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疯丫头和疯老头
当锦岁把自己连夜绘制的学院图，以前各分院概况、征招天下匠人入院、低廉学费招生，不和拜孔圣的正规学院抢生源。
我们只从平民之中招生，我们的学院教得不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而是三百六十行。
当年董仲舒向汉武帝献上儒学，从此废百家独尊儒。儒确实能治世，但想兴国却需要别的。
像墨门的格物，便是建城、筑塞、做武器、改良农具、开山修路最好的学问，明明能和儒学形成一文一武之势。
如今却被打压成工匠！而我们边城最需要的就是这些工匠！四书五经可挡不住外敌的铁骑，也出不了海灭不了倭。
我要在边城建一所前所未有的大学院，助王爷强兵、富民。
我要培育出高产的良种，改良农具，让天下百姓人人丰衣足食。
我要改良工具，提高效率，让我们的商品卖遍世界，商汇天下。
我要为军中做出更强大的武器，减少将士的牺牲，不光要守护好边疆，还要让那些蛮夷知道，华夏边疆，绝不能犯！
我要让汉人成为世上最尊贵的民族，让汉人不管去到何处，都能成为座上宾，而不是成为比牛马还要贱的汉奴……
锦岁越说越激动，甚至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热泪盈眶。
她要建的哪里是一所学院，而是一个全新的国度，一个比盛唐强汉还要强大的国度。
这根本不是一个建设学院的企划书，而是一幅蓝图。让顾长萧热血沸腾的蓝图！
他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狭隘！只是重回长安，和誉王争权。
如今岁岁让他知道，真正英明神武的一国之君，应该怎么做。
“一万亩够吗？我给岁岁两万亩！”
锦岁认真思索：“也行！反正农科需要很多试验田培育良种。”
顾长萧突然靠近，锦岁心一颤：“你要干吗？”
只见他拿出手帕替自己擦眼泪：“岁岁心怀大志，我愧不能及。
不是岁岁助我让边城强大，而是我们齐心协力，让咱们的边城，变成真正的力大无穷城！”
锦岁干笑两声：“我有点理解程大人的心情了，这个名字听着确实很怪。”
顾长萧不认同：“一点也不怪！等力大无穷城如岁岁所说一样，兵强马壮，百姓丰衣足食，商汇天下。
那时天下人都会骄傲地说，大夏北境有一座雄伟的力大无穷城！”
他说话时递过来一杯茶：“岁岁嗓子干了吧？”
锦岁毫不防备接过就喝：“确实干了……”
一语未毕，她觉得有点头晕，医学常识告诉她，刚喝的茶中有助眠成份。
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长萧：“你要干什么？”
顾长萧上前抱住她，没让她软倒在地上，心疼地说：“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岁岁你太累了。”
锦岁自己没察觉，但顾长萧却发现了，刚才她慷慨激昂地说着学院的规划，那种亢奋的情绪明显是一夜未眠，且全程处于激动状态。
这样很伤身的。
明明分别时说好了，你要好好睡觉的。
要给岁岁下药还真不容易，顾长萧怜爱地抱她到自己的床上，握着她的小手亲了亲：
“醒了你要是怪我，打我骂我都好，我只是不想你这样点灯熬油地劳心劳力。”
可惜岁岁已经睡熟，一句也没听到。
他让暗卫守让院子，自己则穿戴好之后亲自去告知凌爷爷。
凌爷爷一听自家孙女睡到王府去了，又惊又气，再一听她熬了一夜没睡写书院章程，累倒在王府，又心疼不已。
“这孩子就是这样，上坡骡子下坡马，只要想到要做的事，就要一鼓作气干完不带停的。
唉，我之前也总劝她，慢一点也无妨。她总是说时间不等人，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急什么？劳烦王爷照顾了。”
