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演双簧
面对媒体的攻讦，陈智也开始一一予以反击。
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这种事，本就是扯皮的事。
再加上现在联江集团有了国企榕城创投的参与，哪怕赵赫一直在渲染联江集团经营不善和资金链濒临断裂的新闻，但对普通用户的震慑力却并不大。
反正有榕城创投在兜底，联江集团可以跑路，你榕城创投还能跑路吗？
赵赫拉拢榕城创投，本就是为了在榕城拥有更多的资源和依仗，可现在来看，拉拢榕城创投，却成了一把双刃剑。
三折的充值卡，依旧是居高不下。
再这么充下去，那就要和鹅城一样了。
这预付费就要付到十年后了。
如果每个人手里都一大堆三折充值卡，他们以后拿下了联江集团，那不就等于是在帮陈智这个混蛋慢慢还债？
这些三折充值卡不花完，那就没有新的充值出现。
赵赫尽管头痛，可斗了这么久，他不可能退出。
双方互相扯皮了半个月，赵赫和陈智倒是精力旺盛的在顶牛，可榕城创投却是顶不住了。
赵赫阵营38%的股份里，榕城创投占了15%。
他们毕竟是国企，联江集团闹到这个地步，这是明显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
明知道一直在亏，榕城创投还不走？
他们要是还不走，他们负责人就要先走一步了。
一直到了5月19日，榕城创投终于顶不住了，宣布转让股份出局。
他们将15%的股份廉价处理给了赵赫，正式退出。
这一进一出，他们就净损了三个多亿。
陈智这一招，就是最为粗暴的毒丸计划。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此时陈智的阵营里，不少中小股东也开始动摇了。
他们加入联江集团是为了赚钱的，可不是为了亏钱。
联江集团总部会议室内，气氛变得十分凝重。
面对巨额的亏损和汹涌的负面舆论，不少股东都对陈智的做法进行着抨击。
“陈总，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一名股东拍案而起，大声怒道：“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被你拖垮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全部都要打水漂！”
陈智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了那名股东。
迎着陈智的目光，这名股东的声音略微小了许多。
陈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沉声说道：“我和你们说过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损失一分钱，我希望你们再等一段时间。”
“等？再等下去，我们就要去喝西北风了。”又一个股东站出来说道。
陈智环视全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我在做无谓的挣扎，是，我是在挣扎，但我挣扎的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所有还在坚守的兄弟们，只要你们信我，就再等半个月。”
陈智的话虽然说的掷地有声，但也充满着悲壮。
一些原本动摇的股东，眼神中也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会议不欢而散。
陈智独自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冷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成毅的号码，说道：“成毅，我想结束这件事了，不少股东顶不住压力，将股份廉价卖给了赵赫，现在赵赫的股份已经到了41%。”
电话那边，传来了成毅的声音：“那就行动吧，价格你就咬死在20亿，你就告诉赵赫，如果他不愿意接手，那你就将股份卖给我们陌陌集团，他要是不信，你就当着他的面给我打电话。”
“好，谢了。”陈智挂断电话，将烟头狠狠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他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榕城，眼中最后一丝留恋也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两天后，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再次震动了整个商圈。
在经历惨烈的价格战和舆论战后，心力交瘁的联江集团总经理陈智，为了避免公司彻底崩盘，保障员工和股东利益，最终选择与赵赫方面进行最后谈判。
谈判地点选在了一家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赵赫志得意满，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矜持微笑。
而陈智这边，只有他孤身一人以及他带来的法务顾问。
“陈少，现在联江集团让你搞得人心涣散，收入骤降，你们42%的股份，我最多出11亿。”赵赫虽然在微笑，可心里恨不得杀了陈智。
“我说了，底价就是20亿。”陈智的语气很决绝。
赵赫摇头，说道：“你们阵营的几个股东，卖给我2%的股份，我只出了4100万，给你开11亿，这已经是多给了。”
赵赫望着陈智，说道：“你自己弄下的烂摊子，总不能让我来买单吧？”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赵赫的微笑略微有些扭曲。
联江集团现在的确是个烂摊子了，这短短一个月的时候，三折充值额度高达9个亿。
这可都是三折充值啊，他们是完全亏损的，按照现在联江集团的消耗速度，9个亿充值想要完全的消化完，最起码也要16个月。
也就等于说，他们在接下来的16个月时间里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所以陈智一说谈判，赵赫立马就答应了。
联江集团他是必须要拿下的，因为这是他背后的势力下达的死命令。
尽早谈判，就可以尽早止损。
要是三折充值持续三个月，那他们拿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陈智笑了笑，起身说道：“那就不谈了。”
他拿出了手机，对赵赫说道：“陌陌集团其实找我谈过，他们出价19亿，只是我和成毅在京州市结过仇，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牵扯，既然你想趁火打劫，那咱们就不用谈了，我现在就联系陌陌集团。”
陈智打开了免提，拨通了成毅电话，说道：“成总，你上次说的收购方案，能不能立即签合同？”
“你终于考虑明白了？陈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放心，你把股份卖给我，我帮你收拾那个姓赵的。”电话里响起了成毅爽朗的笑声。
