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掌声。
王中均心里泛起波澜，这个华艺老大几乎将双眼眯成缝，跟着大家不紧不慢地拍打着手掌。
好熟悉啊！
这种感觉太特么熟悉了！！！
看着坐在台上神色坦然的那个家伙，王中均暗暗咬了咬后槽牙，曾几何时在一次发布会上，对方就是像现在这样哐哐一顿嘴炮。
成功换来大众媒体支持。
再然后，就在内地市场噹噹砸下两颗票房炸弹。
别人看李洛是个绝对的莽夫。
动辄跟人比划拳脚。
可在王中均看来坐在台上那个人精得跟猴似的，刚才那番话或许有感而发，但绝对是像之前立个什么鬼梦想宣言那样，提前抢占住舆论高地。
这一席话只要宣扬出去。
到时候只要提起《画皮》，这部电影就是国产特效片的先行作。
支持《画皮》。
就等于支持国产特效电影。
按照现在的状况到时候免不了又是赞誉声一片，过审是毫无疑问的，舆论环境也毋容置疑的温和跟鼓励，无形之中省下多少宣传费。
想到这里，王中均隐隐感到一阵牙疼。
这家伙。
真是鬼精鬼精的。
他心里的天平迅速发生倾斜，从观望变成蠢蠢欲动。
如果这次入局。
那么自己的动作一定要快！
之前入局《怒火》压根不用做任何猜测，王中均知道自己付出的代价绝对是最高的，可尽管是那样，他还是挣得喜笑颜开。
如果再想加入。
他可不愿意吃一次最后的汤汤水水。
只是这个条件不太好谈啊！
李洛资金方面肯定是不会缺的，刚才说的那番不算是大话，凭借着《怒火》那部电影自己都挣那么多，何况对方是主控方。
至于发行，王中均不觉得自己比坐在旁边的于东强多少。
李洛跟于东还认识在前。
那么能够做的，就只有进行利益交换了！
只是这个条件
王中均迅速压下躁动的心情，打算再接触接触这个项目再说，坐在台上那个家伙看起来人畜无害，开起价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得再看看情况，再开出相应报价。
这么贸贸然冲上去。
容易吃大亏！
在王中均思绪浮动的时候，也在记者们激动鼓掌的这一刻。
作为资深洛迷。
嗯。
虽然赵军不承认自己是洛迷。
可这个辛浪娱记还是兴奋地翻开小本本，极为潦草地写下一行行文字。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头一次听到明星吹嘘自己有钱，笔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反而希望李洛能够多挣钱，挣的钱越多越好。’
‘追赶好莱坞，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至少他敢说出来。’
‘咱们内娱也需要有这样勇于发声、勇于向好莱坞这个庞然大物发起挑战的侠客。’
‘而要做到这些，钱是必不可少的！’
‘没有大笔资金的投入，没有经过一部又一部作品的磨炼，想要追赶上全世界最优秀的制作水平只是一句梦话。’
‘落后不怕。’
‘害怕的是没有追赶的勇气。’
‘就算从零开始，只要能够立下决心前行。’
‘那就是进步。’
‘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埋下的种子也迟早会萌芽、开花、结果，从《画皮》开始，我希望、也渴望能一路见证内地特效电影的蓬勃发展。’
写到这里，雷动全场的掌声才停歇下来。
赵军按捺不住冲动。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神情激动地冲着台上喊道：“李总，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你的一个愿望，以咱们内地的特效水平，想要追赶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做，总比不做要好！”
“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做呢？”
这激动的高呼。
将全场注意力都拉到赵军身上。
可他才不管不顾，赵军瞬间意识到李洛对方那些话固然激昂，支持和鼓励的声音肯定不会少，但冷嘲热讽绝对也是不会缺的。
索性起身帮忙强调这只是愿望，能大大减少给对方带去的压力。
问话打断发布会进程。
看了看赵军。
云集在场的记者们又齐刷刷看向台上。
以李洛的思维反应速度，立刻就明白对方是想帮自己缓解可能产生的负面舆论。
抬手制止涂经伟想要控场的冲动，他迎向一道道如箭般刺来的目光，心里莫名就想起一句听起来极其可笑，却又扎根到生活最深处的话语。
“我的一个好朋友。”
握住手中的话筒，李洛嘴角泛起微笑：“非常要好的朋友，在他出演的一部电视剧中，他在里面经常说到一句傻啦吧唧的话语。”
“感觉那句话，应该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只想好好活着。”
