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雄略收回了目光。
他魁梧的身材，在周围的俗师人群中，强行挤出了一片空地。
一旁，一个和他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笼罩在黑袍里的男人，压低声音问他：“战团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动什么手？”石雄略皱着眉头，看着林望和赵副主教离去的方向，心不在焉回答道。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北地人，他是在使用白火的！”
“那也不能说明，他就是‘那个存在’再生！”
“大人！这个世界还能有谁使用白火？再说，那火的气息，和一百多年前一模一样！”
“够了！我自会做出判断！”石雄略低声道，“再说……那北地人，刚才是在帮助别人的……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邪神会做好事？”
“那又有什么不可能了？那位当初，可是以谎言和欺骗闻名于世的……”黑袍随从急切道，“大人，下命令吧！趁祂还弱小，不然等祂彻底恢复当年的实力，咱们整个战团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石雄略被这个聒噪属下烦的受不了，于是对他说：“行，我同意了，你去行动吧。”
“好！那属下立刻就……呃，大人，咱们怎么行动？”
“在神殿里，数百个高阶神官，和近万俗师的注视下，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然后，你杀进神殿，在一位副主教和至少一支隐藏的圣教军战团的围观下，把那个‘疑似邪神’的北地人乱刀砍死……然后大摇大摆离开。”
石雄略面无表情，看白痴一样看着属下：“这不就是你的计划？”
“……也不是那么着急。”石雄略的属下义正词严，“大人，属下认为，有必要查探清楚再动手！”
“白痴……”石雄略翻了翻白眼。
他看着神殿深处，语气慢慢说道：“那北地人之前做出了正义之举……如果他确实像他表现出的那样，是个正义之人……我绝不会动手攻击他。”
“毕竟……”
“虽然这一代神殿，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们的存在……但我们，毕竟也是在母亲面前发过誓的。”
“吾等必将捍卫光明，哪怕行走于黑暗。”
……
笃、笃……
权杖碰撞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在碰撞声和脚步声中，林望跟着赵副主教，进入了通道深处，一间石制的房间里。
“好了，孩子……你想了解的那些，十分危险的知识……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赵副主教神色温和慈祥，在胸前划了一个三角形。
“我很老了……能够为母亲尽孝的时间，不多了……”
老人目光在石室的每一块岩石上扫过。
“看看这雄伟的神殿……必须是对母亲极度虔诚之人才能建造出来……但是……”
赵副主教摇了摇头，冲着林望笑笑，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老了，老人总是容易絮絮叨叨……年轻人，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解的，就是之前我问的那两个问题。”
“第一，鹿山人自称，自己的力量和权利，来源于‘神明’而不是‘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赵副主教听完林望的问题，沉思了几秒。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虚空点击几下。
空气中闪烁出一片光芒文字。
老人看着面前的文字，慢慢说道：“关于三皇族最早的力量来源，以及他们的权柄来源……在不同的历史，甚至在神殿自己的典籍中，都有着不同版本的记载。”
“在这些记载中，有一种说法，三皇的力量确实来源于母亲，但他们在后面的发展中，因为种种原因，忘记了自己的来源。”老人摆摆手，“但我本人认为，这种说法不靠谱。”
林望心脏砰砰跳动起来——他意识到，面前的老人，正在告诉他一些不得了的知识。
“第二种说法，三皇族的馈赠，确实源于女神——但却是另外一位女神。”
“另外一位女神？”林望皱眉。
“对，孩子，其实以你对神殿的了解，和对古代历史的研究，应当很清楚一个真相——这个世界，最早的时候，确实不止一位神明……”赵副主教冲林望眨眨眼，凑近一点，“甚至有传说，时至今日，那些古老的神明，依然在一些人类看不到的地方行走着。”
林望想起了，雾族神庙地下的那三座祭坛。
有机会应该回去研究一下……
林望点点头：“我确实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赵副主教继续说：“不过，关于三皇族的权柄，我还知道第三种说法——他们的权柄，来自另外一位大君。”
“另外一位大君？！”
“俗师有凡强尊的等级区分，神明当然也有等级区分。”
赵副主教说：“神明的等级区分……按照公、伯、爷、大爷、君、大君的等级进行区分，这是典籍里的记载。”
林望心头划过一道闪电，他吃了一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清晰明确的神明等级划分。
赵副主教摆摆手，摆摆手：“当然，公、伯、爷……还有大爷，这四个等级，基本就是凡人修行的极限了。”
“从典籍记载来看，君和大君，属于真正的神明领域，凡人永远无法到达。”
老人摇摇头：“人老了，总是容易啰嗦……话说回来。”
“母亲，是有记载的一位大君，这是真正的大威能者才能到达的领域。”
“这样的大君，在神殿典籍记载中，一共有三位。”
“其中一位，就是我们猜测，赋予了三皇族力量与权柄的那位——源生大君。”老人慢慢说着，语气感慨，“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会跟一位神殿之外的人……说起这样的隐秘知识。”
“源生大君……”林望喃喃念了一下这位神明的名字，“那另外一位呢？”
赵副主教深深地看了林望一眼：“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年轻人，你最好先问完你想知道的。”
林望回过神，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除了和三皇族之外，神明……或者说女神，有没有，对凡人做出过一些‘额外馈赠’的行为？”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林望的话，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了林望一个奇怪的问题。
“孩子，你认为，凡人有资格接受神明的馈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