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福祸相依这事，孙重来深有体会。
它原以为多年摸索，能重启地下深埋的异形，结果冒出一群外来强化者抢夺。
等这一伙人遭了殃，孙重来带队入住翡翠城，想把它改造成移动的蘑菇城堡。结果发现完全不行，爆炸菇的消耗太快，根本无法维持。
后来翡翠城被废土开发公司收走，孙重来也加入了这家神秘公司。
从此之后，蘑菇林的蓬勃发展远超过去任何一个时期。
不久前，孙重来将巨人菇的秘密改造公布，蘑菇屋立即变成各方关注的焦点。
在飓风和战争中，蘑菇屋都发挥了巨大作用，帮助许多人活了下来。
只是现在，孙重来又遇到了一个新难题。
有两名黑手菇产生了奇特变化。
它们菇帽上长出了大量绒毛，身体变成了白色，长高了个头，行动也更灵活利落。
这两名蘑菇人都是在养殖平台上工作的，而且属于黑手菇里年纪最大的两个，都是14岁半。
它们会吐出一种白色毒雾，吸入死海雾霾。
虽然这不会让黑手菇们中毒，但也令它们很不喜欢，纷纷躲得远远的。
然而这两位却毫不在意，它们成天站在甲板边吞云吐雾。
“这工作真是无聊，每天都是和这群臭鱼一起，要么就是弄贝壳，搞得一身怪味。”
“是真的臭。”
“咱们去找点乐子。”
“你说。”
“敢不敢跳到死海里，给周围那些小子见识一下。”
“你敢我就敢。”
第一位白色黑手菇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另一个二话不说跟着起跳。
甲板上的黑手菇们吓得慌忙大叫救命。
孙重来跳入死海里救人，却发现这两小子居然没事人一样。它们在死海里的水中熟练地仰泳。
黑手菇是不能进入死海的。
进入死海里，它们会很快昏迷，被高浓度死光力量侵蚀导致迅速死亡。
可这些白化黑手菇根本不怕。
因此孙重来把它们带着去了玛丽亚医院。
达芬奇医生检查了它们俩，说：“它们已经不是黑手菇，按照生理特征判断，已经是白烟菇。”
“这是一种光纳种菌类生命，多出现在一些浮岛。它们会喷出具有毒素的白烟，和巨人菇的毒不同，它们可以控制是否用毒烟攻击其他生命。”
“吞吐烟雾，是白烟菇的一种新陈代谢方式。它们喜欢刺激的味道和烟雾，这让它们兴奋和愉悦，所以死海里的雾霭也同样是它们喜欢的东西。”
“白烟菇性格多变，助人和杀人记录都有很多，是一种本身不太稳定的生命群体。”
孙重来这才知道。
黑手菇的进化方向之一，原来是白烟菇。
它又请教道：“医生，过去几十年，我经历了很多黑手菇的诞生和死去，可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到白烟菇出现？”
机电医生推测说：“应该是光种补给和环境改变的原因。”
“生命进化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光种必不可少。过去黑手菇大都处于蘑菇林内，虽然很安全，但也失去了能带来变化的环境。”
“白烟菇一般也出现在死海边沿地带。它们对死光的耐受性很高，会进入死海的浅海区域锻炼自身。”
孙重来想了想。
这倒是没错。
过去蘑菇林穷，光种少，更多是用在救助虚弱或者受伤的黑手菇。
黑手菇的寿命一般是10到15年，孙重来也曾尝试用光种给黑手菇续命，但没用。
生命周期是不会因光种改变。
现在不一样的点在于，平时黑手菇们就有机会获得光种作为奖励和补给。
作为蘑菇林的负责人，孙重来很早就从董事长周异那里获得了一笔300光种的启动资金。
后来公司盈利能力节节攀升，养殖平台培养出骨鱼快递员后。董事长又给出了一笔固定薪酬，由孙重来分配给负责那边劳动的黑手菇们，每培养出一名快递员，能获得20光种的奖励……
蘑菇屋诞生后，孙重来又申请了一笔蘑菇研发经费。
周异也非常大方地批了5000光种下来，交给孙重来自由支配，并承诺蘑菇屋商业化售卖后将给蘑菇林5%的专利分成。
所以在养殖平台上一线劳动的33名黑手菇，孙重来直接每一个发了20光种，只是由于蘑菇林独立运行，外界并不知道。
充沛的能量营养，适宜的环境，才催生出两名白烟菇。