略带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发布厅：“去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我感觉这件事有意义，我就去做了，这样能让我感到自己在好好活着。”
要问今年最火的一部剧是什么，绝对不是《新上海滩》。
而是《士兵突击》！
尽管首播平淡，却在凭借着网络口碑发酵，复播的时候划出一道极其靓丽的收视曲线。
无知名演员、无女主角、无特效。
这个三无产品却凭借着扎实的剧本和演员表现引发无数观众共情，让天南地北的大好男儿们收拾行囊，满怀期待和理想去追逐自己的军旅梦。
堪称最强征兵片。
《士兵突击》的收视率极其恐怖，险些挑翻张国力主演的《金婚》成为今年的剧王。
如此现象级的一部电视剧。
许三多的名言，自然被在场大多数嘉宾熟知。
“谢谢李总。”
听到朴实无华却又直指内心的这句话，赵军心满意足地点头：“我非常喜欢你的答案，这确实是一件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不仅他一个人喜欢，范兵兵、高元元、杨蜜几个妹子也简直爱得不行。
谁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志向远大。
却又能脚踏实地。
别说她们了，美女主持人涂经伟看向李洛的眼眸都闪闪发亮，已经来到台下入座的张靓殷同样如此，当然也少不了那些激动万分的洛迷们。
不亚于刚才的掌声再度热烈响起。
在李洛连连拱手示意下，发布会才得以正常继续进行。
摆台前阵容，也亮幕后团队。
再分享创作思路。
在一阵疯狂的尖叫声当中，范兵兵开心地从椅子上起身，将摆放在她面前的透明箱子抱起，正式宣布她才是画皮女妖的扮演人选。
这个举动，愣是媒体们给整不会了！
没想到原作中那个凶神恶心、噬心饮血的恶鬼，居然是由美艳无比的范兵兵来扮演。
在涂经伟张罗下。
陈嘉尚导演、六位演员主创以及特邀嘉宾张靓殷陆续从箱子里抽奖，幸运儿们在全场羡慕嫉妒的注视下，陆续迈着发软的双腿走上舞台。
先是由负责抽奖的人送上未拆封手机。
剧组主创们再将幸运儿簇拥到中间位置，开心地比起V字手势来上大合照。
用贴心的行为。
予以影迷们最大程度尊重。
这么连环斧劈下去，每一个中奖上台的影迷无不泪洒当场。
抽奖环节结束。
王中均、于东、王长钿等人又被李洛邀请上台，大家一起对着摆到舞台中间的水晶球按动，绚烂的彩条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漫天飘舞的彩条。
宣告着《画皮》全球开机发布盛典正式启动！
仪式结束。
紧随其后的就是媒体专访，招待酒会。
送礼、敬酒。
忙得李洛脑袋都发晕。
等到忙完一大圈下来，留下影视制作部经理孙杰以及市场营销部经理吴林招待媒体记者，他和林月快步回到包厢感谢前来捧场的大佬和嘉宾。
“抱歉、抱歉。”
刚一进门，李洛便连连拱手：“实在是怠慢了，我先自罚三杯。”
“别罚了~”
于东笑眯眯地招手，示意他坐下：“就你那个酒量罚不罚的都没有任何区别，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包厢内哄笑声响起。
这里绝大多数人都领教过他那深不见底的酒量。
“等会。”
李洛笑着摇头，又从口袋掏出厚厚的红包：“吃东西不着急，靓殷，这是一点小小心意，千万不要推辞，到时候电影主题曲还得请你帮忙。”
“包在我身上。”
张靓殷连忙放下筷子起身，顺势就要推掉酬劳。
“谢谢李总。”
旁边眼镜男却在此时跟着站起，满脸堆笑地接下红包：“主题曲你找我们家靓殷可是找对了，像天下无双这种风格的音乐是我们靓殷的拿手好戏。”
“我们不会让李总失望的。”
这个家伙左一句我们家，右一句我们。
听得在座众人心里忍俊不禁，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张靓殷是他的女朋友和手下艺人。
看着被对方接过的红包。
张靓殷脸色僵硬。
在这之前都说过不用红包了，现在自己经纪人却接得如此干脆，连句推辞都没有，简直就是把她的脸扔在地上踩。
再一个以自己跟李洛的关系，就是朋友之间帮忙站台。
吃饭意思一下就行了！
真没想过拿钱。
只是这里那么多人在，她也不好让对方把钱退回去，只能极为勉强地保持住笑容。
“当然不会。”
笑着打了个哈哈，李洛来到空着的主位处稳稳坐下。
敬酒、吃菜。
当然少不了应付几个大佬的询问。
“古装、悬疑、惊悚、魔幻、动作、爱情。”
吃下一口青菜，李洛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角：“反正什么元素都在里面带上一些，其实什么元素在我来看压根就不重要，一切都得围绕剧情来服务。”
“包括特效也一样。”
“首先得考虑给观众们呈现出一个好的故事，剩下的那些才是锦上添花。”
“不过这次在特效上，我确实花了不少钱。”
“刚才也不是说什么空话。”
将纸巾揉成一团放下，李洛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酒：“《画皮》由港岛的特效团队主控，内地特效团队打下手，争取能够呈现出更多精彩的特效镜头。”
