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见到了！？”
“他怎么样了？！”
“他还在和剑气英魂纠缠？”
大家都以为林间已经死在了秘境之中，可直至现在，在所有参与秘境探索的纯阳剑宗弟子尽皆离开秘境之后，又有人说他们在离开秘境前看见了林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间比他们坚持的还要更久一些。
当然，单纯的时间长一点点没有太大的意义，那并不意味着林间的水平比他们高。
说不定只是林间比他们怂。
秘境第二层的藏锋原是允许拖时间的。
比如觉得自身状态不好，暂且休战调整。
打一会歇一会，说不定也能够将时间拖至这个时候。
只是他们纯阳剑宗弟子是为了历练自身而去，当然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
“难不成他以为在里面单纯拖的越久越好？是不是还在和第一只剑气英魂纠缠？”
柳沐风轻蹙着眉，“单纯的拖延时间到不了这么久吧？”
如果不是心存战意，自身和剑气英魂的那种单独锁定关系就会慢慢消失。
而一旦发现闯入者并非是对于剑道心存虔诚的讨教者，那些剑气英魂就会将闯入者视作单纯的入侵者。
这种情况下整个藏锋原的剑气英魂全都会暴动，并且再不留情群起而攻之。
如果林间主观上只想着拖延时间留在里面，那么他一定不会一直保持战意。
换句话来说，林间能够坚持到现在，就意味着他一定不只是心存着拖延时间打算的那种人。
“那究竟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难不成还真的让他赢了一两只剑气英魂？”
“所以我们之前看到被剑气罡风卷走的那人真的不是他？”
“肯定不是他啦！他现在都还能在方师兄和马师弟面前出现，自然是没有被罡风卷到。不过方师兄和马师弟你们干嘛一直这个表情？就算知道了那小子侥幸胜过一两只剑气英魂，你们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好了！”最终还是长老出声平定了周遭的议论声。
听到那正阳宗小子没死的他心里也大大出了口气。
还好，看来那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竟然能够在秘境中坚持到现在，至少也是胜过了两只剑气英魂的存在了。
不愧是正阳宗付出那么大代价也要送进来的核心弟子，即便是筑基期也做到了他们这些金丹期弟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松了口气的长老一脸严肃地看着两位最后出来的弟子问着，“好了，只要知道他没死就好，你们也不用为此再内疚。”
说着他看向秘境出入口，等待着那位正阳宗弟子的回归。
却不曾想两位最后出来的弟子像是终于逃离了那种恐惧，其中年长些的弟子嘴唇颤抖着道：“不……不是的。他不是活着……”
长老陡然一惊，刚放下去的心跳猛地一颤，“嗯？你们见他死了？！”
“不！也不是死了！”马师弟狠狠咽了咽口水，艰难道：“是在清场……”
“？？？”
“？？？”
“？？？”
“好小众的词语。”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是不是被剑魂打傻了？”
长老抚着马师弟脑袋，眼神慈爱关切地道：“是不是在里面受惊了？”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
“是真的！”马师弟眼神惶恐，躬身抱拳道。
方师兄也在一旁笃定道：“长老，诸位同门，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的在里面看到了那位正阳宗的师弟……在清场。”
“清场？清什么场？”
“难不成他还能把第二层的剑魂全清了？”
方师兄和马师弟齐齐咽了口口水，神情敬畏地道：“确实。”
“……”
气氛一时沉寂了片刻。
大家都在琢磨着到底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还是这两人脑袋出现了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秘境出了问题……
半响之后，才有弟子期期艾艾地想要确定，“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那位林师弟，正在秘境里的藏锋原，到处追杀那些剑气英魂？”
两人一同点头，“对。”
“……”
“……”
“要不找药师过来给他们看看？脑子坏了可是大事啊，耽误不得。”
“剑气英魂里面有没有那些制造幻术的类型？两位师弟不会是中招了吧？”
两个弟子哀叹一声，抱着脑袋一脸气馁，“怎么说实话你们就是不信呢？！”
“因为你们的实话有点假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要我们相信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不仅是清理了三只剑气英魂，更是要将整个藏锋原的所有剑气英魂全都干掉？”
“正是如此！”
长老细看两人神情，更是以真气辅佐探查。
片刻后不得不确认了一件事情，“他们除了受到刺激心神略有动荡之外，确实没有别的问题。”
柳沐风凝着眉眼，“所以他们说的真的是真的？”
风灵铃一脸惊奇地问，“你们真的看见他在四处清理剑气英魂？”
“千真万确！”
马师弟哭丧着脸，一想到自己离开前的最后一眼更是悲从中来，“不止如此，他甚至还抢了我的最后一只剑气英魂！”
“我还在那苦思冥想要怎么破解对方的招式呢，忽然看到一阵风吹过来，原本是要和我敌对的英魂已经缠上他了。再一转眼，属于我的那只英魂已经没了……”
“他好狠的心啊……那么多英魂都还不够满足他，竟然连我的第三只都要抢。”
马师弟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最后关头的所见所闻。
柳沐风转头看着长老，一脸凝重地问，“长老，这样的情况，真的有可能么？”
长老也是同样的一脸凝重，细细思索后点头道：“理论上来说，第二层的藏锋原只要通过了三只剑气英魂的考察，身上便多了一种秘境的认可印记。”
“所以我们的弟子通常斩杀过三只剑气英魂之后便会继续向前探索，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们纯阳剑宗弟子探索秘境的目的始终是为了祖师爷丢失于最核心战场上的本命飞剑。”
