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瑞对司机下了封口令，七机部也要求知情人不得议论。
可最终，谢威打李瑞的事情还是传出去了。
于是，在82年谢威本科毕业时，根本就没有单位找哈工大要谢威，甚至哈工大招生就业处还向几个之前在谢威大二开始就想要人的单位推荐了谢威，都遭到了拒绝。
如此情况下，谢威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留在学校进行研究生阶段的学习。
在谢威研究生学习阶段，哈工大工业工程专业于82年面向全国招生，这比工业工程专业在93年出现在专业目录中提前了11年。
谢威的本科毕业证上，豁然是哈工大的第一本工业工程本科毕业证。
到研究生阶段，谢威又转向了控制科学与工程的研究领域，这在全国都属于前沿专业，同样要等到九十年代才会出现在专业目录上。
谢威打李瑞的一拳，不只是让准备在他毕业时把他弄过去的单位放弃，同样也让学校盲目的扩张真正停止。
每天搞着研究生的课题，顺便骂骂不成器的工业工程本科学生，然后再穿梭于各个项目之中，要不然，就跟葛建军等人探讨校企办的发展规划。
校企办的管理、学校重点复杂工程系统管理等办法，都在谢威的研究课题中。
“……一直强调，工业工程必须以理工科基础课程为基础！数学，尤其是微积分，是分析的基础，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连微积分都学不会，我不知道将来你们进入工作岗位，如何拿出系统工程的管理方案……学了两年，全班29人，数学考试就一个及格，还刚好是60分，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
谢威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台下84级将近30名学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看看实验班的，再看看你们！”
学校实验班依然存在。
学的教材内容，随着学校成果的逐步增加，几乎每年教材内容都在变更。
工业工程由于是新开设的课程，而且涉及到太多领域，这几乎是哈工大除了实验班外，学习难度最大的：机械自动化、计算机、电子工程等专业课，只属于这门学科的基础课程。
最要命的是，每一届学生学的，都是学校最新科研成果。
这还得益于谢威在学校的特殊地位。
而高等数学、物理、化学等课程，则成为基础中的基础。
在工业工程专业执教的，全部都是学校系主任或学部委员级别的大佬。
这些大佬们平时搞研究，还得带硕士或博士研究生，在谢威的面子下，也不得不抽空给本科生上课。
对于几乎没有多少专业基础、课程又多到表态的工业工程专业学生，这些平时带研究生的大佬们上课，稍不认真，就坐上火箭。
即使非常认真，也只能勉强保持着上课坐飞机的状态。
不懂学习方法，或是平时学习稍有放松，基本上一学期就挂科了。
至于重修？
没问题，重修的学生会惊恐地发现，课程还是之前的课程，可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更改了，之前学的高难度知识已经变成基础知识了，学起来难度更大。
以学习难度大，知识庞杂而诸称的实验班学生，都没人愿意选择工业工程专业。
现在已经是86年年中。
谢威第一届学生，82级的工业工程，从招生36人到现在的14人，很幸运地免费领取学校多培训一年的礼包！
83、84、85三个年级，招生总人数160人，现在还剩下91人……
84级最初招生的42人，目前仅剩下29人，流失的13人有5人转入了实验班，其他的都进了学校排名前几的本科专业。
这些学生一到其他专业直接就成了前几名……
梁红玲在刚刚数学考试成绩出来后，就黑着脸把一摞满是鲜红的试卷扔到了谢威面前。
“看看你的学生，真是有啥样的老师就有啥样的学生！整天吊儿郎，学生也如此不堪！一届比一届掌握的知识差！”
梁红玲的话，让谢威只能尴尬赔笑而没法反驳。
老太太还对他不学数学耿耿于怀呢。
也不知道梁红玲之前去的什么项目，83年才回学校。
看到考试内容，谢威嘴角接连抽搐，学生是受了自己牵连，很多内容都是研究生的。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连个数学基础都学不明白……”
