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诸长老一脸心有余悸。
“这是……什么剑意？”
“以我的剑意竟然完全无法对抗？”
既是想要体会对方剑意真道，最后对抗时他们自然不会以自身修为直接碾压过去。
钢铁或许坚硬，但拳头大的铁块被万吨巨石直接砸下，也得落得一个铁饼的下场。
可眼下他们哪怕是没有用境界碾压，却也没有确定这小子的剑意究竟为何。
“我觉得像是他们正阳宗的凌影分光剑……”
用平日里所学的剑术作为入门剑意的选择，是很多剑修的做法。
像是什么疾风剑意，流萤剑意……或是为了追求速度，或者是为了追求变化，是不少没有大愿的剑修在剑道上最基础的追求。
如果一个剑修的剑意可以从他过往所学中找到痕迹，那多半就是这种情况。
刚才林间一剑化数剑，同时对几个长老一起发起进攻，而且每个人感受到他的剑意之威，这很显然便是凌影分光剑的理念基础。
“不对不对！我觉得不是凌影分光剑。”又一个长老仔细回忆，“如果是以凌影分光剑作为基础，就不可能让我等难以抵挡。”
以凌影分光剑为基底是为了追求分化，追求同时应对数个敌人。
这样的剑意单体杀伤力不可能做到很强，或许对于寻常修士而言难以抵挡，但刚才的最后关头他们可都用了自己的剑意以作对抗，却依旧不是对手。
以凌影分光剑作为弟子的剑意绝无此等威力。
“是千刃劫指！”这长老仔细回忆，而后笃定道。
在刚才的瞬间对抗中，他能够察觉到如同海浪般一波波涌来的冲击。
就如同千刃劫指这记术法一样，以叠加无数次的攻击而闻名。
“也不是千刃劫指！他的剑很快，很利，我的护身术法瞬间被破。一定是善于攻坚的裂金剑意！”
金灵根剑修，从自己的五行倾向出发打磨剑意，同样是剑修的主流选择之一。
剑虚和剑隐站在一边，漠然旁观。
“你觉得是什么？”哪怕是旁观，两人也没有闲着。
那些长老们挨揍，他们反而有更多时间细致观察。
“他们的说法都没错……”剑虚眯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出刚才林间出手的画面。
“那就是全都错了。”剑隐皱着眉说道。
全都没错，就意味着全都错。
他们所看到的全都是表象，而无数表象之下一定有一个核心的事实。
有什么剑意，可以包罗一个人过往的全部所学？
有自然也是有的。
纯阳剑宗是一个只修剑的纯粹剑修宗门，过往先辈无数，有什么剑意是他们的宗门传人中没有出现过的？
即便没有出现过，那还能没见过？
可以说世界上的剑意变化虽然繁杂，但万变不离其宗，在他们纯阳剑宗，全都能够找到相应的典籍认知。
眼下林间所表现出来的剑意，很像他们典籍中记载的一门名为万象之剑的剑意……
剑意可化万象，又可以将人世百相尽数融入剑中。
只要是过往所修习过的剑术、术法，只要修成一定水平，就全都可以加入到自己的剑意之中融到一起。
是一门上限无敌高的剑意，同时修炼起来也不像那些为人道、为众生的剑意那么困难。
唯一的缺点，是修炼这门剑意的剑修必须要有极高的悟性。
毕竟想要将剑术、术法融入到剑意当中，首先得要修士对于这些剑术、术法的理解达到一定水平。
眼下他们能够在林间的剑意中感受到凌影分光剑、千刃劫指亦或者裂金剑意、太白玄罡等等意象，就说明林间在这几个方面已经将之练至大成。
相较于剑意，这种纯熟的基本功，对于一个筑基期的弟子而言反而更加令人惊叹吧？
“可真的是万象之剑么？”剑虚隐隐觉得不对。
即便是万象之剑，大抵也只能和这升剑池中那几柄古老的剑意持平在同一个层次吧？
哪怕出世，也顶多让那几柄古老之剑打个招呼罢了。
怎么会像刚才那样……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
但见身边的剑隐长老也没有在此事上继续琢磨，也就没有过多纠结。
无论如何，有了剑意，总是好事。
在剑道……或者说在修士的修行之路上，走得快不是本事，走得远才是。
筑基期就有了剑意是很出色，但如果这辈子就只有筑基期……或者哪怕直至金丹、元婴，于这世界大势而言也不过多了一个棋子。
努力吧……
愿你成为下九界中最闪耀的一颗星。
但你终究只是下九界的一份子。
世界大势，总归是上九界那些真正的仙尊们才能够搅动的风云。
……
林间通过“后山”进了纯阳剑宗。
来到宗门内部之后，那些个长老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也是个长老的事实，没有全都继续跟在林间等人的身后，而是各自找了个理由溜了。
就连剑隐也不知何时离去，只剩下剑虚依旧跟在林间身边。
也是直至现在，剑虚才有了单独和林间说话的机会，“上次一别，小友进步不小啊。”
“运气。”
“运气吗？我可是听说小友在那天渊魔隙中大出风头，就连放在圣地之中都算得上棘手的法阵都被小友修复好了，这份能力当真惊人。只是不知道小友是从哪习得的法阵知识，竟然连周天星斗大阵这等法阵都能够了如指掌。”
对上剑虚饶有兴趣的眼神，林间心中颤了颤。
这位长老，似乎又开始怀疑他了。
上次对方因为灵根造化丹一事，不远千里从纯阳剑宗赶赴正阳宗，而后又从正阳宗追踪自己的脚步直至云梦之泽。
就为了一探自己手中的灵根造化丹丹房究竟是从哪来的，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是从某位上九界大人物的手中流出。
上九界和下九界之间具体的恩恩怨怨，林间不太了解。
但春雪这个当事人既然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林间当然听她的。
当时听了春雪的话，以一张捡到的丹方将对方打发了去，却没想到如今又因为另外一桩事情而再次被对方怀疑上了。
当然，或者也可以说，对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怀疑。
只是如今再次发生的这件事情，让他重新又将目光放在了林间身上。
