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人还是要挖的，只不过换种大家能接受的方式而已
“你可想好了，签了这份协议不履行，你这辈子就别想进步了。不签，以你目前的情况，也会有很大的前景。”
谢威拿着新鲜出炉的协议，提醒王雨婷。
王雨婷直接甩了个卫生眼给他，“拿来吧！”
从谢威手里抢过协议，连看都不看，直接刷刷刷地在最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拇指在旁边的印泥盒中按了一下，直接就把拇指按在了刚签下的名字上。
“我这辈子，就跟学校耗上了！”
王雨婷咬牙看着谢威，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非常睿智的决定。”
谢威竖起了大拇指。
以王雨婷从本科阶段就在学校，一直到研究生，再到数研所进修，回来当个讲师肯定不是问题，或许她更好的道路是走技术管理。
学校会亏待自己从头培养的人才么？
“睿智不睿智我不知道，反正我这辈子就跟谢柔走，她去哪里我去哪里……哪怕我去她的单位当个清洁工！”
“不存在，不存在！”
谢威突然觉得，王雨婷是真正的聪明人，如果真的这辈子都跟着谢柔，即使她的能力跟水平都不怎么样，也会有一个非常好的未来。
利用谢柔？
谢威倒不会这样想，有人能帮谢柔把一切生活琐事处理好，照顾好谢柔，谢柔随便分点成果给她，也都是双赢的事情。
谁都不吃亏。
“今晚上的飞机，明早上差不多就到了。收拾好东西，李校长会在机场接我们，跟我一起送你们去数研所。”
对于乘坐运-11，谢柔跟王雨婷两人并不意外。
张鸣秋跟刘德宝两人跟方鹏举亲自送行。
王雨婷很清楚两位校领导是送谢柔的，早就习惯了的她，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
如同谢威的看法，她是聪明人，当初明知道方鹏举为什么在拒绝她之后又让她成为他的研究生，赵萍受不了谢柔那变态的计算能力跟任务量，最终离开。
她坚持下来了。
甚至，能从力学专业转到远火项目，现在又能进入计研所……
这样的履历，将来到任何单位都是非常耀眼的。
可她放弃了离开。
选择了签订谢威给的协议，学成后回归哈工大。
“雨婷同志，希望早日学成归来！”
张鸣秋跟刘德宝两人并没有如同婆婆妈那样叮嘱王雨婷照顾好谢柔什么的，他们并没有单纯地把她当成谢柔的保姆。
同志！
一时间，王雨婷差点感动得哭了。
这是她这几年承受谢柔那堪称恐怖学习压力坚持下来得到的最好褒奖。
“雨婷啊，数研所那边的难度比咱们这边难度高了几个级别，学得进就学，实在不行就照顾好自己，不要光顾着学习，有合适的青年才俊，可以先谈着……也照顾好谢柔……”
方鹏举知道王雨婷的水平。
达到一般大学本科讲师水平都已经是天花板了。
数研所……
“学得进就学，学不进就多吃点饭，反正交了生活费的？”
听到方鹏举的话，谢威脸色怪异起来，就好像曾经看到的网络上那些不靠谱的家长送孩子上小学时候吩咐的。
尤其是方鹏举吩咐王雨婷不要光顾学习，要记得找青年才俊谈对象。
几个意思？
难不成老家伙打的也是跟自己一样的主意？
老家伙也开始变得阴险起来了啊。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得上飞机了。这破飞机速度太慢了！”
出门的时间多了，谢威现在开始嫌弃运-11最大200多公里的时速还是太慢了一些。
飞一趟首都，都得十来个小时。
运-11很快起飞，在夜色中爬上了天空，最后钻入云层消失不见。
“走吧。”
几人目送着飞机消失，良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还是方鹏举率先回过神来。
“不知道谢威这次能带回来多少钱。”
张鸣秋收回目光，幽幽地开口说道。
“他不是送谢柔跟王雨婷去数研所？”
方鹏举可不知道谢威还有别的任务，诧异地问道。
