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所谓文明
“祂真的不是神吗？”
嚯都之国的首席大魔法师，耗尽毕生精力终于登临传奇天命之境的迪思站在北部荒原的大地上。
他手中握持的法杖在微微颤抖出无法抑制的弧度，仰望那瞬间四分五裂，然后被强绝之力碾碎为飞灰虚无的奥术堡垒，语气干涩地朝四周同样被打落地面的传奇法师们问道。
毁灭世界一般的恐怖天象只在一瞬之间，云消雨歇，那头强势无比却以柔和手段消去了双方摩擦的龙皇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这个世界的世界壁障外，还残留着因为那头龙皇帝意志降临而席卷到来的残云，重重掩盖天穹之上，在缓慢地离分。
看起来就像是一层又一层的云中阶梯在逐渐阶梯崩散。
可那头以元素化身能够覆盖整个世界的巨龙的影子，却已经深深刻入了这个世界的无数生灵心中。
七首十冠，真龙皇帝，卡隆·高格莫拉！
传奇天命的法师迪斯自认为，若是给自己充足的准备时间，也能够随便跨越数十个物质世界的距离，以强大的禁忌魔法和自身掌控的规则撬动远方世界的规则，给自己的敌人施以打击。
虽然迪斯自己并不认为自己在传奇天命之中，他能够占据顶峰之席位，因为他的精神意志还未强大到极限程度，远远无法和那些精神化作海洋一般磅礴的顶尖强者存在。
毕竟真正处于传奇天命顶峰的强者，那是可以动念之间就撬动整个宇宙之中，关于自己掌握的所有规则的。
但真要论起战斗的实力，他也并非弱者。
但迪斯却无法理解，真龙皇帝卡隆·高格莫拉那仿佛已经无视空间的距离，撬动主宰一切掌控的规则之能力。
因为迪斯并没有从龙皇帝降临的力量上，感知到传奇天命特有的，以自身规则奠基于宇宙底层规则之中，与规则从根源开始共鸣而被根源规则影响的气息。
“祂只是传奇啊！”
迪斯声音颤抖地说道：“宇宙之中曾经流传着，最为强大的传奇之事迹，但谁又能以有限的精神意志，掌控无限的宇宙法则？”
“即便是自己开创独属于自己的法则，在我们看来就已经需要耗尽无数年的时间和精力了，怎么会有生灵之禀赋能够强大到如此的地步呢？”
周围同样被打落尘埃的传奇法师们惊恐不已，这些正统学院派传承的法师，同样注重精神意志的培养和传承。
这也是昔日年轻的天才法师伊索尔会被自己的老师带领着，周游无数物质世界位面的风景，以此来领略宇宙之浩瀚，世界之无穷。
只为了让伊索尔的精神能够在宇宙的广博浩瀚中领悟到更为坚韧而强大的精神。
可饶是这些正统修习传承的学院派法师，古老文明的继承者，也觉得自己的精神在那头龙皇帝面前宛如皓月之前的萤火。
精神有多么浩瀚，智慧有多么高深，才能够掌控多么强大的力量，这是这些正统法师们推崇的至理。
一座强大的奥术堡垒，是类人种族文明花费无数精力时间打造的强大战争利器和空天防御体系的重要支柱。
被年轻法师伊索尔掌控的奥术堡垒平台上，只是搭载的防御魔法和进攻性魔法就多达一千六百种。
一千六百种魔法之间相互联系，可以在法师伊索尔的意志主持下经过魔法定论公式组合成为更为强大的三十六种超阶魔法。
单单凭借其中的魔法破灭射线，就足以让这座奥术堡垒凭借自身的元素能量池的供给，成为在深渊和地狱的血战战场上也能够大放光彩的血肉收割机器。
可再强大的兵器，也要看是在谁手中掌控。
无论是伊索尔还是他的老师，在那头龙皇帝出手的瞬间就只剩下了虚空跳跃，远远逃开的想法和生存本能。
“祖代巨龙之血，成长到成熟顶峰的阶段，就是独一无二的龙，凡尘物质世界中的神，”
伊索尔的老师，老法师康斯坦语气干涩地说道：“但远方帝国的统治者，世间巨龙种族无数年来最为杰出的王者，是巨龙之中的初代君王！”
“在凡尘之中，那些龙神能够做到的事情，理论上来说这位初代种君王同样能够做到。”
康斯坦目光掠过自己学生的面孔，伊索尔虽然外表年轻，长相永远停驻在晋升传奇的那一瞬间，锚定了此生最为鼎盛的时光，但这位天才法师其实早已经不是个青年了。
“可这位龙皇帝对于这件事情小拿轻放，才是最为恐怖的事情，”
“这证明了祂的确要以自己的伟力稳步推动整个巨龙种族族群的扩展，要以个体成为群体的背书，”
老法师直直望着天穹上缓慢消散的无边残云，深深地叹息道：“正是祂要以这样的方式开辟一个新的巨龙纪元，才让我深深担忧！”
“祂有为王的力量，也有为王的承负，更有为王的心智，”
“只是这一点，我才觉得祂属于巨龙的神，而非伟力！”
消息的传播虽然具备着滞后性，但这个世界中，早就有着远方帝国的消息流传。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类人种族中绝大多数文明，对于远方巨龙帝国的印象还停留在帝国会战群雄，在星空中征战那一刻。
