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晚上十二点。
谢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里，却没想到莫灵羽居然没睡，还在等着他。
不由拍了拍脑门。
“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天天晚上都这么晚才回来？”
莫灵羽起身，去厨房给谢威端了一碗满是枸杞的醪糟鸡蛋，“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能不能停几天？这几天忙得不行……”
谢威苦着脸看着莫灵羽。
“不能。你会越来越忙……而我后面肯定也会很忙，现在不先生孩子，等到后面忙起来再生孩子不是耽搁事儿么？”
莫灵羽毫不犹豫地说道，“结婚了，该尽的义务就得尽到。”
“……”
谢威不知道莫灵羽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生孩子。
说实在的，他甚至都不愿意生孩子了：太耗费精力了。
可如此想法在这个年代，太过叛经离道，要是他敢提出这样的想法，估计要不了两天老娘刘梅就得杀到哈城来……
“对了，咱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了，虽然之前我出国的时候妈就对我很好，回来的时候我也先去了一趟蓉城，得到了爸妈的同意才向学校提出结婚申请的……咱们该回去看看，你看国庆回去还是过年回去？”
莫灵羽一边看着谢威吃枸杞醪糟鸡蛋，一边说道。
“过年吧。这段时间休息不了。”
“学校不是有规定，实验室使用时间有限制吗？”
莫灵羽没问谢威在忙什么项目，从回来后，夫妻两人到家后都不会谈工作，甚至因为莫灵羽不仅要授课，还要帮着搞项目，谢威同样忙，夫妻两人回家的时间都很晚。
“可以预支后面的啊。”
谢威随口回了一句，“过年回去，谢柔那边也有时间，她从出来上学后就没回去过……我不敢回家，一方面是之前我妈催婚，另外就是谢柔……”
“你这确实该挨骂……”
“你家那边呢？到时候跟学校多申请几天假期，两边都走走吧。”
“我不想回去……”
莫灵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谢威看着她，顿时想起当初莫灵羽出国前回了一趟家，来了后情绪就不是很高，最后更是直接向学校申请出国。
“家里……”
“时间不早了，赶紧吃完洗漱上床，这两天正是机会，努力一点，说不定就怀上了。”
莫灵羽并不想提家里的事情。
谢威见她情绪不对，也不好继续问。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发现莫灵羽已经出去跑步了，随着楚云龙跟魏勇离开，加上这段时间谢威也投入到了8610项目中，基本上没时间锻炼。
谢柔因为忙碌，同样也没时间跑到谢威这边蹭饭。
“对了，王雨婷呢？当年不是跟你一起去了数研所？”
在谢柔抱怨没人给打饭的时候，谢威终于想起了之前跟谢柔一起去数研所的王雨婷，当时他可是指望着谢柔跟王雨婷一人带个数研所的大牛回来。
“别提了！有了异性就没人性的家伙。当初去数研所，她根本就跟不上，最后跟一个数研所的研究生结婚了……结果，回地方去了……”
谢柔一说到王雨婷，就满脸不爽。
“啊？”
这事情谢威还真不知道。
“她不是学校的人？当初你们的组织关系可没有转到数研所那边！”
谢威皱起了眉头。
“谁知道呢！”
谢柔没好气地说道，“行了，我吃完了，你洗碗，我睡会儿去，脑袋昏沉沉的。”
说完就把饭盒往谢威面前一推，转身走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谢威，这会儿却觉得自己这些年忽略了很多东西，王雨婷的组织关系在学校里，只要学校不放人，数研所那边没法分配走，留下也不可能。
“之前咱们挖人太多，上面跟其他单位都不满，尤其是这几年学校对科研人才的需求快速增长，每年不只是把自己培养出来的优秀毕业生留下了，甚至还得从其他学校分配毕业生……王雨婷这样能力不出众的回来只能搞行政工作……”
张鸣秋解释着。
“到其他单位实习的毕业生，回来的多么？”
“不多。我们想要把人要回来也不行，你不是一直要求推广标准化跟复杂工程系统管理方法嘛，上面就是这个理由。”
