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得到你之前对资源整合这条道路所抱有的怀疑，现在看完阿凡达之后你的表情是怎么样了？”
王塑就看着旁边的王磊.
IPO推进进度慢这件事，其实和王董事长也有点关系，他最近推进IPO的速度也没以前那么积极了。
王磊沉默了。
“嗯也许就连我也产生了一点迷茫了吧。”
回忆曾经，王磊就回忆起了自己的雄心壮志来，想要通过资源整合的道路，去将华艺兄弟发展壮大，从‘国内第一资本’贯彻到发展到国外，发展到好莱坞，曾经的雄心是这样的，而推进IPO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就是为了整合资本资源的道路。
想要发展，想要冲出国门.想要去完成中影做不到的事情，成为名副其实的华夏娱乐圈的第一企业。
只是，在遇到李轩之后，他的心就有点动摇了。
而在看完《阿凡达》这工业化发展到极致的整合道路之后，反而似乎就是在验证，这是一条无比康庄的大道的道理.
一条他妈的，无可比拟的康庄大道
当视觉锚点达到了一个极限的时候，再怎么微操都很小丑。
视觉就是第一感官，为什么商业片都用俊男靓女？
为什么长相优越才能走‘明星’的道路。
演技再好长相气质观众缘不过关那再极限也只能是‘演员’。
李轩曾经动摇他的想法，而如今的《阿凡达》似乎就代表着，劝告着他不应该动摇
但.
王磊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要去看《源代码》，有一起去的？”
“《源代码》？那个李轩的作品吗”旁边的柳美珍就也说道。
“是的，李轩的作品。”
“有点荒谬啊”王塑就一脸古怪的看着眼前的柳美珍还有王磊。
三个也算是娱乐圈内举足轻重的巨头级人物，在看完《阿凡达》之后，居然就还是被李轩这个小子给牵动了心神
甚至连柳美珍，都对李轩念念不忘.
这位好莱坞狮门过来的钦差，也是这样的态度啊.
“确实对他，我也是很难忘这位充满才能的.青年，非要说的话，还真是很好奇他。”
柳美珍对李轩最多的感觉就是好奇了。
从上一次的南京。
再到这一次的科幻片。
而且还是相当小成本的科幻片。
选择的还是这般地狱的档期。
这就会令到柳美珍感到好奇李轩，他到底会拿出什么样的科幻作品来。
真是令人好奇。
“我们这边舆论收集了一下，听说也是走特效的，有点好奇低成本的特效，能够做出什么样的效果来。”
王磊和王塑对视一眼，就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古怪异样。
看来这位外国友人还不知道。
这一次的舆论，几乎都是出自他们的手。
在特效技术本就不如外界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拿出对应的作品来。
一分钱一分货。
在特效方面。
必败无疑。
而且会败得很难看。
特别的难看。
《源代码》的首映现场，算不上冷清，甚至还挺热闹。
“这个宣发的效果还真不错”
李轩就看着周围啧啧道。
京圈那帮人下的力气不小，捧杀的效果还是有的，至少把热度给捧上去了。
不少媒体和影评人到场，甚至还有许多被“国产科幻希望”、“挑战好莱坞”这种宣传语吸引过来的普通观众。
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混杂着好奇与挑剔的表情，国产科幻，特效的.
