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尾行
身后，熊大成、以及其他黑影讥笑声不断。
但冉青头也不回，没有丝毫留恋的向外走去，就像是对熊大成既不认识、也没有企图。
他生怕任何多余的注视，都会引起熊大成的警觉，所以一直用寻常人的态度去面对这群诡异的黑影。
等到三人走出废墟、回到444的房间后，空荡荡的房间里留下了许多气味。
有狐狸身上的腥骚味，有毒物特有的甜腥，还有尸体带来的尸臭，人常年累月不洗澡导致的汗臭……
混合着多种怪味的444号房间内，遗留着其他人的味道。
这里并不通风，房间内的味道估计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散掉。
所有人离开后就直接走了，只有那只名叫老六的狐狸守在了444号房门开外。
它见到冉青几人出来后，连忙讨好的跑过来、顺着冉青的裤腿往上爬，很快爬到了冉青的肩膀上。
要和冉青一起离开。
冉青头也不回、脚步匆匆。
他直接走向了电梯，又乘坐电梯下了楼，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了电梯里的大门、来到了外面的夜空下。
外界清新的夜风迎面吹来，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放松感。
电梯楼的危险太多，令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抑。
但如今安全走出来后，龙宗树却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问题：“……冉青，我们不问一下那位老活佛吗？他是六婶的朋友，好像还认识熊大成那些养鬼人，说不定能问出养鬼人的底细。”
如今的冉青三人，对那群养鬼人了解极少。
这种时候，任何线索信息都是宝贵的。
但墨离却摇了摇头，代替冉青说了：“这个川增多吉，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真话，说话撒谎跟吃饭喝水似的，鬼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墨离道：“遇到这种人，咱们直接走就是了，留下来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万一被他用假话骗了更惨。”
这便是冉青的想法。
既然看穿了老人怪异不值得信任的本质，他自然不会留下多问。
如今冉青的优势，是他躲在暗处、那群养鬼人在明处。
敌明我暗，冉青有火中取栗的机会。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慎重，不能让人轻易知道自己在找养鬼人的麻烦。
墨离又道：“而且这老头好像是个喇嘛？一个雪山地区的喇嘛，好好的活佛不当，跑到牂牁躲起来，还一躲十几年……鬼知道他在雪山地区做了什么事。”
“要论避祸的话，雪山地区比牂牁还要荒凉偏远，中原地区的玄修左道来牂牁避祸也就算了，他一个雪山地区的喇嘛过来凑什么热闹？”
墨离摇着头，道：“种种线索推论，这个老头子很邪门，最好离他远点、不像是什么好人。”
墨离剖析着老人的诡异。
龙宗树听完，顿感失望：“……那我们今晚岂不是白跑一趟？还浪费了变婆皮……”
为了今晚的法会，三人提前准备了许久，一直在紧张期待、以为会遭遇什么古怪邪门的事情。
可亲自到来后，却发现如此虎头蛇尾的结束，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冉青却摇头：“并非白跑……”
至少他今晚见到了许多牂牁地区的玄修左道，记住了那些人的面孔。
而且还撞到了熊大成……只要撞到熊大成，那今晚就是有价值的！
“抓住熊大成，想问什么都可以从他嘴里撬出来。”
冉青说这番话时，目光阴沉、脚下的影子有些许的扭动。
某种阴森暴戾的气息，在他脸上浮现。
虽然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但墨离却皱起了眉头、多看了冉青一眼。
冉青道：“走阴人有的是法子撬开熊大成的嘴……”
他们三人来到了巷子的阴影中，只是在角落中蹲伏了下来。
这里可以远远的看到电梯里的出口。
如果熊大成下楼出来，冉青三人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并察觉。
而且在电梯楼里，冉青也留了两张纸人策应。
——这次是真的纸人，用薄纸剪成人形做成的皮影纸人，而非蓑衣纸人那种有框架、有骨骼的丧葬纸人。
这种皮影纸人小巧隐秘，可以用来定位跟踪。
在巷子的阴影中坐下来后，冉青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寻龙尺。
这个小巧的寻龙尺在轻轻颤动着，一直指向前方的电梯里4楼。
熊大成走出444号房，必然会踩到冉青提前给他准备的皮影纸人。
皮影纸人黏在熊大成的鞋底，会跟着熊大成离开，持续为冉青三人提供方位。
如今冉青担心的，是熊大成并没有住在其他地方，而是住在电梯里。
要是这家伙住在电梯楼里，冉青想抓他还有些麻烦。
但好在冉青并未等太久，很快电梯里的大门口就走出一个魁梧壮硕的人影。
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熊大成扛着一个狭长的木盒子走了出来，他冷淡的扫了扫门口的街巷，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黑脚杆凑上来找他。
而之前跟熊大成一起的那些黑影，此时却不见踪影。
独自走出电梯里的熊大成扫了门外一眼，直接扛着他的木盒子走了。
那个狭长的木盒子里，显然装着熊大成的大砍刀。
那把刀太过凶煞，正常人看了都会害怕，如果扛着招摇过市、必然会引起麻烦。
熊大成就这样扛着木盒子离开了电梯楼。
寻龙尺的尺尖颤动着，指向了熊大成离去的方向。
但直到熊大成走远了，冉青三人才连忙从阴影中走出来、按照寻龙尺指点的方向追去。
夜幕下的月照城，街面上渐渐没了行人，开始冷清。
冉青三人保持着很远的距离，远远的吊在熊大成身后，只靠寻龙尺指引方向。
他们视野中看不到熊大成，熊大成哪怕回头四顾也看不到三人一狗。
就这样，他们一路穿过钟山大街、走进了偏僻的人民路，一直走到了市三中所在的山脚下、距离冉青之前租房子的清园路不远的一片老旧房屋。
这里都是步梯楼，连小区都算不上，没有围墙、没有大门，谁都可以进入。
随着寻龙尺不断指引方向，三人来到一栋老旧的步梯楼楼下。
冉青在阴影中抓紧寻龙尺，颤抖的尺尖指向了三楼左侧的房子。
那个房间的窗户里，有温暖的灯光照了出来，客厅里依稀回响着电视机的声音。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回来了？”
紧接着响起的，是熊大成那粗鲁的嗓音：“嗯，回来了。肚子饿死了，快去给老子热饭……妈的，狗屎的喊去聚会，结果饭都不管一顿，老子真是日了这群蠢狗了，饿了老子一晚上。”
隔音效果极差的老旧房屋，令墙角的三人都能清楚听到楼上的声音。
这里，就是熊大成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