顾长萧忙道：“道长言重了，岁岁一心为本王，为边城，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可能是受到锦岁的感染，当天凌爷爷便去为道观选址，准备开春土一松就开始修建。
连锦安今天念书习武都用功多了，他已经知道姐姐的做事风格，若不是亲近之人只会觉得姐姐行事懒散，没个正形。
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姐姐认真的时候有多认真！那真的是废寝忘食，也难怪王爷会担心她的身体。
至于顾长萧更不用说了，岁岁都这么努力，他怎么可能松懈下来！以前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回长安。
而现在他肩上的担子更多了，他要让边城变成大夏第一富庶之城，他要削去誉王党那些士族的势力，还大夏江山一个海清河晏！
更重要的是，他要兴建海军灭掉倭国，了去岁岁的心魔。
锦岁睡了一个好觉，甚至都没翻过身，睡醒之后开出神清气爽的盲盒。要知道午觉开出这个盲盒可不常见！
发现自己睡在顾长萧的卧房，想到被他骗喝下的助眠药，便想把顾长萧抓来大骂一顿，太过份了，竟然利用我的信任给我下药！
结果才推开门，就有护卫送来热气腾腾的番茄锅，切成薄片的羊羔肉、白嫩弹牙的鱼丸、爽口的魔芋条、炸得脆脆的腐竹……
这可比在空间喝咖啡吃能量棒强多了！她瞬间觉得胃里馋虫直勾，先吃饭，吃完饭再去骂他！
饭吃一半又有护卫送来小锅煮的桂花米酒，一碗喝完火气又消了一半。
吃饱喝足后，又收到顾长萧写的便条，打开一看：“岁岁还在生气吗？浴室有惊喜，岁岁可以去放松一下。”
锦岁冷哼一声，我才不在你家洗澡呢！
但还是好奇去看了一眼，结果看到飘了一池子花瓣的温水浴池，旁边还有没开封的胭脂斋出品的护发精油、香皂等洗浴用品。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她的衣裳，浴衣和换洗衣裳都有。
顾长萧什么时候准备的？
锦岁有点心动了，虽然能在空间洗澡，但没泡过花瓣浴啊！难道留给顾长萧泡？太浪费了！
先煮壶红枣雪梨茶带过去，再关好门入池。洗澡是个很有趣的事，很多人都有这种体会，那就是没开始前很不想洗，但开始洗后又舍不得停。
锦岁现在就是这种心情，太舒服了！在这个时代冬天洗澡绝对是有钱人才能干的事，费水费柴，并且洗后保暖做不好还容易生病。
据她所知，北境的百姓一个长冬不洗澡是很常见之事。
现在澡堂文化还没流行，要不要跟燕十一说说，让他在城里投资建个大澡堂？
差点又泡睡着了，换好衣裳把头发擦得半干，又戴上披风的兜帽，她才出去。
结果听护卫说有官员在等她。
“等我？你确定是等季姑娘不是等王爷？”
护卫恭敬地道：“确实是等季姑娘。”
锦岁到前厅一看，只见那官员已经拿着空白地契：“王爷说要给季姑娘两万亩地建学院，下官特在这里等着姑娘一起去选址。”
这官员锦岁认识，跟着程榆身边的，姓黄名得全。
锦岁大感意外，顾长萧这行动力也是杠杠的！自己早上一说，他下午就让人来选地！
“劳烦黄大人了，您稍等一下，我让人备马车。”
黄得全见季姑娘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大为激动：
“不敢当姑娘一声劳烦，这是下官份内之事。已经备好马车，姑娘若准备好，咱们可以马上走。”
锦岁没啥好准备的，她可是随身带着空间，缺啥取啥。
马车很暖和，四面车壁都铺了兽皮挡风，但她看得出来，这兽皮是才钉上的。
黄大人见她在观察马车，便笑着解释：“王爷特地让人改的马车，以后这辆马车专门给季姑娘用。”
说实话到现在锦岁已经不生气了，顾长萧这家伙，干一件让人生气的事，后面道歉的办法都想到了，再生气就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但还是得警告他，下次再利用自己的信任干出下药的事，那就别怪她也下药！要比下药，还不信天下有人比得过她？