“这部戏拍下来，咱们内地影视特效公司应该能从中学习到不少经验。”
“有些事情。”
“演员他们是做不了的！”
“可咱们作为投资人，心里有底的情况下应该想办法做出尝试，就跟韩三爷在《赤壁》上搞出那么多大场面的原因是一样的。”
“探索、学习、进步。”
“诸位共勉吧！”
话音落下，李洛托着杯底示意。
王中均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陪着他将杯子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李总。”
放下杯子，王长钿继续着刚才闲聊的话题：“你没过来之前我们还在聊兵兵提名的事情，这次她凭借《门徒》提名最佳女主角、《心中有鬼》提名最佳女配角。”
“可谓是大获丰收。”
“你的《怒火》好像提名金马奖也不少吧？”
“具体几个来着？”
于东跟着追问起提名情况。
其余人全都兴致勃勃地看向李洛，这种事情业内人士很难说不感兴趣，作为华娱电影届三大奖之一，金马奖眼看着过几天就要举行。
这种盛会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谁提名了什么奖项。
谁又有可能拿下什么奖。
“嗯。”
李洛不好自吹自擂，坐在旁边的林月谦逊地接过话：“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著剧本、最佳造型设计、最佳动作设计、最佳原创电影歌曲。”
“总共提名六项。”
“不过大多都是技术类奖项。”
除了男主角跟男配角外，剩下那些都是含金量不太大的奖项，不过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就能提名六个奖项已经算得上极为厉害。
至少这一届来说，是将华艺跟伯纳都给按下去。
“新晋导演？”
张靓殷想到了什么。
“咳~”
作为对方老板，王中均清了清嗓子：“金马奖暂时没有设立新晋导演奖，关于这个你倒是可以问问看咱们的陈导，在他那边估计机会大一些。”
“别别别。”
李洛立马接过话，摇着头说道：“王总你这个话不能开，到时候万一陈导为了避嫌故意搞掉我几个奖项提名，我上哪喊冤去！”
爆笑声顿时在包厢内响起。
杯觥交错中，半个小时转瞬间过去。
李洛摸了摸发胀的肚子，告罪一声前往卫生间。
洗过手。
刚回到走廊，脚步却突然刹停。
穿着一袭黑裙的张靓殷就在外面站着，表情看起来还有些焦急，注意到自己出现后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嗯？”
李洛发出疑问。
“洛哥。”
犹豫两秒钟，张靓殷还是使劲一掐掌心：“能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吗？有些事情我想请教一下你，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换个地方。”
看到对方表情纠结的样子，李洛带头往前走去。
东拐西拐间。
两人来到酒店的一处阳台。
寒风刮来，点点雪花从天上旋落，刚来到阳台上张靓殷就冷得连忙抱住双臂，又突然响起猎动声，宽大的西装外套带着残留的体温将她拢住。
仅是一个刹那的功夫，便御走所有的严寒。
贴心的举动。
让张靓殷鼻子突然一酸。
“说吧~”
移步旁边，李洛看向底下流动的车河。
来到十二月份，京城尽显萧条，路边的景观树都变得光秃秃，静静等待着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上次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张靓殷看向他身上单薄的衬衫，不由得加快语速：“就是在金像奖后台我出丑的那次，你说的当局者迷。”
“情情感操控之类的那些话。”
“嗯。”
李洛微微点头。
大概猜到对方的来意是什么。
“我”
张靓殷眼神茫然，跟着他一起看向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我这几个月其实有把你那些话放在心上，也开始观察自己身边的状况。”
“发现.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当局者迷。”
“商演、活动，跟公司进行各种各样的对接，这些事情都由他来操作。”
“经纪人。”
“就应该干这些工作不是吗？”
“可”
“可什么？”
看到妹子紧了紧腮帮，李洛双手抱胸。
“我就一张信用卡。”
张靓殷不想把自己的伤疤揭得太甚，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还是他名下的信用卡，出道两年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具体挣了多少钱。”
“更不知道自己存了多少钱。”
“其实.”
