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相隔万里的较量
宋和平抬手看了看时间。
耗时二十二分。
时间看起来很短，但现在时间很珍贵。
CIA方面肯定在联络这支小队。
如果发现他们失踪，就会意识到出事，更会猜到自己没死。
知道自己没死，他们就会察觉自己上当，并开始分析自己的意图。
要赶在他们弄清自己意图之前动手，从约翰这个领队的手里挖出想要知道的一切有价值信息，之后通过亨利的手散发出去。
借1515的手除掉CIA在西北地区的人，看起来这招很龌蹉，但对付CIA这种机构，没必要设置道德底线。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在时而威胁、时而给予一丝渺茫希望的交替中，约翰·凯勒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切。
不过毕竟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工。
从约翰的嘴里尽可能挖出所有信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不过宋和平也不是吃素的。
他同样受过审讯和反审讯训练。
知道怎么应付这种老特工。
两小时后。
约翰不仅说出了小组的任务细节、备用联络方式和紧急撤离路线，更是在宋和平精准的、带有诱导性的追问下，如同挤牙膏一般，将他所知道的关于CIA在伊利哥西北部的情报网络信息一点一点地吐了出来。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代号，一个个地址，一个个伪装的身份，联络频率，暗语……
被宋和平迅速而准确地记录在平板电脑上。
当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一丝冰冷的的鱼肚白时，漫长的审讯终于结束。
宋和平的平板电脑里，已经储存了一份虽然可能不完整，但绝对足够份量、足够致命的名单。
最后看了一眼因为精神和体力极度透支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约翰·凯勒，宋和平对洞外的易卜拉辛吩咐道：“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喂点水，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
说完，他拿着平板电脑，走出了岩洞。
寒冷而清新的空气涌入肺叶，驱散了洞内的污浊，宋和平精神为之一爽。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深藏在眼底的冰冷决心。
名单到手，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赶在CIA反应过来之前，利用这份名单，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宋和平迅速打开手提电脑，链接上卫星信号，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亨利的号码。
“老板，你那边情况怎样了？”
亨利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他知道宋和平做事一向险中求胜。
昨晚听说又拿自己做饵，亨利有种说不出的无奈。
劝是劝不住的。
像宋和平这种人的意志极为坚定，决定的事情同样很难改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指挥特点和行事风格。
宋和平的风格永远像在坐过山车，心脏不好的人估计没几个能陪他一起疯。
能跟他一起共事的人，都必须适应他的风格。
“一切顺利。”宋和平揉了揉眉心，拿起手边的浓茶呷了一口。
“他们真的派人来定位你？”
“没错。”
提起这事，宋和平就笑了。
“文森特想我死的心比他想重新获得二十岁的性能力更强烈。”
“哈哈哈哈！”
亨利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狂笑起来。
宋和平道：“言归正传吧，我逮到了他们的人，还撬开了他们的嘴，现在我手头上有一份资料，是CIA部署在伊利哥西北部各地的潜伏特工以及当地眼线的名单，我马上给你发过去，拿到之后你通过渠道给1515武装透露出去，用最快速度，明白？”
“明白！”
亨利知道，一旦CIA意识到自己的西北情报网存在暴露风险，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善后，撤离那里所有的潜伏特工。
必须在他们行动前让1515动手。
“老板……我们这算不算跟1515合作……”
亨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算也不算。”宋和平说：“借刀杀人而已，问题是你算不算跟这把刀有什么交情？”
亨利无言以对：“也是……”
与此同时，CIA兰利总部内。
文森特脚步匆匆走进行动中心，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空袭成功的初步报告并未带来丝毫喜悦，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派往黑鹰峡谷进行地面侦察和引导的“牧人”小队，在信号发出后，按照规定应每隔一小时进行一次简短的安全通讯确认，但已经连续错过了两次！
“还是联系不上凯勒的小队吗？”
遇到到大事不妙的文森特对着通讯官低吼，语气焦躁。
“长官，所有呼叫均无应答。尝试了所有备用频率和紧急联络方式。”
通讯官无奈地回答，“最后一次接收到他们佩戴的生命体征监测器信号是在空袭前几分钟，之后全部消失。”
生命体征信号消失？
空袭时他们应该在安全距离外观察确认才对！
文森特的心沉了下去。
“立即派出我们的快速反应分队去峡谷那里查看！”文森特下令。
“长官，恐怕不行。”
旁边的行动副官面露难色，“黑鹰峡谷及周边区域现在是1515组织的实际控制区，活动频繁。调动我们的特种部队进入风险极高，需要更高层级的批准，而且容易引发不可预测的交火事件。最快、最安全的方式是联系我们在当地的合作伙伴。”
文森特咒骂了一句，他知道副官说的是事实。
CIA在西北部的直接行动能力有限，很大程度上依赖当地的线人和合作伙伴，比如寇尔德武装。