谢威还是当着学生再次说出了这番话。
如同他当年上学期间，每个班主任老师都说的话一样。
“……”
所有学生都低着头不敢看谢威的眼神。
眼前这位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班主任，从学校第一届实验班毕业，甚至有传言说学校实验班是因为他而设立。
连校长跟书记都得陪着笑脸。
据说是因为打了国防科工委主任才不得不留校任教。
当然，学生间各种关于谢威的传言不少。
让学生们不敢对谢威胡咧咧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学校带硕士、博士研究生的大佬们经常跟谢威一起讨论技术问题时，都和颜悦色。
好像整个工业工程专业的课程就没有谢威不懂的。
一个既有很强专业能力，又有不差的拳脚能力的班主任。
惹不起。
根本惹不起。
“这次暑假就不放假了，所有人重新修数学，另外该有的实习也不能丢下。要是开学前的补考依然无法及格，就准备读大五或大六吧……咱们专业，不允许水平太差的毕业，受不了的就转专业。”
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让所有学生头皮发麻的残忍笑容，目光扫视一圈后继续说道：“不管有没有意见都没用。班干部组织一下，有问题统一起来，到时候我会跟各相关专业老师沟通，隔几天抽个时间给你们答疑……”
说完，也不管学生们的反应，起身离开了教室。
“嗷~”
谢威刚走，教室里就发出了一片哀嚎。
“谢魔头这是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活啊……”
“天老爷，把这个家伙收走吧，他自己聪明，把我们当成跟他一样的聪明人，没天理啊……”
“我们的数学都快赶上数学专业的研究生了，那啥，班长啊，你能不能给班主任说说，咱们不够聪明，学不会这么多高端的知识。”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班长左铭。
左铭是班上唯一一个能保持在梁红玲的数学考试中及格的，曾经提出过跟梁红玲学数学，却被梁红玲拒绝，理由就是他不适合搞数学。
“同学们，你们谁愿意去找他谁去……我反正惹不起。”
左铭急忙摇头表示，自己去不了，“上次去找他，电子工程的博士研究生，都被他骂得头都不敢抬，旁边的黄教授在旁边还觉得谢魔头骂得轻呢！”
“……”
众人的脸，顿时被苦涩覆盖。
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依然没人愿意提出转专业。
在实验班，不及格的情况都没有这么严重。
“我骂他们了，让他们暑假期间把基础补起来，您看？”
谢威一脸赔笑地看着黑着脸的梁红玲。
“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出来不是搞科研，而是以管理为主，你有必要给他们把专业难度整这么高？”
梁红玲再次提出了一直都没有获得答案的问题。
“不懂专业技术，如何管理项目？”
谢威笑着说道，“我不是怕他们将来又不懂管理专业的么？咱们这么多项目，现在管理才慢慢跟上，没有再因为管理而导致项目研发迟滞。”
“你不怕到时候最终都转专业了？”
梁红玲叹了口气。
现在高考生的基础比刚恢复高考的老三届强了很多，可谢威跟谢柔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出现的也少了。
清北、中科大这几年也做出了反应，高考前就派出招生老师到全国大城市摸底。
哈工大冬天太过严寒，哪怕新修的教学楼全部都安装了暖气，教学楼跟宿舍楼之间也通过暖廊连接起来，依然没有太大优势。
主要学校的一些项目，如十号工程、预警机、H-300远程火箭炮甚至已经开始预研的北斗卫星等项目都处于高度保密，没法拿出来吸引学生。
在这个学理工科报效祖国的年代，清北都没法跟中科大比。
“那不至于。还没到他们的极限呢。”
谢威咧嘴笑着说道，“至少现在他们保证了每天至少7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学校食堂的供应也比之前丰富多了……比起前三届实验班，还是差了不少。”
