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凌父昭雪
因为顾长萧登基之时，也是四方异国最容易临兵之时，就连目前还算和平的北疆，也不可信。
更何况还有誉王残党和各地大士族，随时都会有人暴动叛乱，锦岁得守好边城，守好我们的军需库和大本营。
并且就像顾长萧说的，她确实不想去长安，她对那座城喜欢不起来，也不想跋山涉水去参加他的登基大典，然后又赶回边城。
魏英娘和李林风也一起去了，因为新皇登基大典之后就是论功行赏，也是为魏主薄平冤，为凌父昭雪之时。
凌爷爷会和锦安一起，将凌父和蒋氏的尸骨带回边城合葬。
锦岁好奇地问凌爷爷：“为什么不是送回老家合葬？”
凌爷爷轻叹一声：“咱家人丁单薄，送回老家只能请村里人祭祀守墓，你们姐弟俩多年都不一定回去一次。
你爹娘多孤单啊！还是葬在边城好，你们能时常去看看他们。
再说，咱家哪有什么老家？我是孤儿，当年也是飘泊到光州，在那里安得家。家从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人。
你们姐弟俩在边城，阿爷在边城，那边城就是咱们的家！”
凌爷爷已经为他们择好了穴，就在道观的树林边，锦岁得在他们回来之前，把父母的墓修好。
当然也要把凌爷爷的道观盖好，锦岁只是犹豫她要不要同行？因为给凌爷昭雪是件大事，她这个女儿到场更好。
结果凌爷爷就率先说，她应该留下。不然边城交给谁守都不放心，至于凌父的案子，有锦安和他就好。她已经为这个案子操劳太多了。
不知为何，说这个话的时候凌爷爷没有看锦岁的眼神，锦岁总觉得阿爷有点言不由衷，或者说对她隐瞒了什么。
她左思右想，只想到一个可能，不禁心一咯噔，那就是，阿爷对她的身份起疑了。
毕竟是从小养大的孙女，突然性情大变，除了外貌，简直就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阿爷可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道士，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但他没有说出来，甚至从未多问一句。也许他已经接受了孙女离世，自己这个不知是孤魂野鬼，还是山精狐妖的接管了具身体。
也许这么久的相处他对自己也有了真正的祖孙之情，或者是怕揭穿了自己就会离开，所以一直佯装不知。
估计是觉得让她在凌父和蒋氏棺前跪排拜，会让她心里不舒服，反正顾长萧一登基，给凌父昭雪便是轻而易举之事。
故而不用她去长安。既然阿爷不明说，她更不能提。
不过若有一日老人家愿意跟她坦露心声，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她一定会如实回答。
送走阿爷他们，边城变得冷清多了，十二娘也跟燕九同去了，她说是为了参加新帝登基，但大家都门清，她是想去见寒星。
寒星此战立了大功，绝对会封爵，长安那些权贵肯定想巴结寒星这个新贵，因为他是新帝最信任的将领。
而巴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女儿嫁给他！只要寒星愿意，三妻四妾都能娶到。
十二娘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长安那边权贵士族巴结人的方法就是这一套，她得去看好寒星，不能让他被人设陷了。
锦岁当时听她说起时很诧异：“设陷？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明白吗？他们要是请寒星吃饭，然后把他灌醉，弄个美人往他身边一躺，不娶也得娶！”
锦岁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寒星是那么轻易被灌醉的？”
