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不知自己在羡慕谁
当天傍晚，薛睿和顾慕雪踏上了离开长安的旅途。
薛睿坐在路虎后排，林若曦在车外隔着车窗不断和顾慕雪叮嘱着事项：
“房车要停下才能睡，中途不要上房车……”
“还有，青海那边紫外线大，你记得给他打伞。”
“晚上记得给他洗脚呀。”
“对了对了，他还会踢被子，那边温差大，你们别着凉了。”
薛睿嘴角一阵抽抽，他都快听不下去了，一个劲的挤眼睛示意林若曦快点走，但小丫头不理会他，只是一味的教顾慕雪做事。
“好，我一定会的。”
顾慕雪皮笑肉不笑的应道，心想不让薛睿伺候自己就不错了，林若曦还让自己伺候薛睿？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在林若曦的世界里，做薛睿的女朋友是极其荣幸的事，做了薛睿的女朋友，就应该好好伺候薛睿。
而林若曦也正是这么做的，所以顾慕雪找不到任何反驳林若曦的理由，为了不和林若曦起冲突，只能表面应下。
随着车子发动，林若曦的身影渐渐消失，薛睿回头看去，小丫头表情很是不舍，甚至往前追了几步。
但两条腿是跑不过车轮子的。
很快，林若曦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薛睿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听林若曦“念经”了，今天林若曦的脑袋转的飞快，总是时不时的和他聊几句专业术语，再询问他的意见。
什么绕开CUDA好不好？做开源SDK好不好？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什么兼容层，软件栈，分布式框架，深度卷积之类的晦涩难懂的词句……
薛睿觉得每个字都很耳熟，但他完全不理解个中含义，故而每次都是故作思考许久，然后咬着后槽牙蹦出一个“好”字；
给林若曦一种“我其实很懂，所以慎重考虑了许久，才勉为其难答应你”的错觉。
面对林若曦崇拜的目光，薛睿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听不懂”，就像男人永远不会说“我不行”。
虽然薛睿只听了个大概的想法，但薛睿能感受到林若曦日益膨胀的野心。
林若曦想要“拳打英伟达”，不止是说说而已，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利用现有的英伟达CUDA生态。
薛睿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即便给他买十个“白日梦牌”枕头，他也睡不出这么大胆的梦。
不过薛睿抱着“绝对不打击孩子自信心”的教育理念，选择了无条件支持林若曦。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呼～”
与此同时，身旁的顾慕雪也松了一大口气。
顾慕雪同样害怕和林若曦聊天，不过她是怕林若曦提出“女仆装还是JK服”二选一问题。
两人对视了一秒钟，默契的笑了起来。
“你怕她？”顾慕雪语气轻蔑。
“我不怕，我还想问你呢，你今天怎么回事，总是躲着她。”
薛睿握住顾慕雪的手，他总觉得顾慕雪和林若曦私底下达成了什么秘密交易。
“哼！那是你的幻觉，你没看我刚才指着她鼻子让她闭嘴吗？她还不是乖乖听话了。”
顾慕雪叉着腰，哼哼唧唧的说道，一副吵架赢了的胜利者姿态，全然忘记答应了自己还答应了林若曦一个条件。
薛睿嘴角抽了抽，心想小妮子全身上下就属嘴硬，他掏出手机大大咧咧道：“那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跟着一起。”
“别。”顾慕雪急忙夺走薛睿的手机。
“刚才不是说不怕吗？”薛睿贱兮兮的说道。
顾慕雪白了薛睿一眼，薛睿这个混蛋啊，可算是让他逮住机会了，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的。
她眨眨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两个淡淡的梨涡浅浅浮现，她顺从的靠在薛睿的肩膀上：“小睿，我只是想和你独处，不可以吗？”
薛睿目光发直，顾慕雪难得这么温柔，他果断点头道：“当然可以。”
“那你会给我撑伞吗？”顾慕雪继续追问。
薛睿犹豫了一下，心想小妮子的问题越来越多。
撑伞倒是没什么，接下来又是什么问题呢？
谁最漂亮？
为了避免引出更大的问题，薛睿选择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上，打断顾慕雪的情绪。
他严词拒绝道：“不会。”