不过进化带来的喜悦却没持续多久。
孙重来很快发现，白烟菇比黑手菇难管得多。
这两个小子，被它取名为白一、白二，它们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还会偷懒和撒谎，比黑手菇们更聪明。
可管教起来也格外心累。
但它们也不都是缺点。
白烟菇身体强壮，敢于冒险，能短暂在死海里活动，具有喷出毒烟的自保能力。
孙重来让它们不要随便进入死海，免得陷入危险。
结果它们一听就更来劲了，经常偷偷进入死海里游泳和行走，以此展现勇气，和给黑手菇们炫耀。
有一天，白一和白二主动找到孙重来。
“领主，我们有意见。”
“什么意见？”
“蘑菇林本身很强，却没有得到大量光种倾斜，公司还会拿走我们的爆炸菇，这不公平！”
白一高声呼吁：“我们独立吧！独立之后，我们会更强！”
孙重来不动声色：“那么我们独立之后，要怎么获得光种呢？”
“爆炸菇，我们可以卖给公司！”
“如果公司不收呢？”
“怎么会不收……”
“公司如果不收，我们的爆炸菇就完全无法兑现成光种。”
孙重来又问：“其他领域，我们要怎么盈利呢？”
白一说：“养殖平台，我们可以继续在那边工作。”
“那和留在公司有什么不同？”
“我们可以种蘑菇屋，卖给其他城市。”
“那么如果其他城市派出光纳种来抢夺呢？”
“……”
白一语塞。
骨人告诉它：“你在思考，这是一件好事。不过很多事，你大概没有想得那么明白。”
“这个世界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和平，不久前的荣誉战争导致了贝壳市、钢炼城上千人的死亡。你们跟我去过当地救灾，那边的情况也亲眼看到了。”
“之所以我们这边风平浪静，是因为有公司遮风挡雨，有董事长的威慑。我们有强大的建筑生命庇护，有可以跨海高空投放的破土光爆，让总督灭顶公都不得不低头和谈。”
“走到哪里，大家都对我们很友善。不是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是好人，或者怕我们，只是因为我们代表了废土开发公司。”
白一不肯服输地说：“我们蘑菇林也有不比翡翠汤差的蘑菇屋，为什么董事长对人类比对我们更好，董事长偏心！”
孙重来哑然：“发明得到的专利分成都是5%，这是一致的。我理解你的不服气，不过地位都是自己赢来的，目前我们有蘑菇屋和爆炸菇，但人类那边也有翡翠汤、拼命机和火焰杯，2:3，我们小劣。”
“还有一点是人类数量多，人多力量就大。”
“所以我们要继续努力，提高我们的影响力，增加我们的发明创造，这样蘑菇林才能有朝一日成为公司最重要的部分。”
白二的意见是另一个方向。
“领主，您不是还有那个东西吗？我认为是时候拿出来了，我们就能打平。我们知道，您在翡翠城的5号楼种了石囊菇，用光种催化就会得格外巨大。”
“那个石囊菇，说不定能孵化出传说中的告死天使，对不对？”
孙重来摸了摸下颌骨。
这两个小子果然比黑手菇们敏锐多了。
它说：“我还需要观察一下，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因为石囊菇实验还没有结束。”
既然它们知道了，孙重来索性让它们也参与了这一培养实验，每天带着它们去五号楼观察和记录。
如今那个石囊菇越来越大，时不时还会晃动，伴随局部裂痕，这种强烈生命迹象此前从未有过。
孙重来想要将其搬去医院检查。
却被两位白烟菇劝阻。
“领主，请不要这样，我们能感应到，那里面的家伙正在关键的成长期，也是蘑菇。不要动它最好。”
然后它能做的就是去请教达芬奇医生，得到了一些医学上的孵化建议。
……
孙重来讲完后笑着说：“董事长，情况就是这样。之前我让这两个小子当面向您说，您看，背后它们是义愤填膺，现在当着您的面，它们一个个又话都说不明白了。”
两名白烟菇站在孙重来后面，低头不语。
周异则是饶有兴致地说：“走，我们去看看那个石囊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