那个时候的龙皇帝，虽然凶威卓著，伟力惊人，更是被无数传奇誉为宇内第一极速。
但并没有令这个世界中的文明感到畏惧和恐慌。
可现在面对了龙皇帝真面，才让在场的众多传奇强者心生戒惧。
因为那头传奇的龙皇帝，已经开始将自己的爪牙伸入到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远方的怪物，已经不再是传说，而是降临了现实。
唯一让在场众多传奇庆幸的是，龙皇帝所说的，类人与龙，互不侵犯。
但老法师康斯坦却明白，这只是那位远方的初代君王为了统治融合所有巨龙种族而暂时定下的策略。
对于一位真正的皇帝来说，无论政策还是制度都是有时效性的，只为自己某一个想法和目的暂时服务的。
“他就是卡隆·高格莫拉？”
格鲁斯庞大的身躯已经不再挣扎，面颊之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看向安静伫立的铁龙莫顿问道。
“在真正的王者面前，你应当谦卑，格鲁斯，”
铁龙莫顿收回遥望皇帝身影的目光，竖瞳之中带着些许狂热，郑重地警告道：“高贵的灵魂并不在意自己的名讳被直呼，”
“但我就偏偏见不得你这样的小丑故作狂态，你若是再有一句不尊皇帝的语言，我现在就将你的头颅拧下来，送到帝国之中当做范例，”
“以示你不尊龙族君主，顽固不化之罪！”
铁龙莫顿垂下头颅，靠近格鲁斯的面颊，从这头巨龙獠牙中喷吐而出的铁腥味浓郁无比，像是血液之中的铁锈一样。
“我没有龙之皇帝那样广博的胸怀，也没有他那样可以宽容巨龙的大爱，我只是一头想要将真正正确的巨龙文明秩序铺遍所有物质世界的野心家，”
“我要将巨龙种族正确的秩序和文明在我的肩上托举而起，哪怕我只是这亿万帝国支柱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铁龙莫顿缓缓昂起头颅，竖瞳之中带着不可动摇的威严，扫视过身边周围有些惊疑不定的格鲁斯群龙，缓缓说道：“就是因为你们的愚蠢和顽固，才致使我惊动了巨龙的君主，我尊奉的永世之王，”
“你们要知道，神圣高格莫拉的视野很少会落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他所要做的事情，关乎整个宇宙之中，巨龙种族的未来道路，”
“而我负责的事情出了这样大的差错，很有可能会让我在高格莫拉皇帝眼中的能力评估出现巨大的问题，”
这头铁龙之王龇露獠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是这一点，我就想将你们的脑袋统统拧下来，”
“帝国上下，无论是谁，都有专属的职责所司，却偏偏在我这里出现了问题，你说，你们该不该死！”
恐怖森然的杀意，让格鲁斯群龙情不自禁往后退去，如同荒野之中的猛虎躬伏脊背。
若是在之前，这些年轻的巨龙还存在围攻这头铁龙的想法，但当巨龙种族的初代君王和黑龙之王相继露面之后，这种可笑的想法早已经烟消云散。
这些巨龙，此刻毫不怀疑龙皇帝这个名号的含金量。
格鲁斯群龙并不知道，当初降临凡尘的不朽龙神被龙皇帝放逐之事迹。但这些年轻的巨龙心中，此刻也诞生出一种怀疑。
若是龙的神降临凡尘之中，是否也会敬畏这头龙皇帝的至上王权呢？
“低下头颅，向我臣服吧，”
铁龙莫顿冷声说道：“将你们的名与力，递交我的手爪之下，我会用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好好改造你们的思想，改造你们的思维，”
“若是你们不堪使用，那就会被我彻底放弃，”
“还有你，格鲁斯，”
铁龙莫顿伸出龙爪拍了拍这头沉默下来的雄龙面颊，哂笑说道：“你连真正的力量是什么，来自于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号称力量的化身，”
“在这一点上，黄金帝国里刚从蛋壳里蹦出来不久，两三岁的雏龙都比你强得多，”
“可惜，你的狗命保住了，一件事情总有终结的时候，我不会刻意针对你，但你需要接受的改造教育强度将会是其他巨龙的十倍，期待吧！”
格鲁斯群龙之中的巨龙，开始将自己的头颅伏低，凑近铁龙莫顿的身躯周围，以示自己敌意消失。
唯有那头年轻的红龙仍旧站在原地，疯疯癫癫地以龙语发出颠三倒四的声音，在那些周围观望的传奇法师们耳中，只有几个字词的来回重复声。
“他怎么了？”
莫顿扫过面前的十五头巨龙，皱起眉间的鳞问道。