张鸣秋叹了口气，“为这事情，不只是部里找了我们，其他相关单位领导也找了我们谈话……你整天事情多，忙得不行，我们也不好用这事情来打扰你。”
谢威默然。
从恢复高考后，大学招生工作一直在扩大，不过培养出来的毕业生还没有几届，国家急缺各种人才的情况只是得到了部分缓解，还没从根本上缓解。
“既然如此，那就让特区那边着手成立分校吧。”
谢威想了想，开口说道。、
哈工大本部还没有发展到他原本那个世界的极限，不过随着项目增多，培养硕士跟博士的专业不断增加，谢威跟学校高层沟通后，觉得学校除了核心专业留在本部，更多的还是以培养研究生为主。
现阶段的本科生，参与到项目中难度太大。
“现在学校不是缺钱吗？”
张鸣秋问道。
“这事情向上级申请财政拨款吧。学校这些年可没有拿到多少拨款。”
以前有钱，学校很少向上级申请经费。
现在不一样了。
“那边真让曲洪涛负责？”
刘德宝问谢威。
就因为谢威的一力支持，当年应该被开除的曲洪涛，依然留在学校，成了学校在特区办事处的负责人。
这几年，特区那边的业务开展的不少。
“对。当年……”
谢威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时候告诉刘德宝等人了，要不然他们依然会因为当年曲洪涛“吃里扒外”而不配合。
“这都是李校长安排的？”
“他难道不知道学校的情况？要不是保利抢走了出口业务，咱们经费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啊……”
几人听完后，目瞪口呆。
感情曲洪涛这么多年一直都默默地承受着委屈。
“没办法。部队也穷，李校长离开了学校后，就不能只考虑学校的发展，还得考虑其他方面，要不然，全部都靠着咱们自己努力，配套都跟不上。这些年他们也没少往给我们的配套上投入，其他不说，大压机项目如果没有上级的支持，我们需要投入的经费就得增加上亿……”
都是一点就明白的人，倒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缺人，缺钱。
随着各个项目进度加快，谢威很清楚未来起码二十年内，都会一直存在。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搞钱，培养更多各行业急需的人才。
“怎么样？能增加人手不？”
谢威刚回到风洞实验室旁的设计室，方鹏举就问他。
“其他各个研究院所都缺人，这点别想了，晚点我去找梁红斌教授，让他支援部分人员，反正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东风-11跟东风-15都已经在搞。
8610导弹项目后续没有太大的改进潜力，只是为了把大量退役的红旗-2防空导弹重新利用起来，回收生产制造经费。
毕竟这些已经落后的防空导弹退役后，不管是封存还是拆解，都需要很高的成本。
改造成对地导弹是最合适的。
“没问题。”
让谢威意外的是，梁红斌对于谢威从他本来就缺人手的项目中抽调人手不仅不反对，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条件？”
“那边结束后，让谢柔到我这项目上帮忙一段时间。她们要搞的项目我也了解，钱学森弹道要实现，需要太多前置项目，而我这边的项目，也跟那些前置项目有关联。”
梁红斌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还有，你得给我想办法筹集到发射卫星所需的经费，部里明确表示没钱……”
“……”
被梁红斌满是期待的眼神盯着，谢威感觉一阵头大。
“学校的情况我知道，可咱们要是不发射，就没法进行验证……这项目我们搞了这么多年……”
“行，我尽量想办法，争取在明年能进行发射试验。”
谢威也知道梁红斌说的是事实。
他很清楚梁红斌搞的固体燃料火箭发射卫星的项目，在三年前其实就已经完成设计工作，就因为学校其他项目挤占了经费，一直都没有进行样品试制跟发射试验。
这几年一直都在改进。
运载火箭跟导弹，技术的差距并不是很大。
从150远火使用固体燃料配方稳定后，就让固体火箭的技术取得了很大的突破，最早梁红斌参与的是公路机动发射的固体导弹项目，不过随着项目下马，学校接收了相关的成果，就开始以原本的成果为基础，开发固体燃料的运载火箭，还有配套的军事侦察卫星。