李轩坐在影厅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没过多久，韩平就过来了，在他身边坐下。
“韩总，你来了。”
“嗯”
李轩看着眼前的韩平。
这位中影的掌舵人，脸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眼底的血丝藏都藏不住。
确实啊。
韩平最近也是头疼。
自从在内部放映厅里看完《阿凡达》，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那不是电影，那是一个用亿万美金和顶尖技术堆砌出来的怪物，是资源整合这条路走到极致的终极形态。
在那个怪物面前，任何才华、任何故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劝过李轩，甚至通过魏明去劝，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
“档期不变。”
现在，他坐在这里，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与其说是来参加首映，不如是来走个过场——因为在《阿凡达》面前，任何科幻大片的力度都显得太过羸弱了。
“来了。”李轩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我的钱投进去了，总得来看看响儿。”韩平的有些无奈：“其实调档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怎么不愿意？”
“江老师肯定跟你说过原因”
“确实说过。”
“那就是江老师说的原因。”李轩就表情灿烂的说道。
韩平就愣了下，确实当时决定打电话的时候，江文就跟他说了，这件事绝对是不可能的——李轩不会同意调换档期，对于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来说，作品就像是孩子，而一个对自己孩子都没有信心的家长，那也做的太失败了些。
果然说，他们所说的‘相似’，确实确实是足够的相似啊。
没有任何交流，却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行吧。”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多说无益。
事已至此，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看完这场注定的惨败，然后思考怎么处理后续的烂摊子，怎么把李轩从舆论的废墟里刨出来。
影厅的灯光暗下。
大银幕亮起。
周围的观众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有些人甚至把3D眼镜都拿了出来，准备迎接一场视觉盛宴。
韩平心里只有一声叹息。
电影开场。
没有宏大的宇宙，没有炫目的特效。
就是一个高铁车厢的内景。
镜头平稳地扫过车厢里的乘客，最后落在一个闭目养神的男人脸上。
是李轩。
影厅里响起了一阵微不可闻的骚动，一些观众脸上的期待，已经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失望。
就这？
说好的科幻大片呢？
韩平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开场三分钟，观众的耐心就要被耗尽了，这特效水平和隔壁《阿凡达》比起来，差距实在是大过头了。
就在这时，银幕上的李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一个演员按照剧本的表演。
那是一个人从深层昏迷中被强行拽入现实的瞬间，眼神里是纯粹的、彻底的茫然和惊恐。
镜头推近，怼着他的脸。
没有一句台词。
但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肌肉抽动，都在向观众传递着海量的信息：我在哪？我是谁？发生了什么？
那种混乱和急切，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坐在他对面的高媛媛开口说话。
李轩，不，是柯阳，他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错愕感，扑面而来。
韩平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一辈子都在跟电影打交道，什么样的演员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感到了震惊。
这是一种完全无视镜头的表演。
李轩好像根本不知道有台摄影机正对着他的脸，他把自己完全变成了那个被困在陌生环境里的柯阳。
他所有的反应，都来自于本能。
周围观众的骚动停止了。
所有人都被银幕上那张写满故事的脸吸引住了。
他们忘了自己是来看特效的，忘了之前那些天花乱坠的宣传。
他们只是在看一个人，一个陷入了巨大麻烦的人。
接下来的几分钟，就是一段普通的对话。
但韩平看得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看懂了。
李轩在用一种极其奢侈的方式在拍戏。
一镜到底。
从柯阳醒来，到他和女人的对话，再到他起身在车厢里寻找线索，镜头始终没有切换。
这对演员的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
中间不能有任何失误，情绪必须是连贯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必须精准无误。
而李轩，做到了。
他就像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话剧演员，用连贯的、充满张力的表演，死死地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韩平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冒了出来。
特效？
李轩根本没想过要在特效上跟《阿凡达》硬碰硬。
他把所有的宝，全都押在了自己的表演上。
他用自己的演技，当成了这部电影里，最硬核的“特效”！
这他妈的……这是疯子才能干出来的事！
就在韩平的震撼还没平复时，银幕上，柯阳的视线扫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他的表情从困惑，逐渐转为一种即将溺水般的恐慌。
然后，是巨大的爆炸声和一片火光。
银幕，骤然变黑。
第一轮的八分钟，结束了。
整个影厅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有人像是刚喘过气来一样，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韩平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感觉有些愣，这就是.‘科幻’？
目前出现的特效，都便宜到了极点。
特效不够，演技来凑。
完全在自己一个人完成独角戏的李轩，他的演技就他妈十分的强。
虽然早就知道李轩本身就是演员出身，但这一次的《源代码》演技居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非常多的一镜镜头.
“真是可怕的潜力”
韩平就有些震惊于李轩的演技
同时，这剧情也不弱——受伤的军人，来参加实验。
至少目前，李轩的演技，还有目前的剧情。
就让韩平看到了血肉，有别于用《阿凡达》用特效堆砌出来的.血肉。
剧情还在继续。
韩平本来觉得，自己被《阿凡达》养刁嘴了之后，对这部作品会丧失一些代入感。
但现在看来。
错了
韩平就也发现自己也沉浸进去了。
镜头还是那个长镜头，死死地跟着他，那种压迫感和紧张感，隔着屏幕直接糊在了每个观众的脸上。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没有大场面。
但韩平觉得自己的手心直冒汗。
他看透了李轩的玩法。
这小子，用重复的八分钟，弄了个不断升级的解谜游戏。
每一次循环，都是一次新尝试，都能挖出点新东西。
观众跟主角一块儿，被困在这个死胡同里，体会那种时间倒流的绝望和拼命找出路的急迫。
高明！
实在是太他妈高明了.