长相秀丽，身姿优美的雌性银龙悄悄抬起头颅，其语气异常沉重。
“他疯了，阿鲁卡在龙皇帝降临之时，或许是应激的反应，让其精神主动朝着龙皇帝靠拢，就像是凡俗之中因为恐惧而主动朝强大的敌人发起攻击的野兽，”
“所以他疯了，在触摸到龙皇帝精神领域的那一瞬间！”
铁龙莫顿顿时无语，沉默了半响，才最终从獠牙中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来。
“哦，那他真有勇气，不愧是红龙种！”
铁龙莫顿发出感慨，忽然就头疼了起来。
因为接下来这一地的烂摊子，还需要他尽力挽回。
作为黄金帝国千年计划的先锋军团大将，莫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当其冲的，就是与传奇法师伊索尔背后的类人种族文明国度之间的沟通。
……
“她在干什么？你们就这样对待从天堂山降下的神裔天使，简直有失帝国风范！”
绿龙安塔洁娜纳闷地看着高贵的天使神裔阿伦娜如同一个普通的农夫一般，头戴农夫帽，身穿朴素的练衣，在大草原上挥着锄头埋头猛挖。
事实上，绿龙安塔洁娜负责的工作，并非银龙克丽丝所说的，与北陆诸王国度未来征伐星空诸界的军团对接沟通。
那只是银龙克丽丝试探邪神化身的手段之一。
在帝国的群龙之中，论及思维的缜密和心思的细腻，也就只有一直统摄政务的青铜龙阿丽娜能够与克丽丝·蒂亚娜比肩。
若非如此，也不会是克丽丝主持着王庭夜谈。
绿龙安塔洁娜实际负责的项目有许多，但最近的重点则是与蓝龙卡莉特守护照看帝国里年轻的二代巨龙们沉睡之地。
蓝龙西撒、红龙尼禄、绿龙萨莱拉和其他年轻的二代巨龙们在近日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正式进入了跨越年龄段的沉睡之中。
一旦这些二代巨龙们从沉睡中苏醒，那也意味着帝国曾经与艾卡妮娅诸国度订立的计划展开。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成为青少年的二代巨龙们，也会获得一代巨龙们的认可，拥有完全独当一面的资格和能力。
作为高格莫拉龙群里最初的家长，和一代巨龙之中钦定的家族往来链接者定位的安塔洁娜，因为绿龙种的心思灵巧，才会负责这样的事情。
而绿龙的天赋，与世界树欧沃的配合也相得益彰。
神裔武士薇诺娜懒洋洋地盘坐在绿龙的身旁，一边嚼着草根，一边回应着这头难得轮休放松，来到帝国北部大草原闲游，追忆年少时的绿龙话语。
“唔，那还能怎么办呢，安塔洁娜大人，”
“这种身份敏感的家伙，又不能让她负责什么重要的项目，只能让她为帝国的生态环境做出一点贡献了，”
薇诺娜嘴唇动了动，看着绿龙一身美丽的鳞片，眼神闪烁。
“好累啊，安塔洁娜大人，你说，我为帝国立过功，打败了这个高贵的天使，是否能够暂时借借你美丽的身躯依靠依靠。”
安塔洁娜优美的身躯情不自禁离这位女武士远了一些，鳞甲下的皮肤都隐约有着一些凸起。
尽管安塔洁娜知道巨龙之中也有同性相恋的事迹存在，但她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神裔天使劳作。
一个国家文明，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那不是纸面上的，一个政治体制和一个浩大的概念，而是由千千万万个点，无数个面组成这个庞大的群体概念。
黄金帝国上下，各有职责。
而对于这个国度内的生态环境的维护，依旧有着一部分庞大的群体在负责。
就像是帝国的西北部边陲，因为盐巨人和霜巨人所长久聚居的地域干枯，水源匮乏，导致了当地的许多野生动物和野兽每一年都会有相当庞大的数量因为水源干枯而死亡，许多野兽也会迁徙。
帝国之中，就有了负责为这些野生动物们开掘水源，建造蓄水池的民间组织，以及负责搬弄风雨的巨龙种，也会因此释放魔法，给西北部降下雨水。
整个帝国西北部，为此开掘的巨型蓄水池就多达一百二十个，以此稳定住了西北区域的生态环境。
帝国之内的德鲁伊学派，也在为超自然力量改变生态环境的课题而做出了许多的研究，想要治理帝国的土地沙漠化之现象。
还有帝国中部雨林地区，因为土地资源的开辟而导致曾经生活在中部区域的野生巨象们缺少食物。
因此帝国还组织了当地的农夫，专门为这些野生象群种植了数万亩的食物，专供这些动物食用。
国度文明，就是由这些无数的点一点一点构建而成。
绿龙安塔洁娜此刻，就在这个文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