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棉花语气轻松，还以为冉青是为自己烂醉如泥、需要麻烦墨离背回来这件事感到内疚。
可冉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酒后说胡话，有时候比发酒疯还可怕。
虽然墨离照顾冉青的面子、完全不提这件事，且这件糗事也只有墨离和小棉花知道，但冉青还是羞耻至极。
“以后绝对不能喝醉了……”
冉青心中默默下了决定，给自己设置了一个禁令。
他又央求小棉花保守秘密后，这件事暂时算是结束。
冉青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这才走进隔壁的堂屋。
空气沉闷的堂屋之中，红绳捆着的黑色泥瓦罐静静地摆在天地君亲师的牌位下面。
今天是把女鬼抓回来的第三天，黑色的泥瓦罐中已经没有黑气往外溢散。
这个女鬼的怨气死气基本被消磨殆尽，终于到了拷问时间。
冉青手持人头杖走了过去，用人头杖戳了戳泥瓦罐，道：“能听到吗？”
他思索着女鬼如果不肯回答的话，可以上一点手段。
《巫鬼神术》上有几种收拾厉鬼的小手段，都是冉青刚好能够使用的。
不用像第一次抓到井中水鬼那样，只能靠苍白无力的语言威胁。
听到冉青的声音，被红绳捆着的泥瓦罐猛地抖动了一下，里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走阴人，是吧？”
女鬼的声音非常虚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弥留之际，给人一种随时可能咽气的感觉。
“连我都抓回来了……墨白凤收了个好徒弟。”
女鬼要死不活的虚弱声音，带着一种麻木的厌世感。
听到女鬼声音的冉青微微皱眉：“你认识我师父？”
话是这么问，但他却不算惊讶，之前就猜想过这个女鬼不同寻常。
而罐中的女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回答的气力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要死不活的喃喃道：“你娃子想知道龙场街的那些鬼是怎么来的，还有众鬼台的事情对吧？”
“看在墨白凤的面子上，有些话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些事我不能回答。”
女鬼疲惫厌世的说道：“你随便问吧，我挑能说的回答。只是我的时间不多，你娃子抓紧问、别问无关紧要的小事……”
女鬼如此虚弱疲惫的样子，令冉青有些困惑。
之前抓的几只鬼比它弱多了，却不像这么虚弱——难道这个女鬼在故意示弱？想麻痹冉青、找机会逃走？
冉青警惕着女鬼的异状，问道：“龙场街的众鬼台是你摆的吗？”
罐子里的女鬼，虚弱疲惫的回答：“不是。”
冉青追问：“那众鬼台是谁摆的？”
难道电梯楼和龙场街的众鬼台真的同出一源？
堂屋里响起了女鬼虚弱的声音：“这个不能说，过……”
女鬼回避了这个问题。
冉青问道：“为什么不能说？说了会发生什么？”
女鬼却有些惊讶：“……你娃子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来龙场街抓我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冉青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一刻的女鬼有些……委屈？
女鬼显然没料到冉青什么都不知道。
沉默了数秒后，冉青道：“我师父让我这么做，但她没解释原因。”
冉青说得模棱两可，并未透露关键信息。
女鬼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也好，不知道是保护你，看来墨白凤也找到对付那家伙的办法了。”
女鬼的声音依旧虚弱：“摆众鬼台的那个人，很邪门。”
“但只要你不知道他，他就很难找到你、也害不了你。”
“可你一旦知道了他，那他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给你开出无法拒绝的价码、让你帮他做事。”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不是活人，甚至不是我们这个年代的活人……”
女鬼的回答，令冉青心头一动。
只要不知道那人，对方就找不到自己？
难道这才是六婶在小册子上什么都不写的原因？
但是什么人这么诡异，存在状态诡异，摆众鬼台的行为更是诡异……
冉青思索了数秒，问道：“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冉青有一种直觉，他将来必然要面对这个幕后黑手。
想要尽量多的了解对方。
可女鬼却哂笑了一声，道：“弱点？那家伙全是弱点。”
“或者说，他根本不强壮。”
“路边的野狗就能咬死他，随便来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也能打死他。”
“你们这种走阴人，更是有一堆法子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女鬼的话语，带着些许的自嘲。
像是在嘲笑自己。
可它说的话，却令冉青错愕不解。
“这么弱？”
那对方是如何成为幕后黑手、到处养鬼的？
冉青本能的开始怀疑。
女鬼却冷漠的说道：“我说了，那人找到你、会给你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他似乎能窥视人心，看穿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并帮助你获得。”
“而代价，是为他做事。”
女鬼说着，冷笑了起来：“那人甚至不会迷幻术，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可他只要一开口，就能提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除非是无欲无求的高僧，不然我想不到谁能在那家伙面前保持镇定。”
女鬼的回答，出乎了冉青的预料。
他原以为到处养鬼的幕后黑手是一个神秘、强大、恐怖的左道邪修。
可女鬼却说对方很弱，只是能看穿人心……
冉青沉默了数秒，问道：“那他到处摆众鬼台养鬼，想要做什么？”
人做事总会有目的。
冉青关心这个人的目的。
女鬼想了想，答道：“可能是想要活命吧，也可能是别的目的，反正我不知道、也没去问。”
“那人很邪门，但邪门的地方在于，他会给你开出无法拒绝的价码、让你成为他的棋子、为他做事。”
“可你只要不和他交易，不去接触此人，那么此人就是无害的。”
“你既然不知道这人，那他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你。”
“比起他，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红门后面的那些鬼……”
女鬼语气冰冷的说道：“红门大开、鬼国降世，这是牂牁故老相传的传说。”
“现在已经有红门出现了，如果老辈人的预言是真的，那么传说中的古罗国就要重回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