“但其实在早年间探索的时候，我们也有长老尝试着想要将秘境二层的剑气英魂清理干净的，但……”
“清理不完。”
根本清理不完。
那些剑气英魂是可以再生的。
说到底，剑气英魂只是某种以执念为核心的能量体。
只要整个秘境中的那些剑气未曾彻底消散，这些剑气英魂就会随着时间不断再生。
他们历史上那一次行动的十个压制自己修为进入剑墟秘境的长老哪怕是拼尽了全力去一一破解，最终也还是在无尽的车轮战下不得不耗尽真气狼狈逃出。
而眼下……
竟然有人真的可以做到清场。
甚至连自己门下两个弟子的最后一个对手都要抢过去！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长老紧蹙眉头，盯着最后出来的两个弟子问，“所以在你们离开之前，秘境之中有什么变化？”
“清了……”
“藏锋原上的雾，散了。”
“那真的是一片古战场，四处都是蛛网般的裂痕，空中更是遍布一些漆黑的裂隙看起来好生恐怖……”
“……”
长老沉默良久，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他们说的，或许真的是真的。”
当年他们的长老团虽然没能完全清理掉藏锋原上的全部剑气英魂，但也成效斐然。
稍稍露出原本面目的秘境，其实正是他两人眼下所说的那样。
他们不可能知道当年长老团清理秘境的细节，眼下能够说出具体变化，只能是真的亲眼所见。
那姓林的正阳宗弟子，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完成了上百年前他们纯阳剑宗一整个长老团都没有完成的事迹！
长老的肯定，终于让这件听起来无比荒唐的事情盖棺定论。
在场的一众弟子在来来回回数次的心理动荡之后，终于接受了这个设定。
“所以这位正阳宗的林师弟，其实是个隐藏的剑仙？”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柳沐风其实接受地最快，眼看周遭同门如此，这时候也下意识喃喃地道出了一个事实，“其实，这位林师弟来我们纯阳剑宗第一天的时候，就从老山门走了一趟……”
“什么？！那不是我们弟子想要出师的必经考核么？他已经过了？”
“这么说他岂不是已经算是我等弟子的前辈了？”
“不止如此……”柳沐风也是直到现在，才理解师尊当时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甚至连升剑池都过了。”
寻常弟子通过老山门的考核只需要过前两关。
最后的升剑池一般只会让有心气的弟子去观摩敬仰一下，就算真的有心想要在那留下属于自己的一笔，多半都要在剑道之上有了一定建树之后再由宗门认可前去闯关。
每个能够在升剑池中留下属于自己痕迹的纯阳剑宗弟子，都将受到整个宗门弟子的仰望，那可是每一个纯阳剑宗弟子此生最大的荣耀。
而眼下……一个外宗的筑基期弟子，在刚来他们纯阳剑宗的第一天，已经在他们宗门的升剑池中，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风灵铃眼睛布灵布灵的直闪，一脸期颐地盯着最后出来的两位同门问，“可以和我们说说他到底是怎么对付那些剑魂的么？用的什么招式剑术？我们纯阳剑宗有么？”
“不知道……”
“看不清……”
两人一脸苦笑，“太快了。”
“他的剑，好快。”
“抢走我那只剑魂的时候我甚至都没看见原本属于我的那只剑魂出招，就看它已经被一剑劈碎。”
“我觉得那已经不是单纯‘术’的层面了，那些剑魂的出招在他面前好似完全被彻底看穿，往往还没施展就已经被提前截断。”
长老闻言，一声长叹，“那已经不是你们可以触碰的境界了。所谓‘术之极’，便是如此。从今往后，天下万般剑法，于他再无秘密可言。”
说着他看向两位弟子，“在你们离开之前，他已经清理完了所有剑魂？”
“他向第三层去了……”
……
消息传回演武场上，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传功和藏经霎时又满血复活。
“你说什么？间儿没死？！”
“不但没死，甚至还将秘境都清理干净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唐长老也是的，怎么什么信息都往回报？！这可能么？能么？我们之前长老团都没能做成的事情，让他一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做成了？！”
“哎？你们怎么不说话啊？难不成你们真的相信他做到了？”
“说话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说话的长老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宗门里那些颇有资历和实权的执事长老好像都没怎么吭声。
这情况好像从之前自己提议让正阳宗那小子参加自己宗门的五脉剑选开始就有了。
这些个手握实权的长老们似乎都知道什么内幕，此刻听见这消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颇有怪异。
“看起来，还是剑隐长老有眼光啊，怪不得刚才听到那小子可能葬身于秘境之中，他老人家竟然没有半点表示。”
“我之前竟然还担心那小子有陨落于秘境之中的风险，真是杞人忧天了……”
“不愧是筑基期就能够拥有剑意且通关老山门的修士，现在更是直接打穿了秘境……我都有些看不懂他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境界了。”
“境界？那自然是我等难以仰望的境界了，想当年我们十位长老一起压制修为，就是为了一探秘境底细，却不曾想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如今这孩子单人独剑，竟然荡平了藏锋原上所有的剑魂，实在是我剑道中人又一大喜事啊！”
“等等！等等！你们说什么？”最早提出提议的长老瞪大了眼睛，这才知道这些长老一直瞒着自己的到底是怎样的大事。
正阳宗那小子……那小子竟然已经完成了这等壮举？
他不过才筑基期啊！
他怎么敢的？！
而不止是他，就连传功和藏经，这也才知道自家弟子在人家纯阳剑宗到底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