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也明白林青茵为何这么做。
一方面是林青茵的确和江雨汐合得来，而她又是那种很传统的女孩。
传统到什么地步呢？
嗯……
传统到‘她愿意做小’。
另一方面，这其中也有林晟东的怂恿。
随着陌陌集团越来越庞大，林晟东内心的惶恐也是越来越重。
这一年来，林晟东往江爱国家跑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频繁。
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
林晟东就有这方面的担忧。
尽管陌陌集团三权分立，可陌陌网吧和黑豹安保的影响力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张玲玉现在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她的手里握着五万多家网吧，将近二十多万的员工，而她的父亲张纲，手里握着近五万名安保人员。
再加上陌陌集团外扩之后，张玲玉的义兄张豹的地位又迅速拔高，不光承接了十几万家新罗酒店的安保业务，还在海外拥有强悍的个人武装，娶了两个部落酋长的女儿，成了也门最强赘婿。
可以说，张玲玉的未来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成为成毅的内人。
一条就是离开陌陌集团。
但现在的所有风向，几乎都倾向于第一条。
如果陌陌集团是一个朝代，那张家就算是权倾朝野的权臣世族，就算皇后评不上，最起码一个贵妃是跑不掉的。
现在成毅还能用上学再拖延。
可毕业之后呢？
他总是要做出选择的。
企业家的选择并不是单一的。
大多都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家中的红旗如果容忍度够高还可以，一旦容忍度不够高，那就是天崩开局。
所以，林晟东一直在为林青茵的未来做打算。
林青茵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林晟东其实心里和明镜似的，拥有一个妒妻，结果是很恐怖的。
张玲玉越强势，林晟东就越害怕。
尽管他的陌陌自营店扩张速度也很快，可他知道，自己的成就完全就是嫁接在了陌陌集团身上。
如果哪天林青茵出局了，他也必定跟着一起出局，说不准，他们父女都有可能受邀进行泰国轮渡一日游。
所以，江雨汐就成了林晟东一直以来的希望。
尽管成毅一直喜欢戏弄江雨汐，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从小到大的青梅，含金量可不是别人能比的。
哪怕是张玲玉和林青茵，在成毅心中的分量也没有江雨汐高。
就算这两人没有男女感情，但兄弟感情还是拉满的。
如果江雨汐受了什么欺负，成毅必定会大动干戈。
林青茵的情和江雨汐的义如果凑在一起，就算强如张玲玉这样的女强人，怕是也不敢轻易动手。
林晟东勾心斗角的一辈子，他的能力都放在了这里面。
这些事，成毅都看在眼里，可他也没法去劝阻什么。
林晟东心里的心结，不是说说就能解开，而且张玲玉的确是雷厉风行，行事作风非常强势，就连马华滕这位社交软件之王面对张玲玉的时候都感到局促不安。
陌陌集团里，张玲玉算是除了成毅之外，势力最强的存在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林青茵的脸蛋，只是冲着林青茵笑了笑。
哎，现在就连林青茵都学会动心眼子了。
当初那个纯真如白纸的女孩，也总是会长大的。
就像是那句网络上很流行的‘守护你的纯真’，这个承诺就是上帝都做不到。
因为所有人都是会变的。
他身边这几个女人，各个都是大权在握，他只希望以后不要和那位赌王一样，发展成甄嬛传就知足了。
“走吧。”成毅站起身，把林青茵也拉了起来，笑道：“江总裁估计正在外面纠结要不要先跑路呢。”
两人走出放映厅，果然看到江雨汐正站在不远处的海报旁，低着头假装看手机，眼神却飘忽不定，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看到他们出来，她立刻收起手机，故作镇定的迎了上来，说道：“你们也太慢了吧？我都等了好久了。”
只是她那双不敢与成毅对视的眼神，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江雨汐本来还以为成毅会调侃自己几句，可成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问道：“接下来去哪？江总裁要不要安排点什么节目？”
“啊？我？”江雨汐一时语塞，她刚才光顾着平复心情，根本没想后续。
林青茵见状，连忙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解围道：“商业街新开了家甜品店，听说芒果班戟很好吃，我们去尝尝吧？”
“好……好啊，我喜欢吃那个扳机了。”江雨汐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三人并肩走在熙攘的商业街上，阳光明媚，仿佛刚才影院里那段无声的波澜从未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甜品店里，空气中弥漫着糖分和奶油的香甜气息。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精致的芒果班戟、提拉米苏和三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氛围温馨而松弛。
江雨汐叉了一小块班戟塞进嘴里，甜腻的口感让她暂时忘记了影院里的尴尬，眼睛满足的眯了起来。
林青茵则是小口吃着提拉米苏，姿态优雅。
成毅不太喜欢甜品，就只点了一杯原味奶茶，他一边喝着奶茶，一边随意的浏览着手机新闻，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
他看了一会儿新闻，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点开一看，消息来自马华滕。
【成总，MSN内置的TS语音今天上午十点开启公测了，还同步启动了巨额补贴活动。】
伴随着短信，又是一条彩信发了过来。
打开这条彩信，成毅的神色瞬间变得专注了起来，刚才的闲适一扫而空。
他快速浏览着活动详情，眼神里浮现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旁边的林青茵和江雨汐也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两人几乎同步停止了‘进食’。
“怎么了？”林青茵问道。