“那你……”顾慕雪都准备好问下一个问题了，突然反应过来薛睿拒绝了她。
“凭什么？撑个伞都不愿意？”
顾慕雪说罢鼓着脸，一副“我生气了”的表情。
“撑伞遮不住你天使般的面容，我要给你撑个帐篷，好让别的男孩子都看不到你，就我一个能看到。”
薛睿闭着眼，凑上去蹭着顾慕雪柔软光滑的脸蛋。
“小气鬼。”
顾慕雪虽然嘴上骂了一句，但眼睛早已弯成了月牙，脑袋也不自觉跟着薛睿晃动。
小睿啊小睿，你要是真这么想该多好啊，就怕你还想往帐篷里多塞一个人。
贪心的混蛋。
“你看会动画片，我有点事。”薛睿递给顾慕雪一台 iPad，自己则是拿出笔记本开始翻阅资料。
顾慕雪好奇的凑上前，目光在屏幕上左右扫动。
“哟，我家小睿开始主动学习了？真～棒！”顾慕雪轻轻抚摸着薛睿的后脑勺，阴阳怪气的语气中带着止不住的惊喜。
“咳咳，你别搞得我平时不学习一样，这叫活到老学老到老。”薛睿不禁老脸一红。
他再不学习的话，终究有一天会被小丫头识破的，到时候小丫头要是不崇拜他了怎么办？
“加油哦，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在夸你呢。”顾慕雪语气甜甜的说道。
薛睿开始学习了，这是好事，她不能打击薛睿。
顾慕雪提起一袋水果，一边看电视剧，一边给薛睿剥猕猴桃吃。
一个小时后，薛睿上下眼睫毛都快打结了。
薛睿摇了摇头，晃了晃里面的浆糊，心中暗骂一句：这他妈就不是人学的！
“啪”的一声，电脑屏幕合上的一瞬间，薛睿顿感神清气爽，呼吸都畅快了许多，好似从知识的泥沼中爬了出来，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怎么了？”顾慕雪语气关切。
薛睿的表情十分难看：“慕雪，我病了。”
“啊？”顾慕雪急忙摸了摸薛睿的额头。
“我得了一种叫学渣的病，怕是治不好了。”薛睿神色颓废。
“咯咯咯～”顾慕雪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你别笑，换你也学不会。”薛睿神色严肃。
“好好好，我学不会行了吧。”顾慕雪眼角始终噙着笑意，漂亮的眉眼间似有片片桃花飘落。
“你一直在笑，你就没停过。”薛睿唉声叹气，他拿顾慕雪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慕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情绪。
今天薛睿自主学习了一个小时，中途一次都没有拿起手机，她觉得薛睿已经十分努力了，现在这幅颓废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顾慕雪乖乖坐好，犹豫了片刻后，她主动凑上前，在薛睿的脸蛋上重重一吻，发出“波～”的一声。
“别气馁，咱们尽力了就好，你的优势不在学术上，你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在了时代最前列，你还做了一台超级计算机，这是多少人穷极一生都看不到的风景。”顾慕雪安慰道。
薛睿脸颊“刷”一下的红到了耳根。
顾慕雪在夸他，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冷嘲热讽，是发自内心的夸赞，这反而让薛睿心里觉得不敢当。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到现在为止钱确实没少赚，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开创性的东西，只是把别人未来要做的东西融合，或者提早实现罢了。
“慕雪，你是我永远看不腻的风景。”薛睿紧紧握住顾慕雪的手。
只要他示弱，顾慕雪就柔的像一池春水。
“小嘴真甜。”顾慕雪脑袋晕乎乎的，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又在薛睿脸上啄了一口：“开心点了没？”
“嘿嘿，开心多了，其实我学这些，就是怕曦曦不再崇拜我了。”薛睿如实说道。
林若曦看似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说是自己的小跟班，但薛睿自己很清楚，他一手养大的小丫头，成长的速度愈发惊人，现在已经跑到了他的前面，并且很快就要把他甩在身后。
而他呢，只是跟上林若曦的脚步，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哎～孩子大了啊。
薛睿心中感慨一句，更多的还是挺欣慰的，像是看着自己亲手栽下的树苗生根发芽，慢慢成长为一棵大树。
“小睿，你想多了。”顾慕雪否定的摇头。