陈智说道：“好，现在我们的股份已经从44%变成了42%，但19亿收购价不变，你要是能接受，那就过来签合同吧。”
“没问题，我们陌陌集团不计较这2%，我马上派我们财务总监带队过去。”成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赵赫听完这个电话，感觉后背猛地一凉。
陌陌集团，那可是逼着微软签订停战协议的网吧行业霸主啊。
要是让陌陌集团入局，那他这场戏还怎么唱？
就算是微软拼命支持，就算最终他赢了，那联江集团还能用吗？
一个陈智就已经将联江集团折腾的够呛了，要是再让陌陌集团入局……
赵赫都不敢想下去了。
他慢慢站起身，微笑道：“陈兄，这陌陌集团手段很黑，他们答应你的钱不一定可以兑现的，就按照你说的吧，20亿，成交！”
陈智面无表情的看了赵赫一眼，从法务手里拿过厚厚的转让协议，慢慢推到赵赫面前，说道：“签字吧。”
陈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说道：“今天钱必须到账。”
“好。”此时赵赫的心像是在滴血。
他仔细翻阅了协议的核心条款，确认了股份转让比例和金额无误后，这才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智也面无表情地签了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展露出了他此时的心境。
他们家族十年的心血，到此结束。
“合作愉快，赵总。”陈智很快收敛情绪，站起身对着赵赫伸出手，说道：“希望你能好好经营联江集团。”
赵赫只是和陈智握了一下手，并没有说话。
陈智抽回手，也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法务离开了会议室。
在走出房门的瞬间，陈智轻声对身边的法务说道：“明天一早，把我准备的礼物送到赵总的办公室。”
“是！”法务连忙应声。
第二天，赵赫刚踏入他梦寐以求的联江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就看到桌子上有一份文件。
他走近一看，那是一份由陌陌集团发来的渠道分成比例调整确认函。
赵赫一脸疑惑的拿起了确认函，当他看到那刺眼的70%分成比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得铁青一片。
他猛地抓起文件，双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70%？陈智！你他妈的阴我！！！”赵赫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楼层。
他瞬间将文件撕的粉碎，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这意味着，联江集团旗下所有网吧每赚100块钱，就要白白分给陌陌集团70块。
陌陌集团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躺着吸走联江网吧大半的利润。
20亿！
他足足花了20亿！
他想到了昨天的谈判，终于明白了陈智和成毅是在唱双簧。
悲愤、屈辱以及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赵赫的理智。
他疯狂地拨打陈智的电话，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赵赫颓然跌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捂着脸。
不多时，他的办公室里就传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声。
窗外，榕城的天空依旧晴朗，但赵赫的世界已然天崩地裂。
他自以为是的胜利，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此时的陈智，只身来到了陌陌科技产业园。
他没有提前给成毅打电话，走下出租车，天空下起了濛濛细雨。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春雨了吧？”陈智抬起头，眼神里略带一丝迷茫之色。
他没有带伞，漫步在了濛濛细雨之中，像是要冲刷掉内心的烦闷。
他一直走到了陌陌集团最早的大厦旁边，看着早已弃用的陌陌大厦，他的眼神不免有些恍惚。
当初他离开京州市的时候，曾经在这里停留过许久。
现在故地重游，两次的心境竟然如此的相似。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败给了成毅，落寞的退出了联江集团管理层。
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他以联江集团管理层的身份，送了联江集团最后一程。
这条曾经很繁华的街道，因为陌陌科技产业园的落成而变得很是萧条，每个店铺的门口都贴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陈智横穿过街道，来到了气势恢宏的陌陌科技产业园门口。
他望着那充满科技感和现代气息的CBD与商业中心，停住了脚步。
一个男人站在雨中，凝望着陌陌科技产业园，这本就看起来有些另类。
他的异常举动，立即吸引了保安室里的保安。
“这家伙干什么的啊？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两个保安远远的打量着陈智。
这时候，陌陌科技产业园保安科科长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随即眉头紧皱。
过了半晌，这个保安科科长脸色大变，喊道：“我考，这不是我们陌陌集团的死对头吗？”
“死对头？”两个保安也仔细端详。
很快，一个保安惊道：“我擦，他是天琴网吧的陈智！”
“没错！这小子竟然回来了，当初他差点灭掉我们。”
“快报告集团！”
保安室立即就热闹了起来。
有资格在陌陌科技产业园保安科任职的，那都是黑豹公司最早的那批保安。
他们经历了陌陌集团从无到有的崛起过程，虽然个人能力一般，但毕竟是老人，他们享受的福利，远远超过普通的安保人员。
陈智，算是陌陌集团接触的第一个大BOSS，陌陌集团最早的那批老人，对陈智的长相记忆犹新。
他们迅速将陈智过来的消息汇报给了集团。
得知陈智过来，成毅略微有些惊讶，他给陈智打电话，提示手机已关机。
他只得拿了一个伞，快步跑到了产业园门口。
他刚到门口，保安科的几个老人立即跟了过来，防止陈智突然冲过来给成毅几皮锤。
成毅打着伞，笑道：“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忘了。”陈智回答。
“想吃点什么？”成毅笑问。
陈智语气平静的说道：“都行。”
成毅低头看了看时间，说道：“走，我请你吃火锅吧，顺便帮你驱驱寒气。”
“好。”陈智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