“我阿爷的道观选在哪？”
“在城东，季道长说要临海，风水好。”
锦岁喜道：“那我们也往那边选，我都忘了这一点，以后造船坊要从河道连着海，离海近些更好。”
马车便往东边大道驶去，她又问哪一片屯田比较少？有没有流民在开荒？
她想尽可能地不占屯田和流民的田地，黄大人如数家珍，他对边城附近的荒地太熟了。
“季姑娘放心，别说是两万亩，咱们边城荒郊就算划出十万亩也极容易。”
锦岁失笑，也是，想当初她第一次去海边的时候，也觉得边城的郊野太荒了！跑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人。
那时她就想着，若有一日能让那些荒野全部变成城区，那该多好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了，相信阿爷和道观和她的学院一建，那片荒野几年之内就能兴盛起来。
黄大人又给建议：“若是要临山那边还有一片山林可划进去，越过山林就是牧场。”
锦岁抬手想拍大腿，又想到自己现在是‘季姑娘’，得矜持一点，不然阿爷又要生气了。
“山林得要！农学刚好需要山林来种果树，牧场更需要了，牧蓄业也是大学科。哎哟，这样一来两万亩会不会少了点？”
黄大人忙道：“季姑娘放心，王爷已经考虑到了，说如果您需要山林和牧场，这两处便另外赐给您，不算两万亩之内。”
锦岁这才放心，其实就算包括到两万亩，也用不完，想想前世的菁华学府，才几千亩而已。
谁让边城别的东西不多就地多呢！要是在长安，一等公侯也别想有两万亩来建啥。
半路上锦岁还遇到凌爷爷一行人，她忙邀请凌爷爷上马车跟她一起选址：“阿爷帮我卜卦啊！一定要选个风水好的地方。”
凌爷爷嗤笑：“两万亩地！你要什么风水没有？还用卜卦吗？跑马圈就是了。”
锦岁开始是坐马车来圈地，最后接受了凌爷爷的建议，选了个十几个将士拿着红绸布当旗，帮她跑马圈地。
因为天太晚了，马车慢悠悠想跑完两万亩，两天都跑不完。
黄大人气喘吁吁地跟上，一会做个标记，在地契书上写一写。在十几人的帮忙下，可算在天黑前忙完了这件大事。
锦岁感叹一声：“这就是我们边城的速度啊！”
要是在长安，从准备建学院到选址、修建，五年内能完工都算快的。边城又没有各个机械来卡关。
她的企划书一写，顾长萧一声令下，黄大人带着地契，竟然一天一夜就把这么大的事给敲定了。
“地冻住盖不了房，先把路平出来！路修好了明年开春运送材料也方便。”
凌爷爷忙道：“那把我的道观主路也算上，一起修。”
祖孙俩站在半山腰上往下看，阿爷指着一片地：“以后这就是阿爷的道观！”
锦岁指着那片插了红绸的：“以后那就是孙女的学院。”
祖孙俩相视一望，很是孩子气地击个掌，竟然异口同声地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啊！”
说完两人都大笑起来，阿爷仰天哈哈大笑，锦岁也仰天哈哈大笑。
笑一半被阿爷呼一巴掌：“姑娘家哪能这么笑？要拿帕子掩着嘴，笑不露齿！你笑得跟个疯丫头一样！”
锦岁上手拨他的胡子：“道长哪能这么笑？要笑得仙风道骨，你笑得跟个疯老头一样！”
一旁得黄大人跟角直跳，不知道该不该上来劝架。
他有点敬畏又有点敬佩地看着锦岁，谁能想到眼前这姑娘以前是我们的戾王殿下啊！
我还给她喊了许久的王爷呢！
荒野里出现一群人马，打头的一匹马背上是两个人。
“阿爷、阿姐！”顾长萧带着锦安来了。
锦岁眯着眼睛看向顾长萧，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别以为我爷爷和弟弟在，我就不找你算帐了！
这时，塞外也传来隆隆马蹄声，她忙拿出望远镜去看。
阿爷很诧异：“你搁哪的？给我也瞧瞧。”
锦岁一边躲阿爷来抢的手，一边调整角度，终于看清了。
“是寒星！寒星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