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福，作为一名老电工他也见证了时代变迁。
从最开始的一个小小电厂开始他就在，一直见证翰学电力一路发展成为了金城第一大电厂。
接着就是毛学翰的雷霆手段，开始慢慢的排挤那些同行逐渐完成市场整合，直到整个金城供电市场下只有他们这一家电厂。
这其中充满欺诈和下作的手段林万福不做评价。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技工而已，一个小人物。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小人物的肩膀上就是一座山，他为了生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见多了不好的事情也只能作罢。
他在翰学电力里面算是老资格了，一路见证翰学发展。
但他的职位从最开始的那个电工到了现在依然还是一名一线电工，这么多年甚至就连工资都没怎么变过。
对此他也谈不上怨恨，反正总归是有一些抱怨的。
他们翰学电力内的不少老同事都是有这个情绪，毕竟原本一路奋斗过来眼看着翰学电力统治了当地市场，但没想到在毛学翰完成市场整合之后并没有给他们涨工资。
原本想着大家一起忙活把电厂做到现如今这种地步，多少会给他们这些老员工一些好处，但谁知道干活的时候是大家。
但事后分钱的时候钱还是得给老板，他们安安稳稳的拿死工资就行。
情绪归情绪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他们也都一路走到了现在。
原本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下去，最多不过到时候退休之后能拿到一份退休工资，这也算是毛学翰唯一干的好事了。
翰学电力的工作人员们只要能在集团内顺利的干到退休，那退休后的待遇是没有减少多少的，所以大家还是有奔头的。
可到了现在林万福和他的一些同事们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了，他们想着安稳退休的事情恐怕就成了一个达不成的事情了。
原本这两天就是他们发工资和领补贴以及报销账单下来的时候，但这个月的时间到了之后钱并没有照常给他们发到每个人的卡上。
一些神经大条的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财务那边只是说最近公司财务状况比较复杂，在不断查账所以就会延迟工资和其他乱七八糟各种资金的到账时间。
他们倒是没有察觉到。
但林万福感觉到了，这回公司恐怕是真的出事儿了。
但恰恰就在这时候，哲通电力集团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正在进行大量的招聘，要的就是林万福这样的熟练老手，优秀考虑有工作经验的。
福利待遇方面不用多说，保持了哲通一贯以来的高福利风格。
这条消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他们翰学电力的人技术职工，尤其是一线的过去应聘几率大的很。
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下传出这样的消息，毫无疑问林万福动心了。
和他一样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是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
这后面自然容易让人多想，但毛学翰当时一个电话可是就差骂娘了，那林哲自然不会让他白骂了，得对得起他骂出来的那些话才行。
现在这么一搞，无疑是釜底抽薪。
……
几番思索，并且把哲通电力的一线电力作业人员福利工资表看了又看林万福做出了决定。
自己完全对得起自己工作二十几载的这个地方，当初自己进翰学电厂的时候十九岁，如今已经是四十出头了，这次如果不把握住机会那接下来就糟糕了。
年轻人们有的闯最大的资本就是他们还年轻，可他不一样。
既然对得起这里，那翰学电力也谈不上对他多好，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跳槽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几乎在做出决定的同时林万福就拨通了哲通电力的招工电话。
……
三天后，后续还在使用翰学电力的商业用户基本上就剩下了那些没来得及及时脱身的老板们。
当然，现在他们还都在等待退款的路上，只不过这实在是有点困难，翰学电力那边的说法是钱肯定是要退的，但时间上不一定，最近集团的财务情况复杂。
这是他们的理由。
大家都是老油条，谁也不是第一天上社会混来的雏儿，自然知道这个理由的潜台词。
更何况这里面不少老板可都是“老赖”，欠钱什么的也都正常的很，毕竟做生意这年头还真要不得良心。
他们可没少对其他人说过这话。
“钱是有的，只是这两天资金周转不过来，缓两天就给。”
“最近公司财务系统升级，大家的工资再等等，过两天就发。”
“别人欠我货款，等等别人马上就要结清了，结清了我拿到钱就给你们。”
这些话他们都没少说过，所以自然也是一个个门儿清。
翰学电力这简单的很，就是没钱了，或者不打算给钱了而已。
现在他们能怎么办？自然是步步紧逼，每天都去翰学电力的营业厅里给施加压力，期望他们能搭上最后一班船，能拿到退款。
这会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动作不快点，在飞天广场的胡老板一传出消息后就立马去把电费给退了，这也能避免很大的损失。
现在只能是这么耗着了，他们也知道要是他们敢松口，那翰学电力是真的敢不给。
另外一点，就是好在现在翰学电力的供电还在继续，他们本来就是提前预存的电费余额，现在也只是有多少用多少而已。
能多用一点就多用一点。
毕竟谁也不知道翰学电力哪天就突然没了，现在趁着还在供电，而且他们账户上的电费也还没退下来，在这之前就能用就用。
以前舍不得给员工或者工人们用空调的，现在这两天也是敞开了用。
以前厂区内经常盯着各处灯光看有没有做到人走灯灭的老板这两天也是任由厂区灯火通明。
