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楚牧双手握拳，猛地轰击在身前无垠的虚空之中。
一道浅浅的力量痕迹，瞬间在他眼前激荡而起。
【爆发力量：66203.4公斤】
看着眼前忽然浮现的文字，楚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九重山》，果然很难练成。”
想要达到第一重山，拥有接连两次力量的叠加，第一次就不能够爆发全力，只能够动用部分力量。
而且，这个部分力量并不是随便多少都可以。
它有一个参考比例。
这个参考比例，是61.8%。
黄金分割率。
一击打出的力量与全力一击的比例越靠近这个值，施展出《九重山》秘法的概率就越大。
而这一点，对于现在的楚牧而言，有些困难。
得益于秦瑜老师之前的指点，他对力量的掌控程度有了质的飞跃。
但他毕竟还没有达到技艺三阶，没有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开发到极致，没有做到身心合一，也就无法精确掌控每一分力量。
他可以把自身的力量控制在一定范围，比如六成力、五成力，但他无法精确到1公斤。
就好像手握一根木棍的人可以随手比划出半根木棍，却无法在没有尺的情况下刻下一毫米的长度。
“按照秘法的介绍，《九重山》秘法的困难之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力量掌控的精确程度。”楚牧的眼中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先达到对应层次的力量掌控标准，才能够运用其独特的发力技巧，实现力量叠加。”
“想要达到第一重山，力量的偏差量不能超过1%，也就是六百公斤左右。”
“唯有这样，才能够连续两次发力。”
“而达到第二重山的要求，偏差量的要求差不多是千分之一。”楚牧神色凝重起来，“第一击的偏差，在第二击会急剧放大，导致无法施展第三击。”
“至于再往后…”楚牧表情凝重，“难怪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供法者本人达到第九重山。”
“真是难以想象，那样的存在，对力量的掌控程度能够达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但与此同时，收益也是很大的。”楚牧露出思索神色，“第一重山的增幅相对有限，达到第二重山，实力的提升就几乎在原有基础上翻倍了。”
“还得努力！”楚牧给自己默默打气，而后离开虚拟训练场。
明天就要离开龙泉武道大学了，今天他的修行积分还有一些零头，刚好走之前怎么也得消耗完。
修炼塔走起！——
“您好，请问是楚牧先生么？”
“您定制的D级素基源力武器请查收。”
“好的。”
楚牧从送货员手中接过一个长度足有一米五的大盒子，感受着盒内沉重的力量，心中一片火热。
终于到了！
目送对方离开，他关上家门，小心翼翼地抱着盒子走进家中。
“小牧，是快递么？”在家中忙活的李玉华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随后询问起来。
“嗯！”楚牧笑着点头，“是我复筛时候要用的武器。”
“是那个啊。”李玉华露出恍然神色，“回到家那天你就开始念叨，到现在已经快一周了。”
“让我看看，我家小牧心心念念的武器长什么样。”
“好。”楚牧笑着打开盒子，两柄封在刀鞘中的长刀在灯光下闪动着深邃的光泽。
楚牧缓缓拿起，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令他的心跳忍不住加速几分。
虽然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两把刀，但在虚拟网络中使用它们战斗了无数次的楚牧对它们实在太过熟悉，仅仅凭借刀鞘的差异，就辨认出了双刀。
“这是朱虹刀。”楚牧拿出拔出朱虹，暗色中一抹赤红闪动，好似让人心悸的血光。
“这是赤钩刀。”另一把刀被拔出，刀尖让人心悸的弯钩缺口与占据一半刀身的刃面蕴含无限杀机。
“龙泉武道大学给小牧打造武器的确用心了。”李玉华笑着开口。
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不懂这两把刀之中蕴含着何等力量，但她懂楚牧。
那压不住的眉梢和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无一不在说明儿子对这两把刀的喜爱。
“复筛的时候，就是这两把刀见血的时候。”楚牧露出期待神色，小心地将两把刀收回刀鞘。
“明天就要出发了。”李玉华眼中带着几分担忧之色，“这复筛不在虚拟网络中进行，会有危险，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
“妈，我明白的，而且您放心，北斗七武大肯定会有对应的保护措施。”楚牧拉起母亲的手，笑着宽慰道，“北斗七武大，恐怕天地境强者都不会少。”
“有保护措施就好。”李玉华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不少。
“不说这个，我还没去过地球呢。”楚牧笑着开口，“这次我先去熟悉熟悉，下次空闲了，我带您一起去看看。”
“好。”李玉华笑了笑，“都说地球是联盟母星，有着最古老的历史，我还真想去看看。”
“母星么…”楚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在知道这边也有一颗名为地球的星球，还是人类联盟最早的生命星之后，他又何尝不想去看看呢？
看看地球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有多大的差别。
这个夜晚，楚牧罕见地没有修行，陪着母亲一同做家务，一同收拾第二天出发要带的行李，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
窗外，娥皇星与女英星的光辉，透过窗户洒落在这对母子的身上，也洒落在双月星的另一处。
那是在联盟攻势下，节节败退的双月人最后的疆域，经过长达四个月的战斗，双月人原本的疆域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而且还在继续失去。
在双月人疆域的中央，一处巍峨的山峰深处，修建着一处充斥着科技气息的巨大基地。