梁红玲没有再说什么。
谢威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刚出门，就看到张鸣秋的助手苏新平急冲冲跑来。
“谢主任，谢主任，可算找到你了。”
苏兴平一脸急切。
“出啥事儿了？”
“张校长请您去一趟，打电话没人接，我这跑了好几个地方。”
苏新平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喘得不那么厉害，“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谢威，赶紧的，十号工程后天首飞。”
谢威刚进办公室，张鸣秋就兴奋地说道，“龙耀华跟空军等部门的领导都要去现场观摩。你得准备一下。”
“哦？”
谢威愣了一下。
随后整个人激动起来。
十号工程啊！
几乎从谢威78年进入学校考试就搞配套的各种技术，到80年正式启动，终于，这款战机提前了12年首飞。
“好！好！好！马上就出发！”
谢威激动地接连说了三个“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10号工程首飞成功，后续试飞结束，我们的PL-4GG，也就有了测试平台。”
“……”
张鸣秋没想到，谢威的思维自己还是赶不上。
十号工程，空军跟国防科工委在这几年投资加起来超过了4亿，哈工大投入超过6亿，这还不算配套技术项目的所投入的经费。
要不是这两年哈工大的交换机有部队给的业务、微型计算机市场还还不错，前前后后加来卖了上百台，根本无法支撑庞大的开支。
首飞了，不就是可以从空军那边要订单了么。
研发投入的经费，也就有了回收的机会。
结果谢威却说PL-4GG有测试平台了。
谢威顾不得手上其他事情，不到两个小时，122厂那边通知运-11已经做好起飞准备，就跟刘德宝等人向着122厂赶去。
十号工程，在第一架样机生产出来，论证了方案后，其他的样机都是在蓉城的132厂生产。
连静力实验也都是在132厂制造。
只为了建设132厂的生产线。
“其实，112厂这边条件更好，学校到112厂的距离也近……”
对于谢威非得把十号工程的战机放到132厂生产，很多人不理解，“132厂那边有自己的技术室，一直跟611所的竞争都没停下来，现在依然在坚持改进歼-7……”
“这样可以锻炼队伍，积累经验啊。”
谢威回答道。
总不能说自己担心把歼-10放在112厂生产，最后成洛马就不在了，歼-20跟银杏叶等后续隐身机型都受到严重影响吧？
“唉~咱们距离国际先进还是差太多了。”
刘德宝叹了口气。
十号工程到现在，已经在技术指标上做出了不少的妥协。
为之配套的核心机，目前还没研制成功，最终现在的十号工程就只能选择涡扇-6G发动机，推重比只有7.05，没法跟进口的AL-31以及涡扇-10比。
“只要有了基础，一点点改进就行了。至少在雷达上没有问题，探测距离直接达到了110公里。”
谢威安慰着刘德宝。
歼-9项目研制的很多成果，直接用到了十号工程上面。
配套的脉冲多普勒雷达依然没有解决，而哈工大在刘永坦教授在81年回来担任学校无线电主任后，谢威直接找到了刘教授，并且亲自参与了国内第一款有源相控阵雷达的设计研制工作。
在刘永坦教授回来前，学校有源相控阵雷达其实也已经开始了研制，不过在刘教授回来后才加大了投入，几乎是用钱在砸。
而测试平台则是使用的歼-8II战机！
这搞得112厂跟空军都想直接终止和平典范——美国人提供的脉冲多普勒雷达不包含技术，加上火控雷达跟航电等，一套价格高达1000万美元！
要不是谢威劝说，这在82年提前开始的和平典范，也就胎死腹中了。
“来了？”
谢威的飞机降落时，并没有人来迎接。
还好，飞机滑跑到了跑道边缘的测试车间。
谢威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宋总等人正围着一架外表涂着黄色环氧富锌涂料底漆的样机，正在进行首飞前的最后检查工作。
“滑跑试验不多进行几次？”
看着那架跟记忆中外形一模一样的黄色战机，谢威目光都挪不开了。
PLA现代化空军，将会从眼前这架只装了一台发动机，还没有飞上天空的战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