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两道目光
在白小小的注视中，那个高大的北地人，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短暂在众人身上停留，划过，看向神殿深处。
目光划过的时间之短，仿佛从没有看到面前这些人一样。
白小小看到，那个北地人，目光死死盯着神殿深处，微微眯起了眼。
之前殴打白小小爷孙的壮汉，被林望无视，仿佛受到侮辱一般，露出恼怒神色。
他抬手指着林望：“你踏马瞧不起谁！”
两个女神官瞪起眼：“再闹事就把你赶出去！”
“二位大人，属下无意闹事，但现在是他瞧不起人在先，你们不能偏袒……呃？”
壮汉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愣住了，脸上带着吃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白小小顺着壮汉目光看去，看到神殿里，一位瘦削老迈的副主教，拄着权杖，步履缓慢，一步步走出来。
老迈的副主教走到林望身边，抬头看着林望，面露微笑。
“林望先生，谈话室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随时都方便。”
“不愧是被杜主教看重的人，对母亲的神恩毫不在意……林先生，请。”
白小小看到，一旁的壮汉慢慢张大了嘴巴，也不知是被光照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额头的汗珠瀑布般流下。
北地人冲赵副主教点点头，刚准备走，又扭过头，看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壮汉身上。
“你们找我有事？”
“没事，没事！”那群壮汉一哄而散，朝台阶下跑去，顶着头顶的光柱，显得十分滑稽。
但林望却不愿就这么放他们走。
在白小小的注视下，高大的北地人脚下加急两步，撵上了这群壮汉。
他身材高大，一步迈出老远，两三步便赶上那壮汉，抓着他后领子，捉鸡似得捉回来了。
他问那壮汉：“你确定找我没事？”
“没事，没事！”壮汉满头大汗，语气哆嗦起来，“哥……大哥，刚才的事，都是误会！”
“那你找我没事，为什么要站在我旁边？是了，你是找我朋友有事了！”北地人故作恍然大悟，又指了指白家爷孙俩，“你找他们什么事？”
“没事……真的没事！”
“哦，这样啊。”林望点点头，又突然笑了一下，“那我有事。”
他说着，抬起手，在壮汉头顶抓了一把。
壮汉头顶，女神赐福的光柱轰然断开，被林望牵气球似得抓在手里。
林望一松手，那光柱重新升回半空中。
壮汉一脸惨白，愣愣看着眼前发生的事，下一秒，他意识到什么，极为惊恐地看一眼林望，连滚带爬跑下了台阶，挥舞双臂分开众人，冲出了神殿广场。
北地人咧嘴笑了下，对年迈的副主教说：“久等了，咱们走吧。”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当林望完成三股精神力的融合、结束冥想，睁开眼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有两股强烈的目光，分别从俗师人群中，以及神殿深处传来。
那目光极为强烈，还带着隐隐的警惕感——或者说，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林望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他若无其事转头，让自己的目光，自然而然扫过身后广场的俗师。
广场上，俗师人数已经数千，一瞬间根本无从分辨那目光从何而来。
林望若无其事，目光继续旋转，扫过自己身旁的白家爷孙和那些壮汉……
不是他们。
那目光的主人，比这些人强大太多。
广场上的人暂时找不出来……
神殿里的目光，会是谁？
林望心中思索，目光不停，又转而望向神殿内。
他看到，神殿内，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矮小的身影，手持权杖当拐，正拄着走。一副厚实眼镜架在鼻上，反射的一片白，看不清眼神。
那矮小身影拄着杖，慢慢走出神殿，慢慢走到光里，正是赵副主教。
老人脸上满是温和笑容，走到林望近前，仰头看向他：“林望先生，谈话室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
林望看着老人，脸上也慢慢露出笑容：“我随时都方便。”
“不愧是被杜主教看重的人，对母亲的神恩毫不在意……林先生，请。”
说完后，老人抬起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望正要走，却心中一动，故意转身：“稍等一下。”
他走上前，故意警告了那壮汉一番，又当着众人面，掐断了壮汉头顶的光柱，之后才转身走回来：“咱们走吧。”
老人慢慢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微笑着：“请。”
他带着林望，离开神殿前广场，重新走进神殿内部。
这次，他们走了另外一条通道。
这是一条纯粹由巨石制成的通道，狭长而深邃。
林望发现，这条通道，和之前他第一次去见杜主教的那条通道，十分相似。
随着他们前进，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化，变成一种毫无色彩的古怪感觉，仿佛瞳孔失去辨别颜色的能力。
就连两边墙上的火把，都变成了毫无色彩的灰白。
与此同时，林望感觉到，自己进入了某种古怪的状态——和之前进入阴影层的感觉很相似，都是身体和灵魂产生轻微的抽离感。
但这次，这种感觉又不大一样——同样的抽离感，比起之前要生硬一些，但又有一种轻微的失重感觉。
是因为这个空间不对劲吗？
林望想到这里，开口问赵副主教：“这里的感觉和汤升城神殿很像，也是把神殿的核心区域藏在阴影层里吗？”
赵副主教脚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前进，若无其事问道：“你进过汤升城神殿深处？”
“对，之前在那里见过杜主教。”
“确实……你是神殿的贵客，杜主教请你进那里见面，也是合情合理。”
老人拄着拐前进着，拐杖在地板上笃笃作响。
“年轻人……我很好奇，你之前在汤升城神殿，见杜主教的时候，你们聊什么了？”
“我也是向他询问一些神明和历史方面的知识。”林望大大方方回答道，“另外，杜主教建议我信仰女神。”
“你怎么回答的？”赵副主教语气有点急促。
“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