“其实我不是很看重这些东西的，人有的时候不就是一日三餐吗？”
“只要确信他是真心对我的。”
“这都无所谓。”
说到这里，张靓殷眉毛紧紧到一起。
阳台上再次变得安静。
又是一声轻叹，张靓殷用力掐住手心：“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还确不确信了，洛哥，我好累，我不知道多久没休息过了！”
“有时候晚上睡觉，都半宿半宿睡不着。”
“闭上眼。”
“脑壳就跟针扎一样疼。”
“我不知道他是真心爱我，还是仅仅把我当成摇.”
最后两个字。
张靓殷愣是说不出口。
身上是暖的，可心却跟狂乱飞舞的雪花一样寒冷。
虽然吞吞吐吐。
李洛还是听明白对方的处境。
不仅工作上的事务被一手包揽，估计衣食起居也全都在别人的管控范围内，这些其实都很正常，艺人忙起来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无暇兼顾。
但是财务状况糊涂，连自己身上有多少钱都不清不楚。
这事情弄的就有些神戳戳了！
“嗯。”
李洛压了压突然感到生疼的牙，语气沉稳地回应道：“你想咨询些什么东西。”
“我该怎么办？”
张靓殷抬起头，眼眶已然泛起淡淡的红色。
里面充斥着悲伤还有不甘心。
“这个.”
李洛想了想，干脆以退为进道：“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既然有所疑虑，不想办法掰扯清楚心里始终也是不痛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要看他说了什么，你得看他做了什么！”
“嗯嗯。”
张靓殷连忙点头。
从草根一直相互扶持到现在，当初明知道对方有对象也坚定地走到一起，要说没有感情都是假的。
如果直接建议自己分手。
那么张靓殷少不了会打退堂鼓。
“减少工作量。”
李洛看着对方的双眼，微笑地说道：“并且逐步要求接手工作上的事情，再慢慢把自己的资产接管回来，通过这些举动观察他是个什么反应。”
“或许从中，你可以寻找到真正的答案。”
“谢谢洛哥。”
张靓殷眼睛一亮。
就算隐约感觉到创可贴底下可能存在伤疤，可她始终不愿赤裸裸地直接撕开。
直面伤口。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心里面需要有一个缓冲的过程。
“别谢。”
嘴角扯动，李洛乐呵地笑道：“这种建议你不要往外说就行了，我可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有那么蠢的朋友，真要打起官司来。”
“你估计律师费都拿不出来。”
“你”
张靓殷脸皮一红，抬手就向他打去。
“啪~”
李洛稳稳抓住妹子的手，然后很难不向对方颤悠的胸口看去，小深V的礼服将海豚音公主的身材凸显得相当到位，前凸后翘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赤裸裸的注视，哪能不被张靓殷注意到。
脸蛋再红。
她连忙挣扎地往回收手。
“咳~”
时机尚未成熟，李洛笑着将妹子的手松开，大大方方地调侃道：“可不兴乱打人啊，就算身材像你这么好的女孩也是不行的。”
“讨厌。”
张靓殷跺起高跟鞋，忍住笑意嗔道：“人家难过着呢，洛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谁胡说八道了！”
李洛哈哈大笑，随手拍了拍妹子的胳膊：“没事多笑笑，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就算事情发展真的不如人意，你也该昂首挺胸往前走。”
“抬头看一看，又是一片海阔天空。”
“嗯。”
重重点头。
张靓殷绽放美艳的笑容。
尽管眼神还是有所犹豫，但至少不再是六神无主。
胡乱飘舞的雪花也总算变得安定。
谈话匆匆结束。
等到张靓殷离开后，李洛甩散外套里沾上的香气，穿着衣服往回走。
步伐不快。
可架不住转过墙角的时候被人一头撞入怀中。
随着哎呦一声。
李洛闪电般搂住对方柔软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