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神官嘴里絮絮叨叨着，一边给林望带路，走回了神殿前的大广场上。
经过之前的这一波，此时此刻，大广场上，人数又多了许多。
无数身材各异，头身上纹着不同花纹的俗师，簇拥着站在广场上，抬头看向神殿方向。
从林望的视角来看，如此数量惊人的大规模集会，存在非常大的治安隐患。
尤其是，这些都是实力强大的超凡人类……在林望的观念里，实力强大意味着脾气暴躁。
林望问年轻神官：“神殿把这么多俗师聚集在一起，不怕制造出安全隐患吗？”
“安全隐患？”年轻神官没听懂林望的意思。
“这些都是俗师，每一个都实力强大，万一发生些摩擦，很容易产生巨大的伤害。”林望说。
“摩擦？在这儿？”年轻神官大笑起来，“在神殿？在母亲的注视下？”
林望恍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维误区——这是个有神明崇拜的世界，在神明的注视下，人的行为会极度收敛……吗？
虽然，这是个有真神的世界，许多事情的逻辑，和穿越前的世界，区别巨大。
但林望认为，任何一个世界，如果只靠约定俗成的崇拜，就想完成对所有人的约束……
林望微微摇头。
总觉得，还是太理想主义了。
他习惯性追问了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刚好有两个俗师，无论什么原因，真的发生冲突了呢？”
“不管。”
“不管？”林望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对，不管。”年轻神官仰着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母亲把力量赐给俗师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强大。”
“强大，就注定会发生争斗——如果有两个俗师，在母亲的注视下发生争斗，说明这是母亲同意的。”
林望嘴角一抖。
这些神棍……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神官继续说：“而且，俗师们本身就是为了暴力存在的职业……既然争斗本就是他们生存的一环，为什么要管？”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望心里这样想着，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
这时候，两位年轻的高阶神官，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木盆，另外一人手里端着铜壶，从神殿深处走出。
神乐队的奏乐，猛然一变，变成了某种更肃穆、更铿锵的音调。
晨光穿过雾气，洒在两人身上。
这对年轻的高阶神官，在光中显得高大而圣洁。
端木盆的神官，双手用力，把木盆朝远处用力泼洒，一大片晶莹的水流，从木盆里洒出。
水流泼洒，即将落地时，刚好“锵！”的一声，重音响起。
那声音响起时，空气中像是有一道实质性的音波，撞过那些晶莹水珠。
水珠降落的半途猛然停下，在空气中颤了一下，反而朝着空中升去！
晶莹的水珠在空气中，映射出一片七彩，圣洁的气息，在整个广场上涤荡开来。
“快！到广场上，找个地方站好，神降仪式要开始了！”
年轻神官拍一下林望胳膊，有些兴奋，催促他快走两步。
“别再纠结什么安全问题啦，我刚才虽然那样说，但不会有人在母亲眼皮子底下发生冲突的……”
然而，他话刚说完，广场上，就爆发了一阵嘈杂。
尘土飞扬间，林望和神官看到，有几个身影扭打在一起。
林望面无表情，看了年轻神官一眼：“呵呵。”
“……”年轻神官神色尴尬，咳嗽一声，“无所谓啦，神殿不会管这种小打小闹的……咱俩快找个地方站好。”
但林望没有回应神官，而是渐渐锁起眉头，朝着斗殴的人群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
砰！
又是一拳落下。
白小小肩膀剧痛，跌倒在地。
她觉得自己骨头架子都快散掉了。
但她仍然咬着牙，扑在爷爷身上，让那壮汉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击打中爷爷。
白小小心中委屈：我们明明是最早来的，为什么那壮汉要挤我们？
可怜爷爷一把年纪，还要和我一起受这个委屈，还要挨打！
若是当年，我没有觉醒俗师该多好……
为什么，这个身份，没有给我和爷爷带来好运？也没有带来幸福的生活？
女神大人……母亲……
您为什么要馈赠给我这份礼物？
她心中苦楚，咬着嘴唇，扑在爷爷身上。
白老头在小小身子下面喊着：“孩子啊！是老头我害了你啊……早知道这样，咱爷俩还不如不参加启神节……”
雨点般的拳头，继续朝两人身上招呼。
“臭老头！蠢女人！老子让你们往后面滚远点儿，你们为什么不听！”
一个脸上刺着红色蛇虫纹理的壮汉，气势汹汹挥舞着拳头。
“老子是铁河军团的！你这种没实力没背景的散人，给老子滚！”
白小小护着爷爷，双目含泪，朝壮汉喊一句：“神官们都说了，站在哪里，神降效果都一样……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我们？”
“老子才不管神官们怎么说，老子就要站最前面！”
说着，他又不解气似得，抬起脚，朝着白小小一脚踩下去。
白小小一声尖叫，扑在爷爷身上，紧闭上了双眼。
几秒过后。
原本以为会落在身上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白小小睁开眼，抬起头。
看到自己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格外高大，但并不笨重，反而十分笔挺的身影。
光落在这个身影身上，五官线条棱角分明，一头威武的乱发在风中飘舞。
那个高大的身影，一只手抓住对方后领子，像拎猫似得，把那个刚才殴打她和爷爷的壮汉，拎到半空中。
后者一脸惊恐愤怒：“你是什么人！把老子放下！老子是铁河军团的！你要是识相的……”
那个高大的身影，语气平静，语速不急不缓说道：“你说，你想站在这里？”
“刚好，我也想。”
“所以你可以滚了。”
说完，他用力一甩，那壮汉被他甩的，在空中打着圈，飞出足有几十米远，摔落的一瞬间，周围的人群散开。
那壮汉砰的一声，在地上结结实实甩了个狗啃屎，荡起一片灰尘。
林望伸出手，把老人和白小小拉了起来，他微笑着问两人：“你们好，我还没找好位置，站你们旁边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