“那只是顺带的。谢威提议学校成立数学研究所，这次送谢柔去，是为了问数研所要人的，另外他说还要去搞一笔经费……”
对于方鹏举，两人也没有保密。
目前学校经费要重新规划，方鹏举的远火项目在经费上会受到一些影响。
“学校确实应该成立数学研究所了。几乎所有的重点项目都需要大量数学计算，特别是数学模型的开发……谢柔这一走，300远火的研发时间，至少会翻一番……”
方鹏举叹了口气。
数学，是一切理工科的基础。
越是获得了技术成果，向更先进的技术领域发起挑战，才能越意识到数学的重要性。
“你别在这里抱怨，不是都给你承诺了，等银河一号调试完成，就优先给你远火项目分配机时么？”
刘德宝没好气地说道。
银河一号目前还在调试，可各个项目团队已经开始在争夺超级计算机的使用权限了。
谢威之所以刚回学校又跑了，估计也是不想面对这问题。
很多人都是谢威忽悠来的，答应一个，不答应一个，那还得了？
“我这可不是为了银河一号的机时！就是感慨谢柔离开后，项目进度受到的影响……150远火的价格终究还是有些便宜了……”
方鹏举开口说道。
“……”
两人看了他一眼，齐齐转身，向着一旁的哈飞·宏光走去。
目前学校的军用技术，除了单兵武器，重型装备就只有方鹏举的远火有订单，还是非常庞大的那种，几乎成了现阶段学校经费的唯一来源。
超级计算机的机时，不优先远火项目，让其他团队怎么想？
哪个项目能带来更多经费，哪个项目就得到更多资源倾斜，直接引入竞争机制。
“谢班长，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飞机上，谢威接连挪了几次座位，王雨婷每次都趴在前排的椅子靠背上盯着谢威。
最后，谢威败下阵来，也不再挪动位置，任由王雨婷盯着自己打量。
机舱内，昏暗的灯光下，谢威闭目养神，直接当王雨婷不存在。
王雨婷忍不住开口了。
谢威没有理会她。
好奇，要不得。
一个女人对男人好奇，往往是一段孽缘的开始。
“你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可你却比校长他们更沉稳，好像什么都懂。”
谢威依然不吭声。
王雨婷的话，却让谢威内心一怔，有这么明显？
见谢威不理会自己，王雨婷冷哼了一声，最终也没了心思，索性也闭目养神。
“雨婷姐，我都给你说了，我哥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狠起来对我都不近人情……”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谢柔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甚至有了一种报复谢威不让自己出国的兴奋。
听到谢柔这样说自己，闭目养神的谢威嘴角抽搐了一番，显然被谢柔在王雨婷这里败坏自己名声给气到了，也懒得跟她们掰扯。
女人，不管多大年龄，是没法讲道理的。
不知不觉，谢威就靠在飞机上新换的柔软座椅睡着了。
“我说你能不能让学校在这边建个办事处？安排三两个人来干这些跑腿的事？好歹我也是一个领导，每次被你当成跑腿的使唤，你觉得合适吗？”
谢威提着装着谢柔不多行李的旅行包跟冬天换洗衣服的箱子，刚下飞机，李瑞就不满地抱怨起来。
跟在谢威身后的王雨婷看得意外不已。
李校长！
关键是李校长对谢威的这种态度。
“要不是当初你搞出来的这些事儿，我至于整天东奔西跑的？不是说我们要人得申请？申请我带来了……”
谢威没好气地说道，准备把手里的行李放下，掏出人才调动申请。
“赶紧上车吧！”
李瑞没好气地瞪了谢威一眼。
他才不想看。
这小子就是故意表达不满的。
才要求学校不准挖人多长时间，这就开始打报告了。
李瑞清楚一旦接了，以后指不定每天都能收到一份。
两人的关系，让王雨婷突然意识到，谢威在学校的话语权可能远超过她的想象，哪怕她本来就把谢威的地位想得很高了。
此刻，更加坚定了要坚定跟在谢柔身边的想法。
不是她不想抱紧谢威的粗大腿，要是能成为谢威妻子，肯定是最好的。
奈何谢威莫得感情。