薛睿始终没弄清楚一件事，林若曦并不是因为薛睿的什么能力而崇拜，而是单纯的心里依赖。
哪怕薛睿烂成一滩泥，林若曦也只会把薛睿小心翼翼地收进罐子里，高高捧起。
“不过无所谓了，咱们跟她比什么啊，她就不是正常人，这次回去我给她脑袋瓜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好东西。”薛睿开玩笑道。
顾慕雪撇撇嘴，心想我特意陪你出来，你怎么就又谈到林若曦了呢。
“小俞，放首歌。”顾慕雪语气不悦，她往远处挪了一点。
“好嘞。”俞敏兰长舒一口气，她早就想开点音乐了，但后排的两人不是秀恩爱就是聊家事，她一句也不敢插嘴。
尤其是开长途，不跟人聊两句，她实在要憋疯了。
【娘子，啊哈～】
音响打开的一瞬间，俞敏兰身子猛地一抖，急忙把歌曲暂停，车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薛睿打趣道：“谁家老头手机响了？”
“薛老板，我发现人上了年纪吧，品味就会变得很奇怪，我以前明明很讨厌来着。”俞敏兰叹了口气，她最近总爱听凤凰传奇的歌。
“我也爱听，继续放吧。”
薛睿说罢凑到顾慕雪旁边：“娘子啊哈～”
顾慕雪嘴角微微动了动，眼白了薛睿一眼，随后拿出小毯子全部盖在自己身上，闭着眼睛说道：“切个柔和一点的歌，我说停你就停。”
“好嘞。”俞敏兰谄媚的应道，按照顾慕雪的习惯开始切歌。
前奏才响起一两秒钟，还不等薛睿分辨是什么歌，俞敏兰已经切到下一首了。
一直切了十几首歌，薛睿一首也没分辨出来。
薛睿不得不佩服顾慕雪在音乐方面的天赋。
随着顾慕雪的“停”字喊出，连续的声音才从音响中传出。
“慕雪，你才是人工智能方面的专家。”薛睿夸赞道。
“嗯？”顾慕雪把眼睛挤开一条缝隙，用睥睨的目光看着薛睿。
“已经研究出来人工智能音响了，俞敏兰是人工，你是智能。”薛睿解释道。
“噗～”顾慕雪憋住笑，缓缓转过脑袋，心想自己才没有这么好哄呢。
俞敏兰一脸无语，她觉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随着前奏结束，顾慕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听歌睡觉。”
薛睿急忙噤声，耳边回荡着梁静茹的《勇气》。
薛睿微微一笑，心想小妮子口味跟他挺合得来的嘛，都喜欢听一些老歌。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突然，顾慕雪跟着节奏轻声哼了起来，声音婉转动听，对比原唱多出一丝温柔和依恋。
薛睿表情一愣，认真的竖起耳朵聆听。
顾老师的爱意很隐晦，往往都藏在不经意间的小细节，或者是歌词里。
这句歌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这次要去的地是个穷乡僻壤，顾慕雪依旧毫不犹豫的跟他走了。
来回几千里，都得坐着……
便是他一个大男人都有点受不了。
顾慕雪作为富家千金，完全没必要跟他受这罪，但顾慕雪还是来了。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突然说要放弃。”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飞语。”
“只要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薛睿目光呆滞，这首歌的歌词再合适不过了。
他和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
和别的女孩共同有一个男朋友，难免要遭受流言蜚语。
顾慕雪虽然从没说过，但今天用这首歌向他表达了心意。
薛睿满眼柔和，他轻轻握住顾慕雪的手，跟着哼唱起来：“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俞敏兰也跟着节奏轻轻点着手指，她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露出艳羡的目光。
顾慕雪正悄悄把小毯子往薛睿身上盖，两只脚丫也渐渐上移，身子歪斜着，小心翼翼地缩进薛睿的怀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薛睿动作轻柔地为顾慕雪整理毯子，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俞敏兰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竟不知自己在羡慕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