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的虚空气息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
在1-35号堡垒前方广袤的大地上，两股属于十五级存在的、截然不同的力量正进行着毁灭性的碰撞。
水晶之律与哀恸虫母。
水晶之律，这位倒戈的天启悬浮于空，周身环绕着无数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水晶。
她的战斗方式优雅而致命，是纯粹规则与能量的极致演绎。
水晶操控着，意念所至，漂浮的水晶瞬间化作武器。
一部分水晶急速旋转、组合，形成巨大的、闪耀着规则纹路的菱形盾牌。
水晶展开形成盾牌，精准地格挡开虫母撕裂空间的爪击。
还能够在脆弱的空间之中寻找着自己的力量，她的本体如同融入光线，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虫母庞大身躯的侧翼或后方，水晶闪烁，突然出现在对方身边。
无需吟唱咒语，心念微动，悬浮的水晶便骤然亮起。
并且水晶之律毫无疑问是一个法师型的角色。
炽热的熔岩射线、冻结万物的极寒光束、撕裂空间的能量脉冲、净化污秽的圣光……
各种属性的元素射线如同暴雨般泼洒向虫母。
水晶可以发出各种能量射线，元素射线。
更有甚者，部份水晶在被虫母击中的瞬间或被主动引爆，释放出湮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将大片泥土连同涌来的低级虚空生物一同气化。
而虫母，这位因失去母巢链接而陷入无尽痛苦的虫族主宰，则是狂暴近战的化身。
随着战斗的持续和内心的疯狂加剧，她的形态也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在还未被虚空污染之时，虫群本就会根据所应对的敌人而自身发生改变。
身为十五级存在的虫母，她自然身居变幻的力量，身体会进化改变针对性的进行攻击。
原本庞大臃肿、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虫躯开始收缩、扭曲、重构。
甲壳变得更加尖锐、厚重，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骨刺。
最显著的变化是她的下半身。
无数蠕动的虫肢聚合、硬化、变形，最终化为类似巨大、狰狞的飞蝗或巨蚊般的结构。
这样的结构赋予她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
体型变得更加狰狞，充满战斗结构，驱虫身体变飞虫，速度极快。
变形后的虫母速度飙升，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黑色流光。
她不再依赖远程能量，而是凭借恐怖的肉身力量、足以撕碎神钢的利爪和口器，以及尾部喷射的腐蚀性酸液和能量尖刺。
对水晶之律发动了连绵不绝、如同狂风骤雨般的贴身猛攻。
哪怕是闪烁，都不一定能够躲过她的速度。
同样，闪烁的攻击也能够使得它以速度快速躲避而过。
每一次爪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每一次冲撞都引发空间的剧烈震荡。
纯粹的狂暴撕裂，直接对虚空力量的完全运用。
两者的战斗层级太高，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小型星辰的爆炸。
能量余波化作毁灭性的飓风，将方圆数十公里的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空间被反复撕裂又勉强弥合，留下道道狰狞的、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一些冰雪化为蒸汽，大地化为熔岩坑洞又在下一刻被冻结。
低级虚空生物仅仅被波及，便瞬间化为飞灰。
水晶之律的规则之力与虫母的纯粹毁灭之力相互倾轧，形成一片连光线都扭曲的死亡禁区。
双方就这样打的你来我往，给周围的环境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堡垒的守军根本无暇欣赏或恐惧这毁天灭地的十五级之战。