“作为导演的拍摄手法，李轩也是强的过分.除了特效之外，其他很强.”
当然。
最让韩平好奇的地方，其实还是那所谓的‘源代码’，还有主角的任务，身份，种种迹象表明.
主角貌似就不是参与实验那么简单.
柯阳在一次失败的循环后，人快崩溃了，画面切到了一个冷冰冰的控制室。
刘亦妃演的军官郭蓉出现在屏幕上，冷静地跟柯阳对话。
然后，那个能把一切都掀翻的真相，被她用不忍的语调，给捅了出来.
一次次的死亡，终于让郭蓉也有些不忍。
“柯阳上尉，你两个月前，已经在文川抗震救灾任务中牺牲。”
“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只是你大脑剩下的一点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
“你，是一段源代码。”
韩平的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人拿大锤砸了。
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嘴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死了？
主角早就死了？
他不是什么参加秘密实验的兵，他是个……
死人？
死一样的安静。
银幕上，李轩的脸被特写镜头放得老大。
那张脸上，从极度的错愕，到荒唐，到不信，最后，是那种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巨大悲伤，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原来我早就死了。
原来一次次的死亡之下，是早已死亡的‘真相’。
但最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崩溃的时候，却只是张了张嘴.
他没吼，也没哭。
但他哆嗦的嘴唇，抽动的眼角，每个地方都在告诉你，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在知道自己死讯时，那种……没法形容的痛苦。
就算是再一次感慨，也只能说，李轩的演技和微表情的表达真是怪物——
他就表达了一件事。
痛苦，是真的，那么多次轮回的痛，都是真实真切反馈的。
就是铁人也要崩溃。
接下来。
剧情方面。
在这里的剧情，也许是升华，也许是在郭蓉的劝导之后的‘觉醒’。
他甚至觉得，就这么结束也行，对一个英雄来说，这么折腾太残忍了。
可就在这时，车厢里一个孩子的哭声，划破了沉寂。
确实，主角在得知自己死讯的时候，表情有点受不了。
但脸上的表情
从麻木，到一点波动，再到一种……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
他想起了什么.
可能是倒塌的废墟下面，他刨出来的那双小手。
可能是灾区里，那些没了亲人但还挺着的人们。
但他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个兵。
他是在国旗跟前宣过誓的，华夏人民子弟兵。
生前是，死后也是。
银幕上，李轩演的柯阳，慢慢地，慢慢地挺直了腰。
脸上的痛苦消失了。
换上来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他转过头，像是在看控制室里的郭蓉，又像是在看影厅里的每一个观众。
他用一种平静到让人心疼的语气，吐出几个字。
“我懂了。”
“救人，本就是我的使命.当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精神的痛苦，就不算什么了。”
“谢谢你，郭长官”
再一次反转了。
韩平有些震惊
本来应该由长官来‘引导’‘觉醒’的剧情。
但主角柯阳，自己就‘领悟’到了。
“这”
和韩平以前看过的科幻片，完全不一样。
完全他妈的不一样啊！
就连剧情结构都不一样，但却异乎寻常的合理。
因为他是华夏的兵。
就算只剩下一段代码，一个鬼魂，他刻在骨子里的信念，还是保护人民的.兵！
韩平抬起头，重新看回银幕。
新一轮的八分钟开始了。
这一次的柯阳，完全变了个人。
他冷静，果断，目标清楚。
他每一次行动，都带着一股“不活了也要干成”的劲头。
韩平看了看四周，他发现，黑暗里，不止他一个在偷偷抹眼泪。
前排一个大哥，看着五大三粗的，正拿袖子胡乱擦脸。
旁边的几个年轻姑娘，更是哭得不行。
那些被“特效大片”骗进来的观众，这会儿，早忘了什么特效，什么《阿凡达》。
只记得一个。
就算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要救人的——华夏子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