“那就快去联系！让那些寇尔德人立刻派一支可靠的小队去黑鹰峡谷，带上摄像设备，我要第一时间看到那里的情况！”
命令很快下达了，但协调、沟通、再让寇尔德人集结队伍出发，需要时间。
等一支由皮卡组成的寇尔德侦察队小心翼翼地抵达已是满目疮痍的黑鹰峡谷时，已经是早上十点。
阳光照亮了峡谷中被炸出的巨大弹坑、烧焦的岩石和四处散落的、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撕裂的帆布。
几个寇尔德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搜索着，他们头盔上的摄像头将实时画面通过卫星链路传回远在数百公里外的CIA综合指挥室。
文森特紧盯着大屏幕上分割开的数个实时画面，心跳加速。画面摇晃，掠过一片狼藉。
有被炸碎的骆驼残骸……
有烧毁的、似乎是营地帐篷的碎片……
有那个被故意留下的、此刻已经烧得变形的卫星信标残骸……
甚至还有几件散落的、带有焦痕的贝都因长袍……
但是，没有尸体。
一具都没有。
无论是人的，还是骆驼的完整尸体，都没有。
只有一些难以辨认的、零星的组织碎片和血迹散布在爆炸中心外围，但那更像是诱饵装备上的，而非来自活体。
“放大！仔细搜索每一个角落！看看有没有尸体！或者大规模血迹！”
文森特对着麦克风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寇尔德士兵在废墟中更仔细地翻找着。
画面扫过岩壁，可以看到一些爆炸冲击波留下的痕迹和弹片刮擦的白印。
突然，一个画面定格在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岩壁下，那里散落着几件看起来比较完好的长袍，旁边还有一些压缩饼干的包装纸和几个空的矿泉水瓶，摆放的位置……
显得有些刻意，像是匆忙遗弃，但又不像是在爆炸中心。
“那里！放大那里！”文森特猛地站起来。
画面拉近。那些长袍的款式……
很眼熟。
正是他们提供给凯勒小队用于伪装的那种！
但本该穿着它们的人，却不见踪影。
一个可怕的、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文森特的脑海。
中计了！
空袭炸掉的只是一堆废弃装备和故意留下的诱饵！
宋和平早就识破了凯勒小队！
他不仅利用了信标误导了空袭，他还……
还抓走了整个小队！
可是……
他为什么要冒那么大风险抓走一整支训练有素的特工小队？
只是为了当人质？
为了报复？
这不符合宋和平一贯高效、直接的行事风格……
文森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宋和平的真正意图。
抓人质显得多余且危险的，报复则更像是情绪化行为，而非那个冷静的战略家的选择。
他一下子有点懵，无法将宋和平的行动与一个清晰的目的联系起来。
就在文森特陷入困惑和愤怒之时，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沉默旁观着的西蒙，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冰冷的光芒。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在这个行动中心里，其实没人比他更了解宋和平这个人。
宋和平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简单的逃脱或者报复。
他要的是信息！
是CIA在伊利哥西北部经营已久的情报网络！
凯勒小队作为西北地区的直接行动人员，必然掌握着部分网络的关键信息，无论是联络方式、安全屋位置，还是部分线人的身份！
宋和平这是要直捣黄龙，在1515武装控制的地盘上借刀杀人，彻底清除CIA的眼睛和耳朵！
好狠辣的手段！
好精准的出击！
西蒙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焦头烂额、陷入思维误区的文森特，心中甚至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文森特最近的连续失误已经让他在白房子那边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如果这次再让宋和平得手，导致伊利哥西北情报网遭受重创……
那文森特的位置，恐怕就真的坐不稳了。
而届时，资历深厚、一直看似置身事外却又洞若观火的自己，不就是接替局长宝座的最佳人选吗？
似乎……
宋和平也在暗中助攻。
他也在协助自己上位。
这家伙虽然令人讨厌，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那只是跟他作对的情况下才会觉得这人可恶。
跟他合作……
嗯嗯……
有时候感觉还挺好的……
西蒙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掩饰住眼底深处的那一抹算计和野心。
他决定保持沉默，甚至可能在必要时，恰到好处地引导文森特继续走向错误的判断。
“通知所有西北网络节点，立即提高警戒级别，尝试用一切可能的手段联络到凯勒小组！”
文森特下达了一个他认为相对稳妥的命令。
他还在犹豫，也预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他不确定宋和平到底知道了多少，贸然让整个网络撤离，意味着放弃之前所有的经营成果，这个责任太大了，甚至要亲自向白房子那边交代。
可是这个命令在西蒙看来简直是迟钝和愚蠢的。
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很赞同这个“谨慎”的决定。
综合指挥室的大屏幕上，寇尔德士兵还在废墟中徒劳地搜索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尸体痕迹。
而远在波斯高原的宋和平，已经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名单，开始筹划下一场致命的清洗。
晨曦照亮了两个国家，也照见了两个猎手之间无声的、愈发激烈的博弈。
只是其中一个尚未完全看清棋盘，手里还捏着棋子举棋不定。
而另一个，已经悄然布下了新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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