当时陈芸娘也在，她是故意逗十二娘的，笑问：“你就不担心寒将军自己喜欢上那个美人？”
这一点十二娘很自信，可以说是跟锦岁一样自信：“他才不会呢！边城的人，没那么容易被美色迷惑。”
“我担心寒星太单纯，你说他要是遇到美人惊马，美人落水之类的，会不救吗？一救就被人缠上怎么办？我必须得去！”
锦岁笑道：“确实应该去，让新帝给你俩赐婚，宣示主权。”
十二娘好奇：“岁岁你不担心有女人用这些招术对付新帝吗？”
锦岁摇头：“陛下会杀人的。”
十二娘怔了一下，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因为寒星也会杀人的。”
锦岁可以肯定，要是真有美人突破重重守卫，躺到顾长萧龙床上，绝不会是美人受封，她背后之人跟着加官进爵或者地位稳固。
而是，会死很多人！凡是参与此事者，放美人进宫的宫人、护卫，送美人的权贵或是士族，顾长萧绝对一个不放过，全部杀了。
锦岁觉得顾长萧坚持尽快迁都就是这个原因，因为长安皇宫经过这么多朝代，漏洞简直跟个筛子一样，防不胜防。
她已经知道林氏女的亲笔信，曾出现在顾长萧的案上。这还不是美人呢，只是一封信，就死了很多人。
送走他们之后，燕十一成了锦岁的跟屁虫，他都不在燕州城了，天天留在边城，锦岁一出门就跟过来。
不过这家伙也算有长进，开始长商业头脑了：“你说边城成了京师，那这附近的房屋肯定会变贵，咱们要不要囤一些土地？”
锦岁翻个白眼：“你要囤哪？整个边城都是陛下的封地，你敢买吗，有人敢卖吗？”竟然上来都想干房地产，这小子长进很大啊！
燕十一搓着手：“那就买远点！我就想问问你，这门生意行不行？我不买边城的，买燕州城的总没错的。”
“我把工坊迁远点，地皮腾出来，盖成小点的宅院，或卖或租肯定抢手。”
锦岁摸摸下巴，既然连燕十一都想到这一点，那燕地士族肯定也想到了，先下手为强！
“可行！乌龟公子厉害啊！这生意绝对先人一步，要知道京师大不易居，咱们先囤地盖房子，那以后光是收租子就赚不少钱。”
“咱们？”
“呵呵，你都跟我说起这个，难道不是想跟我合作？”
燕十一先被夸得笑眯眯，一听锦岁这笑，又戒备起来：“可你要银子没银子，要地没地，你拿什么跟我合作？”
他知道锦岁的钱都投资到建学院了，一直以来两人合作的生意，锦岁就没过钱，都是出主意。
这回的主意可是他自己想到的哎！哼，本公子也能骄傲地说，不想跟你合作喽！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锦岁给的一样东西震住：“这是…这是啥？”
那是一个沙盘，一个占地约千亩的小区，跟这个时代流行的三进、五进大宅院不同。小区的房屋都是三层楼，一院一楼。
整个小区有数百套这种中小型别墅群，还有天然的绿化，依山傍水。
“我能提供房屋设计，还有建筑材料和军中的工匠，保管建出的宅子天下独一份。怎么样？合作吗？”
燕十一有点气馁：“也就是说，你早就想到这门生意了？”
锦岁摇头：“非也！我之前也不知道皇上要迁都啊！这是我为以后做打算的，但你能想到，说明咱可以提前做房地产生意。”
“房地产？”
“就是盖房子出售或出租的生意。给个痛快话，合作吗？你要是不想跟我合作，我只能去找金子林喽！咱们还能比比，看谁的房子最先卖出去。”
一提金子林，燕十一急了：“合作合作！我说姓季的，你也太不讲情义了，我就迟疑一会，你就想找金子林合伙？”
锦岁抢过他的扇子敲一下他的头：“什么姓季的？叫一声季姑娘会死啊！”
燕十一撇撇嘴，嘟囔道：“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姑娘！”
见锦岁瞪向他，忙道：“既然咱们合作，那就跟过去一样，我出钱出人，你出脑子。说吧！先要干啥？”
锦岁就房地产的模式，跟他讲了大半个时辰，还把房地产也能做火锅店那样的连锁效应，同样的小区咱可以到处盖。