因为就在水晶之律成功拦截虫母本体的同时，虫母那支由她亲自指挥、高度组织化的虚空军团，并未停下脚步。
它们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毁灭洪流，冷酷而高效地绕开了主战场，以严密的阵型，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狠狠撞向了1-35号堡垒。
有着绝对数量的虚空，又有着紧密的秩序。
这绝非散兵游勇。
甲壳厚重、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兽顶在最前方，硬抗着堡垒密集的炮火和魔法攻击，用身躯为后续部队开辟道路。
周围还有大量的不受控制的虚空生物，如潮水一样涌上去，不停的分摊着火力，造成巨大的压力。
天空被遮天蔽日的飞行畸变体笼罩，它们如同轰炸机群，俯冲投掷着腐蚀性的孢子炸弹或发射能量光束。
数量过多，明显是从某刻意选择的。
一时之间，防空的力量根本不足。
更后方，形态诡异、能释放强力能量冲击或精神干扰的特殊单位提供远程支援和战场控制。
它们配合默契，攻击节奏分明，目标明确——撕裂堡垒的防御节点，打开缺口。
这带来了巨大压力与惨烈伤亡。
堡垒的防御体系在普通虚空浪潮下本已承受着巨大压力，此刻面对这支由天启直接指挥的精锐军团，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炼金炮台被精准点爆，魔法护盾在集火攻击下明灭不定。
城墙在巨兽的撞击和特殊单位的能量轰击下剧烈震颤，裂痕迅速蔓延。
守夜人战士和各族士兵组成的防线被一次次冲垮、撕开。
重甲战士被酸液腐蚀、被巨爪拍碎，游侠被飞行种从空中扑杀，工程师在抢修关键设施时被能量束蒸发。
“坚持住，该死的虫子！”
完全没想过他们会遇到这样的虚空部队。
还有永不停息的浪潮。
相互交织配合。
太过致命了，对于一个节点来说，他承受了他们预料之外的巨大压力。
凄厉的警报、绝望的怒吼、武器碰撞的铿锵、能量爆炸的轰鸣以及濒死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这幅惨状，构成一幅残酷至极的地狱画卷。
在大量虚空本就给予巨大压力的情况下，又来了一支成建制的部队，直接给堡垒节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伤亡开始增大。
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堡垒的防御力量肉眼可见地被削弱。
堡垒指挥官双眼赤红，看着实时战损报告和防御节点崩溃的预警。
听着通讯频道里各处告急的嘶吼，他紧握的拳头，一拳砸在了墙上。
但无济于事。
他深知，在虫母军团不计代价的猛攻下，在更多的普通虚空浪潮的持续压迫下，堡垒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会非常短暂。
每一秒的坚持，都意味着更多英勇战士的牺牲。
紧急通讯直达大陆联合指挥中心。
阿莉瑞丝带着战术大师和各种幕僚团，对着心到达的信息迅速汇总分析。
结论清晰而冷酷。
放弃1-35号节点。
理由充分。
水晶之律的牵制成功。
虫母本体已被水晶之律牢牢拖住。
以她们十五级存在的战斗烈度和相互牵制的态势来看，这场战斗极可能旷日持久，甚至持续到整个吞噬边界推进、战役阶段转换。
双方的战斗很有可能会一直持续并拖延到这场末日之战的结束。
这是水晶之律想要做到的事情。
相同等级，一方死命要拖住一方时，被拖住的那一方可没办法自由
此时的部队也到了极限。
失去了虫母的直接指挥和近距离的“光环”加持，这支精锐虚空军团虽然强大，但其进攻范围和持续作战能力是有限的。
被吸引而来的虚空生物，终究是需要指挥的。
一旦堡垒放弃，它们要么因失去明确目标而分散。
要么停留在原地，要么继续进攻下一个节点，但那时，脱离了虫母直接影响的它们，威胁等级将大幅下降。
而且设计时就留有冗余的防御网。
艾盖拉的节点网状防御体系核心就在于冗余性和弹性，网状防御结构的冗余足够多。
1-35号节点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坚守了关键的数日。
在虫母开始行动之前，这一处节点也已经守卫了好几天，极大地消耗了虚空的兵力和时间。