“直接去数研所？”
李瑞亲自帮着谢威他们把行李箱放到了车上，让谢柔跟王雨婷坐后面一辆吉普，谢威跟他一辆车。
“先去吧。数研所只要谢柔……”
“那你还让王雨婷也跟着来？”
李瑞没好气地看着他，“之前我去找过数研所，华老非常不满，而数研所的王所长同样表达了不满。龙耀华的面子都不给。”
“学校成立数研所是非常迫切的，各个项目都需要数学模型进行理论验证以及解决问题。”
谢威没有直接回答，“王雨婷的组织关系还在学校，她跟学校签了合同，从数研所深造结束后需要回到学校工作。当然，如果她在这期间处对象或是结婚了，学校也得安排她对象的工作不是？”
“……”
李瑞听到这话，陡然瞪大了眼睛。
上面不准学校挖人，谢威这小子转过头来就直接使出了美人计？
“咱们又不是希望华老或王所长培养谢柔，只要数研所帮忙培养王雨婷，提升她的数学水平就行了。这也算我们跟数研所合作的开始吧。如果可以，我们会每年送一批数学基础好的学生跟青年教师到数研所接受培训……”
“不会都是女生吧？”
李瑞嘴角抽搐着问谢威。
“怎么可能！理工科专业女生本来就少，数学跟物理化学专业的女生更是凤毛麟角。”
听到这话，李瑞倒是松了一口气。
“委托培养？”
数研所所长、华大佬的学生王元疑惑地看着谢威，“什么意思？”
“合作啊！数研所不是缺乏课题经费吗？我们学校在数学方面的基础又不太好，很多项目对数学要求又高，上面不允许我们借调人员，工作也不能不做……来之前，刘德宝书记跟张校长委托我跟数研所谈谈这方面的合作……学校委托数研所开发的数学模型，由学校支付费用；另外，学校每年再向数研所支付100万培训费用，同时提供20台专门用于数学计算的先进微型计算机……”
“100万？每年？还有一批计算机？”
王所长瞬间警惕起来。
现在全国科研单位都在防着哈工大。
对方直接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不可能没有目的。
什么委托培养！
什么合作！
搞不好都是为了挖数研所的年轻骨干。
“对。”
谢威看着王所长脸上的警惕，心中暗叹。
至于如此防备嘛。
“你们什么目的还是直接说吧，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们也不敢要啊。”
王所长苦着脸看着谢威，“先说清楚，不然这合作也没有可能，要不然到时闹得双方都不愉快。”
“人员培训，每年我们选择一批青年骨干到数研所进修……如果数研所不同意，我们就只能去找复旦数学系合作了。”
谢威无奈地说道。
挖人产生的不良影响，现在他已经深刻感受到了。
虽然还是在谋划挖数研所的人，合作也是真心的。
现在全国的数学，除了数研所就只有复旦的数学最强。
数研所有华罗庚、陈景润等大佬；复旦大学数学系则有苏步青、陈建功等大佬。52年全国院系调整前，全国最强的数学在浙大，就因为陈建功跟苏步青两位大佬在浙大创立了享誉全球的“陈苏学派”，培养出了大量数学家。
华罗庚华老是在50年才携夫人、孩子贵国，并在归途写下了《致中国全体留美学生公开信》，这封信在同年3月10日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送，从而让世人知道了那句：“梁园虽好，非久居之乡，归去来兮。”
从而掀起了一批海外华人顶尖学者的归国潮。
甚至这一点的谢威，也不敢太过分地挖数研所的太多骨干。
可王元不知道啊。
王所长差点就脱口而出让谢威去找复旦数学系谈合作，想到20台计算机跟每年100万的经费，终究还是忍了。
“真不是借着机会挖我们的人？”
“我们保证不再像以前那样借调！有相关任务我们会向数研所提出请求，数研所可以选择是否合作……”
人，还是要挖的。
只不过少挖点不是？
而且也不会那么直接地挖。
李瑞深知谢威的各种套路，此刻只能默默地把头扭向一边，强忍着告诉王所长实情的冲动。
现在的谢威这样样子，他李瑞也是有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