当然，向上面汇报的是用于各类灾害应急监测和抢险救灾信息支持卫星的发射系统。
随着北斗系统跟相关运载火箭的提前启动，航天部同样缺乏经费，自然也就没法支持学校相关的发展。
“这得加快8610战术导弹的改进工作啊。只有卖出去了，才能有钱……尤其是技术卖出去……”
谢威回风洞实验室的路上，琢磨着，“也不知道来交党费的大户是否来了。”
35亿美元！
部队留一部分，航天部也会在这次的买卖上搞一笔巨额经费。
分一部分？
分不了太多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借着机会，扩大跟大户的交易额，增加出口。
“关注跟大户的交易？咱们都没建交啊！”
刘德宝皱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谢威是哪里来的消息。
转而看向卫长城。
卫长城虽然负责传递一些机密消息给谢威，那也得上面吩咐。
“你把消息反馈上去，最好是反馈给龙耀华领导。就说我希望参与到谈判中去，这样可以进一步扩大贸易份额……光靠着现在卖的常规武器，筹集不了多少经费的。”
谢威说道。
“当然，核心谈判我不参与，在谈完核心合同谈合作细节后，我去试试能不能多卖一些。”
卫长城眼角狂跳，努力保持镇静，并没有问谢威怎么知道消息的。
“这小子哪里来的消息？”
龙耀华得到汇报后，眉头拧到了一起，“这才刚接触，他就知道了消息，难不成消息泄露了？”
这事情可不得了。
当即，他就把李瑞加到自己这边来询问情况。
想知道李瑞是不是把消息告诉了谢威。
“没有啊！”
李瑞一脸无辜，“我就提了一句红旗-2改战术导弹，他就询问是不是签订了合同，真不知道这小子脑袋是怎么长的……不过，他提出准备把防空导弹改战术导弹的技术卖出去……”
虽然之前就汇报过，可当时跟现在不一样。
大户那边只是传来了消息，双方刚展开正式接触，还没有就交易进行正式谈判，谢威就得到了消息。
“你再去一趟，搞明白谢威怎么知道消息的。这事情可大可小。”
龙耀华脸色严肃。
这就意味着，保密系统可能有漏洞啊！
“不，我亲自去一趟。”
没等李瑞回答，龙耀华就改变了主意。
得亲自去！
“我推断出来的。”
面对龙耀华跟李瑞，谢威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了根本就没有可信度的理由。
“你说说怎么推断出来的？”
李瑞黑着脸质问谢威。
这都能推断出来？
“领导，您忘记了冯珂在伊拉克？那边我们也有观察员……冯珂跟他们不一样，能了解到不少内部情况……两伊战争交战双方，使用导弹的频率越来越高……伊拉克聘请苏联跟高卢鸡、汉斯等国的导弹专家改进飞毛腿B型……而搅屎棍则是跟彩虹国合作搞杰里科-2……”
这些消息并不隐秘。
稍加关注就能知道。
“周边各国都有导弹，唯一没有的就是大户……根据消息，大户之前驻美大使班达尔亲王向美帝提出购买射程120公里的长矛弹道导弹被拒绝……”
这也不是机密。
“周边国家都有，大户又是中东的大国，富裕却没有太强的自保能力……尤其是搅屎棍，动不动就直接轰炸他国……要想确保安全，就得有威慑力的武器……弹道导弹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以大户跟美帝、西方的关系，他们不可能跟苏联人接触……我们就成了唯一选择。”
谢威的推理，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漏洞。
这都得益于他了解详情。
“为什么我们是唯一选择？”
龙耀华黑着脸问道。
刚问出来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答案明显的问题。
“我们跟西方关系改善，跟老毛子现在关系也在正常化……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签署《中导条约》……当然，这些都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是我们足够穷！”
“……”
谢威的话，让两人彻底愣住了。
根本没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