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玛哈坎将给自由之子提供除实际帮助外的一切支持
话分两头，杰洛特那边暂且不提，这边林恩带着索尔，被矮人卫兵们簇拥着来到王座大厅。
当着布罗瓦尔的面，林恩把索尔弄醒。
等到索尔看清楚四周的环境以后，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败，索尔也不再试图争辩，而是坦白了一切。
出乎索尔预料的是，在他坦白了全部的秘密后，他本以为会在自己的父亲脸上，看到震惊与愕然的表情。
可事实上，他的父亲却依旧是那一副冷漠的神色。
“索尔，你让俺很失望，俺对你真的很失望，你以为俺对你和你的同谋一无所知？试图跟那些自由之子结盟，你们这些叛乱者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吗？”
索尔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布罗瓦尔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和厌恶：“收起你的那副表情吧，俺虽然上了年纪，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索尔激动的站了起来，发出咆哮。
但他很快就被站在他身后的两名矮人王家侍卫，给重新按回到地上。
“既然是这样！父亲，那您为什么还要站在人类那一边？人类对精灵的迫害，对我们古老种族的迫害……为什么您还要选择视而不见！”
相较于情绪激动的索尔，布罗瓦尔要显得平静得多。
“注意你的言辞，年轻人，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空旷的王座大厅中，索尔目瞪口呆的看着布罗瓦尔如岩石般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表情。
“俺愚蠢的孩子，玛哈坎位于大陆中部，身处于被泰莫利亚王国、艾尔兰德亲王国、瑞达尼亚王国、科德温王国、亚甸王国、莱里亚和利维亚联合王国、索登王国、尼弗迦德帝国等众多人类国家的包围之中。”
“你知道如果俺们选择，和那些自由之子并肩作战的后果吗？”
“一旦俺们要是这样做了，国王们会派出远征军进攻玛哈坎，或者他们也可以不这么做，只要对俺们实行贸易封锁，俺们就会在饥饿与贫困中死去。”
“毕竟，玛哈坎虽然有不少矿，可耕地还是太少了，实在养不起这么多的人口。”
“更何况，你真的了解你所谓的盟友，你口中同是古老种族的精灵吗？”
布罗瓦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纪元前1240年，第一批精灵乘坐着白船抵达这片大陆，并定居下来，在这以后，他们主宰了几乎整个大陆，统领了天下大地。”
“西至无尽之洋的海岸，东至蓝山，北至巨龙山脉，南至玛哈坎山脉。”
“现在那些散布世界各地的精灵城市的遗迹，都是过去这片光荣景象的证据，像维吉玛和奥森弗特如此伟大的人类城市，都是建立在古代精灵一族的废墟之上。”
“那么问题来了，我愚蠢的孩子，精灵既然是后来者，那他们又是怎么从其他的古老种族那里，获得如此之广袤的土地？”
“难道是我们矮人的祖先，和侏儒的祖先，以及其他智慧种族的祖先，看精灵初来乍到没地方住，所以把自己的生存空间白白送给他们的吗？”
索尔沉默了。
布罗瓦尔则叹了口气。
“尽管精灵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成人类扩张的受害者，你以为他们就真的无辜吗？”
“在蓝山的山麓和洛克·穆因尼的海岸上，布满了古代蜥蜴人城市的遗址。”
“而在那遗迹之下的洞穴里仍然散落着，这个富有智慧的爬虫类种族的遗骨。”
“在精灵到来前，他们已经在这里居住了许多年。遗迹里的遗骨，则都有着明显是刀剑留下的痕迹。”
“要知道，那个时候人类这个被精灵视为万恶之源、此世之恶的种族，可还没有踏上这片土地啊。”
“当然，现在有很多精灵会为他们的祖先辩解称——当最早的精灵发现古老的蜥蜴人城市时，就只剩下蜥蜴人的骷髅和鬼魂。”
“俺的孩子，换做是你，你信吗？那些蜥蜴人为了给精灵腾出地来，主动全族灭亡？”
索尔被布罗瓦尔说得哑口无言。
矮人虽然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只要能动手就绝不多逼逼”的种族——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刻板印象也不算错——但矮人也不完全都是一群莽夫。
尤其是在玛哈坎长大的矮人，在学会如何使用斧子与战锤的同时，也是要接受文化教育的。
布罗瓦尔说的这段历史，索尔当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就和大多数进入社会以后，就把从老师那里学来的知识又还给老师、“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人一样，索尔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是在自己老父亲提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但他仍是不服气的争辩道。
“父亲，您说的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或许，或许您说的都没错，或许精灵曾经确实是我们的敌人。可是现在，更重要的敌人，也就是人类出现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现在精灵不再是俺们的敌人，而是俺们的盟友，俺们只有跟自由之子合作，才有出路。”
布罗瓦尔摇了摇头。
看着自己这个误入歧途的孩子，此时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不，你错了，可怜的孩子，你只是被那些自由之子看似高大上的理念冲昏了头脑。”
“你知道你是在要求什么吗？你是在要求千千万万的矮人，为了你的疯狂去流血，去牺牲。”
“你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些所谓的自由之子甚至都是他人的棋子。‘把人类赶回海里’，这句口号听着耳熟吗？知道这句顺口溜是谁发明的吗？”
“是尼弗迦德人！是你眼中可恶的人类，策划了这场阴谋，鼓动那些可怜的精灵加入自由之子，向他们提供武器和支援，以便尼弗迦德人能从中获利。”
“我的孩子，你以为的反抗压迫反抗暴政的斗争，自始至终不过只是一场更大阴谋的一部分，自由之子不过只是南方图谋北方的工具。”
“孩子，你确定要让无数个矮人家庭，因为南方的野心而支离破碎吗？”
……
当索尔被侍卫带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了。
狂热、激情、理想都从他的眼中消失。
他只看到山下的精灵是如何在人类的暴政下喘不过气来，却没看到即使是反抗的火种，照出的却也是一场更大的黑暗。
布罗瓦尔的话击碎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跟理想抱负，他就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不过，当他被侍卫押着走到林恩身旁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只是当猎魔人转头看向他时，索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目光也没有看着自己。
或许可能只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