的Polo衫，被她丰硕饱满的胸脯，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紧绷弧线。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婴儿肥的、清纯可爱的鹅蛋脸，因为羞涩而微微泛着红晕。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
像一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做对了题目的好学生。
青春的荷尔蒙，瞬间将唐宋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