此刻，一位身披战衣的双月人行色匆匆地朝基地内走去，路过的每一个双月人看到他，都会停下脚步露出恭敬的神色，他在这片基地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然而面对这些同族，这位双月人却是完全没有心情关注，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激动也有紧张。
很快，通过身份的识别，男人通过层层闸门，踏入一处电梯，直达基地的最底层，走入一间静室。
静室内，一位男性双月人盘坐在虚空中，他的面色威严无比，即便此刻双目紧闭，依旧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声势，源力在他的身体表面涌动，好似有着足以压塌虚空的可怕力量。
“首领！”
进入静室的男人喊了一声，而后恭敬地站在门口处，安静等待。
片刻后，盘膝坐在虚空中的男人缓缓睁开一双金红色的双眸，望向来人，“帕里克斯将军，何事。”
“首领！现在有一个重创联盟的绝佳机会！”帕里克斯将军激动开口，“我们牺牲了大量潜伏在联盟的暗子得知，联盟将会提前将新一届北斗训练营的初筛武道生送往地球，那是近万优秀的武道天才。”
“若是能够袭击他们的星舰，一次性将这些武道天才击杀…”帕里克斯眼中涌动着强烈的激动，身躯微微战栗起来，“联盟的新一代将会出现断层！”
他激昂的话音在静室内回荡，却久久没有回应。
看着依旧面色平静的双月人首领，帕里克斯眨了眨眼，“首领，我们…”
“愚蠢！”双月人首领忽然低喝一声，声音如一杆重锤猛地轰在帕里克斯的意识之上，令后者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脑袋昏沉而痛苦。
“人类联盟，有四颗生命星。”双月人首领失望地看着帕里克斯，“光是北斗训练营通过初筛的武道生，便有足足五万，击杀一万个还没成长起来的武道天才，真的能重创联盟吗？”
“不，这只会彻底激怒他们！”
“此刻我们需要面临的是双月星的人类强者。”
“一旦将他们彻底激怒…”双月人首领沉声开口，“来的可就不只是双月星的人类强者了。”
“所以…”帕里克斯面色难看，声音嘶哑，“我们已经和联盟宣战了，却要一直缩在越来越小的疆域里当鹌鹑，等待他们将我们彻底吞并吗？”
“我和我的将士可以拼尽最后一滴血，纵使死也要咬下联盟一块肉来。”他死死盯着双月人首领，“但您，却因为惧怕联盟来更多强者，而要坐视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溜走？”
“首领，放弃过去数百年的和平，选择发起这场战争，难道不是因为您的实力已经半只脚踏入那个境界，能够带我们驱逐这些侵略者了吗？”
“为何四个月来，您从未真正出手？”
“为何疆域被寸寸蚕食，您却依旧坐在这里？”
帕里克斯近乎咆哮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每一句都是对双月人首领的质问，他的眼神由愤怒逐渐转变为失望，“如果这是一场必败的战斗，那么…”
“我们为什么要发起这一战？”
“为什么动用那么多敢死队深入联盟内部的青城市发动那场袭击？”
“费德里，回答我！！！”
双月人首领定定地看着帕里克斯，眼中的平静逐步转为复杂，他没有因为这位双月将军对自己的咆哮，直呼自己的名讳而动怒，只是深深叹息一声。
“帕里克斯，你知道九百多年前，人类联盟为什么没有把还没接触过武道的我们赶尽杀绝吗？”
帕里克斯愣了愣，“因为…已故的莱伯尼尔首领意识到联盟的不可力敌，带着我们的先辈主动投降，改变了联盟的舆论，让联盟内的保留派占据了优势，压下了灭绝派的意见？”
“也正是因为当初莱伯尼尔首领提出‘在进取中找回曾经的荣光’，我们才能从联盟带回武道，拥有与联盟抗衡的力量。”
帕里克斯所说的一切，都是双月人从小学习到的过往，双月人的每一个成员都能说出来。
“不。”费德里看着帕里克斯，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并不是真实的历史。”
“当初的联盟灭绝派，有一位强势的领导者，仅他一人，就足以毁灭我们的文明，他想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区区舆论能够改变的。”
“我们的文明能存活下来，从来不是因为联盟的怜悯。”费德里看着帕里克斯，轻声开口，“是因为莱伯尼尔首领，用整颗双月星作为威胁。”
“他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打造了一台名为‘终焉号角’的超大型信号发生器，埋藏在地幔深处。”
“如果联盟要灭绝双月人，‘终焉号角’将会启动，将双月星的位置传递到上万光年之外。”
“当时的联盟从废墟中重建不过数十年，远没有今天的强大，所以他们最终选择了议和。”
“这…”帕里克斯瞳孔一缩，脸上浮现出惊讶无比的神色来。
这样的隐秘，连他都不曾知晓！
紧接着，他想到了什么，激动起来，“那我们现在是不是…”
“别想了。”费德里微微摇头，“现在的联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联盟了，‘终焉号角’对他们的威慑力，已经远不如曾经了，毕竟…”
“他们本就已经开启了所谓的新征途，要主动前往星空更深处探索未知的星域了。”
“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告诉你我们还有一个底牌。”费德里紧盯着帕里克斯，“我只是想告诉你，双月人的尊严与荣光需要我们自己找回来。”
“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我不是畏惧联盟派出更强大的对手。”
“只是…还没有到真正的时机。”
“眼下，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时间。”
“至于青城市…”费德里话音微微一顿，“不论袭击还是虫洞，都是表象。”
“我们的目的，是拿回一样东西。”
“一样能够让我们真正超越联盟，夺回往昔荣光的东西。”
帕里克斯沉默片刻，缓缓握紧拳头，“我们还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了。”
“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费德里，转身离开。
等到静室内只剩下费德里一人，他的表情缓缓收敛，而后转身走向静室另一侧。
一道暗门打开，随着往下的阶梯一路走到另一处门户前，费德里停下脚步，“莱伯尼尔大人，突破那个境界，您还需要多久？”
门户后，传来一道老迈的声音。
“四个月。”
——
第二章在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