江雨汐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好奇的将脑袋凑了过来，想窥探一下成毅的手机屏幕，一边凑过来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表情这么严肃。”
成毅将江雨汐探过来的脑袋强行摁了回去，把手机屏幕转向了她们，说道：“让你们也看看资本的手笔有多大吧。”
两个女孩低头看去，屏幕上清晰的显示一条彩信内容：
【MSN TeamSpeak语音公测盛大开启！壕送百万点券，游戏点卡免费拿！】
活动规则：
一、注册用户奖励：首次登录并成功使用MSN-TS语音满10分钟，即刻获得30点券（价值3元）！
二、每日在线奖励：
累计在线满15分钟，奖励5点券！
累计在线满30分钟，奖励10点券！
累计在线满60分钟，奖励15点券！
累计在线满120分钟，奖励20点券！
三、每日签到奖励：每日累计在线达60分钟即可签到，签到成功再送10点券！
四、连续签到奖励：
连续签到7天，额外奖励50点券！
连续签到15天，额外奖励100点券！
连续签到30天，额外奖励150点券！
点券可在MSN官网专属页面，兑换等额点卡，包括《魔兽世界》、《洪荒战纪》、《梦幻西游》、《奇迹MU》、《传奇》等在内的数十款热门游戏点卡，无门槛使用！
“这够财大气粗的啊？他们是有钱烧得慌吗？”江雨汐还没见过这种大手笔，语气里满是震惊之意。
林青茵对互联网行业比较了解，看到这个内容，她立即意识到了严重性，她的眼神里不由浮现出了一抹担忧之色，问道：“我们……要不要先黑了他们的服务器？”
“我们是正经的互联网公司，这种话以后可不能说了。”成毅立即很严肃的纠正道。
“哦。”林青茵抿了抿嘴，没再多说什么。
这两年她也发现了成毅的一些小爱好。
遇到势均力敌的或是比自己弱小的对手，他的手段就不太正经。
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他的手段就特别正经。
江雨汐对算账比较敏感，她很快自言自语的算道：“我算算他们这是花了多少钱。”
“一个新用户如果每天能在线120分钟，第一天就能拿30+5+10+15+20+10的奖励，这就是90点券，价值9块钱，第二天及以后可以每天拿到60点券。”
“这样一个月按30天算，就是1800点券，价值180块。”
“再加上开户奖励的30和连续签到奖励的300点券，一个月理论上最多可以白嫖2130点券，价值213块钱的游戏点卡！”
这个数字报出来，江雨汐也是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
213块钱啊。
这在2005年，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学生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这对于游戏玩家，特别是对学生玩家来说，吸引力绝对是致命的。
“这……这不是烧钱吗？”林青茵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喃喃道：“这得投入多少钱啊？”
“是啊，他们这么玩，还要我们市场营销专业做什么？这都完全不需要营销了。”江雨汐很不满的说道：“哼，怪不得导师说我们这个行业不好找工作呢。”
“这就是微软这些巨头的风格。”成毅冷笑道：“用绝对的资本优势，简单粗暴的碾压你，他们不在乎短期亏损，只在乎市场份额和用户习惯，只要是能把用户从UTalk抢过去，形成垄断，后期有的是办法可以把钱赚回来。”
与此同时，甜品店的玻璃窗外的商业街尽头，一队穿着印有MSN标志T恤的年轻地推人员行动了起来。
在汉东大学城，也有不少大学生在为MSN做地推，已经持续快一个月了。
这种活都是大学生中介公司放出来的，接单的大多都是一些刚入学的大一新生，都是为了勤工俭学和赚点生活费。
外面那队年轻的地推人员拉着横幅，上面写着【MSN语音聊天，免费送游戏点卡！】
他们手里拿着厚厚的宣传单，开始向过往的学生，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就像游戏玩家的男生们进行推广。
“同学，了解一下吗？用MSN语音聊天打游戏，直接送点卡。”
“《魔兽世界》点卡要不要？在语音频道挂机就能免费拿。”
“每个月送213块钱，你不玩游戏也可以转售出去，体验一下，开户就送漂亮的MSN钥匙链。”
有些大学生一开始还将信将疑，但听到免费和送点卡这样的字眼，立刻就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咨询起来。
地推人员则是熟练的指导他们如何下载、注册和绑定游戏账号。
线下推广的热潮，瞬间就在商业街里被点燃了。
就连汉东大学这座高等学府都是这样，其他大学肯定也是一样的。
这时，王岩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王岩就语气焦急的说道：“成总，微软的MSN语音公测了，他们的补贴太狠了！这简直就是疯了！”
“嗯，我看到了。”成毅语气平静的说道：“你有什么对策吗？”
“成总……”王岩犹豫了少许，说道：“我们能不能先找个借口，暂时在陌陌系统下架MSN？”
“下架MSN？”成毅被王岩的建议给气笑了。
操作系统讲究的开放性，怎么可能说下架就下架？看来王岩是真的着急了。
成毅说道：“先不说下架后会不会引发什么垄断纠纷，单单就这件事来说，我们下架了MSN，微软是不是也随着下架QQ和UT？”
王岩自知失言，连忙说道：“抱歉，成总，我刚才有些着急了。”
“可以理解。”成毅说道：“先想办法稳住阵脚吧，现在是你担任陌聊总裁的第一战，尽力而为就行了，现在才是第一天，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先别慌。”
“好。”王岩现在的确是有些乱了。
国内的互联网公司，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等于是拿出了20亿美金在烧，谁他妈的能顶得住？
成毅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推广场面，又看了看眼前两位面露忧色的女孩，不由笑了笑，伸手抓走了江雨汐碟子里那块最大的芒果班戟。
“味道确实不错。”他咀嚼着芒果班戟，完全无视里江雨汐诧异的目光。
“你……你还有心情吃？”江雨汐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不然呢？”成毅说道：“难道现在冲出去把那些地推的都赶走吗？还是揍他们一顿？沃特斯既然出了招，我们接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