面对对方略带审视的目光，林间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捡的。”
“捡的？”
“是勒！”林间点头，“俺搁路上看见嘞，俺以为没人要俺都拾走嘞。”
“又是捡的！”剑虚有些激动，“在哪捡的，能不能带我也去捡捡？”
上九界的大人们原来这么好客么？手里的宝物随便这么扔？
“就在俺们宗门附近那个坊市的附近，我听说那里好像还有大能打了一架呢……”
“emmmm”剑虚抚着胡须。
别说！你还真别说！
那位上界剑仙好像就是在那出的手。
所以这些玩意，难不成真是他在那捡的？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可能性又不大……但又有点可能性。
下九界中直至现在都没能听到有关于那位剑仙的消息，说不定那剑仙真的在与对手的一战中灰飞烟灭。
而如果那位剑仙真的从真灵层面彻底消失，那么属于她的藏宝戒指说不定就会大爆，里面的各种宝物自然掉了一地。
虽然隐于空间中的宝物未必会落在修行世界中的原地，但事发的当地出现宝物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这小子真的是因为捡到了那位剑仙大人的遗泽才忽而崛起，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自从在见到林间并得知对方拥有灵根造化丹这种丹方后，剑虚就去特意调查了有关于林间的一切。
详细的信息并没有太多，但起码知道这小子的崛起时间似乎就紧跟在那位剑仙的大战之后。
无论从前后交替的时间，亦或者林间拿出的这诸多意外表现看，这可能都是唯一的解释了。
林间所捡到的，正是那位剑仙大人的遗物！
这么说，那位剑仙当真死了？
“……”
一时间，剑虚看起来精神缺缺，摆了摆手最后道：“具体剑墟秘境开放时间没多少天了，在那之前我们宗门会举行一次五脉剑选。那些弟子之所以急着想要你手里的灵根造化丹，就是为了五脉剑选做准备。在这几天时间里，你最好尽快辅助一些我们选出的炼丹师炼制一批合用的丹药出来。”
“我也想说呢……”林间嘴角挂笑。
自己时间紧迫，哪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趁着人家剑墟秘境展开之前的等待时间里，刚好可以将所剩的这些时间废物利用。
等到剑墟秘境之后，说不定自己已经修成金丹又要追逐新的境界。
数天时间，一晃而过。
被纯阳剑宗紧急召集过来的炼丹师都是在此道上最有资历经验的那批人。
毕竟一来赶时间，二来是新丹方。
交由水准一般的炼丹师还不知道要炼制多久。
好在这些炼丹师虽然平均修为都在金丹期朝上，但对于指导他们炼丹的林间只有筑基期修为这种事没有表现出太多异议。
毕竟炼丹师之间，更看重的是专业能力，而非修为和实战水平。
林间掌握了他们不曾掌握的丹药，对他们而言便是达者为师。
只是哪怕纯阳剑宗第一时间行动，林间也领着这批人加班加点地猛干，最终还是难以生产出足够所有纯阳剑宗弟子消耗的灵根造化丹。
在正式开打之前，所有纯阳剑宗弟子收到了一个噩耗——
【本次五脉剑选，禁止服用违禁药品。】
“天塌了！”
“我加价买来的首批药啊！”
“为了防止临时使用的时候不适应，我可是买了好几颗这几天天天都在尝试适应啊！我已经是天才了！这一下把我从天才打成凡人，我不甘心！”
“回不去了！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就是天才哈哈哈！”
“出售二手灵根造化丹一枚，女弟子自用九成新，打十一折。”
“退钱！”
“日内瓦退钱！”
面对下面那些弟子口中传来的怨声载道，作为主导了这一切的纯阳剑宗执事长老们浑然不放在心上。
“原本只是想着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这样开打不公平。可眼下看来我们的有些弟子之心性还不能完全驾驭这种灵丹。”
“是啊……”剑虚抚着胡须，“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对这丹药依赖成这样，看来将这种灵丹大规模推广下去的事情后续还有待考虑。”
修士修行首要重在修心。
没有一个足够驾驭一切的意志，强大的外物只会让人成为物的附庸。
或许只有等那些弟子什么时候不强求了，什么时候才是适合推广下去的时机。
“另外对这种丹药后续的观察也别松懈，这丹药效力如此之强，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有什么隐晦的后遗症。我们可一定要为弟子们把好关啊！”
“来，林小友，你就坐我旁边，看看我们纯阳剑宗的弟子剑道修为如何。”
五脉剑选的地点依旧在演武场上。
地下偌大的平台足以容纳下五支剑脉的弟子同时进行较量。
周遭像是蚊香似的盘旋阶梯足以同时供上万人一同观看比试。
而林间混在长老群里更是直接落座于一块浮空的飞石台之上，可以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移动以看清这个比试地点的任何一处细节。
面对剑虚好意，林间自无不可，“那就谢过剑虚长老了。”
旁边有未曾接触过林间的长老看着林间这张生面孔，以及林间明显矮了他们一大截的筑基期修为眼带好奇地问，“这位小友是……”
“是我们带他来的。”藏经和传功就在不远处，见有人问及林间来历赶忙应道：“我们是正阳宗的。”
自从那日林间被带走后，这还是他们时隔十数日第一次看到林间，此刻生怕林间说错话，连忙上前担着。
“哦~原来是正阳宗的人。”这长老恍然，而后看着林间好奇道：“既然是友宗弟子，有没有兴趣也上台去和我们的弟子较量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