对于毛学翰唯一的好消息恐怕就是这个了。
……
另一边，哲通电力已经开始大批量接收翰学电力的一些技术职工，在林哲的视角里面金城是马上就要拿下的，接下来集团的版图还会继续扩大。
那人手自然必不可少，现在挖翰学的墙角不光是壮大一波自己的技术力量，另一方面也是釜底抽薪。
现在翰学电力虽然亏损巨大，退款也退不出来了但还没有倒下，自己得给他们致命一击所以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
一举两得的事情林哲可不怕麻烦。
而且就在今天，林哲已经安排提前入职的那些人在翰学电力那边开启了一轮离职潮。
像是林万福他们一旦确定下来，这边离开翰学电力的心态都是坚决的。
现在翰学电力就是一条快要沉没的船只，而哲通电力就是碾压上来的巨轮，他们作为集团的一线员工们该干活到时候干活了。
但是该多拿钱的时候毛学翰没有给他们多拿出一分钱。
现在到了这种关头要做的自然就是弃船逃跑，而哲通电力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选择。
自从确认入职哲通之后他们这两天一直在等通知。
现在通知一到，当即所有人直接选择提交了离职手续。
……
林万福就是如此，来到厂里的人事主管办公室里递交了辞职报告，这边主管也是面色铁青。
“林万福！你们是成心要反了是不是？你们一走公司那么多活儿谁来做？你们不去干难不成让我去干？还是让林总去干？”
今天就和中了邪似的，以往一年到头来主动递交辞职报告的恐怕不到几个人，但今天一早上直接已经来了十几个人了。
而且都是一线的电力作业人员，或者厂里的技术岗。
这在他看来肯定就是这些干活的泥腿子们串通好了，想趁着公司现在的情况集体逼宫，然后来换取一些好处。
这是他的想法，所以前面进来的他还好说歹说的用好话去劝说，但现在是彻底没了这个想法，毕竟刚才好话说了那么多什么用也没有，一个人都没留下来。
现在必须得说点重话。
“你？毛老板？你们想去干能去干自然可以去啊，我没什么意见。”
本以为自己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能起到一点效果，但没想到这林万福反而是敢顶嘴，人事主管一下子也急了。
“我看你是胆子大了，现在还这个态度，你离职报告显然是不想让我批了是不是？工资也不想要了是不是？”
他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林万福也是一肚子的气。
现在只是冷冷笑着开口。
“说的好像今天来的人你批准了谁的辞职报告似的，另外工资你也好意思说？他妈的这个月的工资本来就拖着不发，你说句话财务能发钱不成？”
“至于辞职报告你爱批不批，无所谓。”
说罢林万福直接当着人事主管的面上脱下了这件还得自己花了一百八十块买的工装上衣直接丢在了地上，接着转身离开。
他们翰学电力的一线电力作业员工数量本来就少，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他们自然也是麻烦。
所以他辞职报告确实是一个都没有批准，都想着拦下来。
但现在看这样子是拦不住了。
……
宏信加工厂里面，江老板一如既往的在处理完事情之后办公室里喝茶。
这从南方带来的茶砖看着确实不错，喝着也确实是香，比他们本地的绿茶是多了几番滋味。
拿起茶刀小心翼翼的翘起一块茶砖出来，接着用手掰出来算是完成了。
好喝是好喝，但就是取的时候很是麻烦。
把掰下来的茶砖放进茶壶里面，再倒上刚煮开不久后的热水冲泡，这香味一下子就上来挠人心肺。
冲泡一道，再倒上热水，这一杯算是就可以尝尝了。
就在江老板把茶杯刚刚搭到嘴边先是嗅了那么一口芬芳，接着打算开口品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来。
这下好了，一个激灵茶水直接洒在了腿上。
“嘶～”
还好这天冷了，穿的裤子里面还有一层秋裤，不然这皮肤可得有够受的。
“我靠，老二我说这么多年你这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性格啥时候能改变一下？做事沉稳沉稳行不行？”
面对江老板的责备，知道做错了的宏信加工厂副总也是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挠了挠头，接着兴奋的开口。
“老板！和你猜的一样！这翰学电力果然是不行了！咱隔壁的加工厂，那老和咱们作对抢单子的吴胖子，现在真急的上蹿下跳的。”
说着他就说了一下。
原来是那吴胖子之前为了翰学电力的返额好处一下子充了两百万电费进去，现在好了，这他们账上还有一百八十多万呢。
现在可一下子全部都打了水漂。
前段时间吴胖子就专门去了一趟翰学电力的营业厅，他去营业厅里面待了好一会，但退钱就是退不出来。
于是吴胖子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是专门安排了一个员工每天都去到翰学电力的营业厅里面等着，反正就是给这事儿施加压力，想着早点退款。
但现在好了，他们厂里今天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电路烧了，整个厂子里面直接陷入了停电。
因为钱可还没有退出来，他们也都是一直使用的翰学电力，现在只能找翰学电力的人过来。
可这一个电话打过去，从早上到了现在翰学电力的供电车子都还没有开过来，这可给吴胖子愁坏了。
毕竟这厂里停电可就不好了，那些订单什么的可都没办法处理。
……
听副总说完，江老板也是走出办公室接着去了他们这栋楼的楼顶，从楼顶看到隔壁不远处果然是看到了吴胖子在门口着急跳脚的样子。
他这会拿着个电话估计是打给翰学电力老板的，但他给谁打电话都估计没用。
因为现在随着林万福他们大批人的离职，翰学电力的一线电力作业工人们迎来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这个缺口短时间内根本就没办法补上。
而带来的效果就是本来就速度很慢的翰学电力服务彻底慢了下来，以前几百个人都忙不过来，现在少了三分之一自然更是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