“目前边城肯定没有咱们染指的机会，全城城建由工部负责，虽然我也会参与设计，但这绝不能做成私人产业。
你可以在燕州和边城附近的几个州城，就依小区的模式盖起来。等长安那边的人口大迁移，多少房子都卖得出去。”
整个边城的土地皆归国有，也是锦岁给顾长萧的建议，房子可赏赐给权贵官员，但绝不能私有。
田地也一样，绝不能像长安那样，超过一半的土地都被权贵、士族买去。
顾长萧迁都这一招用得好，完全不跟他们扯皮、废话，在长安那个地方，改旧制、立新规都麻烦。
一招迁都，快刀斩乱麻。甚至他都不逼权贵和士族硬迁边城来，不想来的也行，这些家族注定落伍。
燕地士族高兴是高兴，燕地竟然成了国都！但他们更怕长安的权贵来抢生意，北疆贸易才刚刚起步，又有更多的人来分食蛋糕了。
锦岁觉得是时候开放海禁了，迁都之后，相信顾长萧一提，朝堂上反对的声音肯定极少，只有一些老顽固不同意。
这些都不是现在该操心的事，她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攒军资，再有建设好学院和道观，然后带领工部官吏，提前做好城市规划。
顾长萧来信说，工部官吏会提前过来，不参加他的登基大典。
锦岁估计这几天就该到了，不知道长安的官吏工作态度怎么样？别把我们边城的官给带懒了。
团队中有一个摸鱼的，其他人都会想偷懒。嗯，到了之后管你是几品官，先送去军训几天！
把长安的歪风邪气给训掉，看看我们边城的官吏是怎么做事的！
想到这里她笑了起来，她留下来真是太好了，得给长安来的人唱黑脸啊！就算有人骂她倒反天罡也无妨，可以让他们跟李恒聊一天。
就知道现在的季老大有多仁慈。
数边城的子民最高兴，因为边城的百姓是真正的最底层，他们是由流民、难民、边卒、匠籍、奴籍等等最底层的百姓组成的。
来到边城之后，想着奋斗几年能过上好日子。没成想突然变成皇城子民了。
这感觉比拆迁还要惊喜，突然从山沟沟的人，变成皇城人，以后儿孙后代都是皇城人！
这是多少家族奋斗多少代都取不到的好结果，而他们竟然这么幸运。
这几天锦岁走到哪，都有百姓参拜她，感觉她要是穿上道士服，在我们边城当个仙姑也不成问题。
回到季府，锦岁看着已经建好的地道，自己一个人从季府到王府，再从王府到季府。
要不要封了呢？王府会扩建成皇宫，哪能在皇宫建地道啊！
算了，先不封吧！季府肯定也要并入皇宫的，到时候是封是留看顾长萧的打算。
王府附近的居民群和工坊，她已经迁走，把皇宫的面积给预留出来，幸好中心公园建得够大。
都不用怎么改动，只要沿着公园建个机构区就行了，权贵、官吏的住处不再像长安那样，占地多少亩的大宅子。
统一规划，哪怕是在山间庄园，建地面积也不许超出规格，要从根上杜绝士族那种国中之国的行为。
忙碌中，锦岁收到长安的来信。凌父和魏主薄都顺利昭雪，其中凌父还被封了爵，由锦安继承。
锦岁突然觉得心里松了一下，她以前都没感觉出来，自己的心有紧张，可这一刻的松懈，让她明白。
原主的执念还残留了一部份，那就是为凌父昭雪。现在，那点点执念彻底消失，她肩上的担子也消失了。
那个可怜的小姑娘，终于能长眠了。而我，也还清了债，彻底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
锦岁知道，顾长萧给季家封爵是在抬高她的身份，有了爵位，不管是新贵还是老贵，都够资格入主东宫。
她很清楚，顾长萧并不是需要她抬高身份，而是，为她免去那些闲言碎语的纷扰。他不希望自己被人议论。
锦岁有点可惜：“我还想跟长安来的人说说，我当假戾王时的风光事呢！现在看来，季岁这个身份，还是留给秘史吧！”
嗯，估计秘史也不会记载，那就留给野史！
哈哈，千百年后有人看到，君宴清的凌皇后，曾经女扮男装在边关当假戾王，估计会大笑着说一声：“这野史够野的啊！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