它的陷落，虽然遗憾，但仍在整个防御战略的容错范围之内。
一切都在冗余结构当中，所以不需要担心。
相邻节点会迅速调整防御重心，填补空缺。
更别说还有后面的其他地区。
本身就不可能指望每一个节点都能够完好的抵抗到极限的时间。
这是不现实的。
现在放弃，还能够保留更多的有生力量。
与其让堡垒内残存的守军和宝贵的守夜人、技术兵种全部葬送在此，不如将他们撤出，补充到其他战线或休整后投入后续战斗。
战士的生命和经验是艾盖拉最宝贵的战争潜力。
如果这支成建制的虫族部队真的可以肆意行动，那大不了付出一定的代价，将这支部队优先清除掉。
确定之后。
命令下达。
“‘铁幕’协议启动！全体单位，按预定序列，撤离1-35号节点！重复，启动‘铁幕’协议，有序撤离！”
堡垒的撤退，如同一场精密仪器的反向操作，在炮火与死亡的背景音中，展现出艾盖拉军队钢铁般的纪律和炼金文明的底蕴。
堡垒核心处，巨大的“吸引节点”装置功率被迅速调低。
原本如同漩涡般强力吸附着周围虚空生物的能量场迅速减弱、范围收缩。
首先是核心处的吸引节点威力减退，减少虚空浪潮的吸引数量。
涌入堡垒的虚空生物洪流顿时一滞，压力骤减，为后续步骤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然后就得开始稳定空间，开辟通路。
堡垒各处预埋的“空间稳定锚”被同时激活。
强大的空间稳定力场扩散开来，强行抚平因十五级战斗和虚空侵蚀而变得脆弱、混乱的空间褶皱。
在堡垒核心撤离区，数座巨大的、铭刻着繁复空间符文的炼金门框亮起刺眼的光芒，空间被强行撕开一个稳定的通道，连接向后方安全的秩序节点或中转区域。
这一切完成之后，就得开始人员的撤离了。
“快快快，行动起来，我们的时间可不多，我们每慢一秒，战士们就得多承受一秒的伤害。”
按照优先的序列。
重伤员、非战斗技术人员如工程师、法师塔操作员、数据化网络节点维护员、重要的炼金设备和数据核心，在守夜人精锐小队的护送下，率先涌入传送门。
随后，作战单位梯次撤离。
城墙上的部队且战且退，在预设的街垒和内部防御工事掩护下，逐层、逐区向核心传送区收缩。
远程火力进行最后的覆盖射击，压制追击的敌人。
最后则需要一个殿后的。
一支由最精锐的重甲战士、擅长范围控制和自毁装置的炼金术士、以及少量自愿留下的守夜人老兵组成的殿后部队，牢牢扼守着通往传送区的最后几道防线。
他们如同磐石，承受着虫群军团最疯狂的冲击，用生命和钢铁为战友争取撤离的每一秒钟。
当最后一批作战单位撤入传送门，殿后部队接到最终指令。
“该你们了，勇士，开始吧。”
他们引爆了预设在各处关键支撑点和能量节点上的炼金炸弹。
剧烈的爆炸不是为了杀敌，而是执行最后的程序。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冲天的火光烟尘中，巨大的钢铁堡垒开始不可思议地向内坍缩。
厚重的合金城墙、高耸的塔楼、坚固的工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迅速压缩变形。
仅仅数息之间，庞大如山的堡垒，已然化为一颗直径仅数十米的、表面流淌着暗红色高温熔融金属光泽的致密金属球体。
这颗金属球的核心，是一个由高强度神钢和空间稳定材料构成的临时庇护舱。
所有殿后部队的成员在堡垒坍缩的最后瞬间，被强大的炼金力场瞬间拉入这个核心舱内。
几乎在金属球成型的同一刹那，核心舱内预留的最后一座小型传送阵被激活。
强大的空间能量包裹住整个金属球，它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然后骤然消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冒着灼热蒸汽和残留虚空能量的深坑，以及汹涌扑来却扑了个空的、陷入短暂茫然的虚空虫群。
别说人了。
连建造堡垒的材料都得一同带走。
反正被虚空侵蚀的区域空间极不稳定，只要保证传送的这一次，稳定之后，打开的大门再大都没问题。
能量消耗的也不会多。
冰原上，只剩下水晶之律与哀恸虫母那撼动天地的战斗仍在持续，以及失去了目标的虫母军团开始转向，寻找下一个猎物。
1-35号节点陷落了，但艾盖拉的防御网在短暂的波动后，再次绷紧，等待着下一轮更残酷的冲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