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微妙的落差，还是不甘心
晚七点，京城瑰丽酒店宴会厅内已是灯火璀璨，人影憧憧。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明亮的光辉，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空气中浮动着轻柔的背景音乐与混杂的香水气息，侍者托着香槟，在西装革履与华服美裙间无声穿梭。
《不期而至》剧组的彭贯英蔡文婧正站在靠近甜品区的区域低声交谈，彭贯英偶尔推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蔡文婧则因为他的逗趣不时捂嘴，笑的花枝乱颤。
不远处，《贺顿的小可乐》剧组几位主创聚在一处。
杨梓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短款小礼服，正小口喝着果汁，听着身旁的井博然说话。
井博然一身深蓝色丝绒西装，显得颇为正式。
“梓妹。”井博然稍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好奇，“你之前跟江总认识，这位……好相处吗？等下要是碰上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比我还小几岁来着。”
杨梓放下杯子，笑了笑，刚想开口，余光却恰好瞥见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目光随之望去，只见一群人正步入大厅。
为首的是裤子视频的总裁樊陆远，他身旁并肩走着的，正是刚刚话题的主角江倾。
江倾已换下了白天的休闲装，穿着一身深灰色暗格纹西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颀长。
他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解开，比起白天接受专访时的清爽休闲，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商务气息，但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依旧未变。
他身侧稍后半步，跟着打火机剧组的导演刘骏杰，以及张静仪曾可尼等人。
张静仪也换了装束，一身香槟粉色的吊带长裙，贴合着身体曲线，长发挽起，露出立体的五官，完美展现出她优越的骨相，显得端庄又明媚。
她与江倾距离很近，装扮上颇为契合。
“喏，说曹操曹操到。”
杨梓用眼神示意井博然看向入口处，下巴轻扬。
“你看，那不是来了。”
井博然立刻循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不仅是他，宴会厅内许多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着的人群，也都似有感应般，陆续将目光投向了入口方向。
当看到樊陆远这位执掌裤子视频兼任阿狸文娱总裁，在业内堪称跺跺脚震三响的人物，此刻正微微侧身，面带恭谨的微笑，亲自引着江倾一行人向内走来时，人群中不可避免地响起一阵混杂着惊讶与了然的细微骚动。
哪怕在场许多人都知道江倾地位超然，但亲眼见到樊陆远如此礼遇，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姿态，仍是感到不小的震撼。
樊陆远并未在意周围的视线，他停下脚步，步入宴会厅后停下脚步面向江倾，主动伸出手，身体微微前倾。
“江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他身后跟着的几位裤子视频及阿狸文娱的高管们也纷纷面带笑容，态度恭敬。
江倾从容地伸出手与他交握，嘴角噙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樊总太客气了，感谢盛情邀请。”
“哪里哪里，江总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樊陆远握着手，语气热络。
“马总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代他向您问好。他一直念叨着，希望您什么时候得空，务必再去临安坐坐，他最近淘了不少好茶。”
这话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捕捉到关键信息，心中惊讶更甚。
江倾闻言，笑容不变，微微颔首。
“马总太客气了。请转告马总，等这段忙完，一定抽时间前去叨扰。”
“好好好！我一定转达！”
樊陆远连连点头，这才松开手，又转向刘骏杰张静仪等人，一一寒暄，只是态度相比对江倾，多了几分上级对合作方的客气，少了那份明显的恭敬。
这一切，都落在周围宾客的眼中。
打火机剧组的其他成员，如曾可尼赵志韦等人，虽然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些许局促。
他们平时接触的多是制片人，平台中层管理人员，何时见过平台权利最高的总裁如此谦卑对待一名演员。
即便这位演员的身份远不止于此。
这种差距，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冲击。
张静仪站在江倾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樊陆远与江倾交谈时那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听着周围那压抑着的惊叹声浪，脸上依旧保持着明媚的笑容，符合这种场合的礼仪规范，但心里却莫名地空了一下。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白天专访时，他们还是可以互相打趣调侃的搭档。
几个小时前吃饭时，他还会细心地给她烫洗碗筷，跟他妹妹斗嘴玩笑，像个身边触手可及的人。
自己……还不止一次亲过他。
但此刻，在这个星光熠熠却又等级分明的名利场中，他周身仿佛无形地笼罩了一层光环，一种由财富、地位、智慧成就共同铸就，令人望而生畏的距离感。
他是江倾，是无问科技的创始人，是能与互联网巨头掌舵人平等对话甚至被请教的对象，而不仅仅是他饰演的李峋，或是与她一起拍戏的演员江倾。
这种认知，让她在一瞬间清晰感受到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心里那份炽热的喜欢，像是被冷风吹了一下，微微瑟缩起来。
但下一秒，这种念头就被她拔除干净。
不管他是谁，自己喜欢他。
清楚这一点就够了。
而在宴会厅相对偏僻的一个角落，胡莲馨正端着一杯香槟远远望着江倾所在的位置，精心点缀着碎钻的指甲与杯中摇曳的金色液体交相辉映。
她今晚显然是经过了极致的精心打扮，选择了一条极为抢眼的白色镂空吊带长裙。
裙身紧贴着她高挑曼妙的身材曲线，腰部两侧大胆的缕空设计，露出一截紧实白皙的肌肤，后背更是采用了大面积的露背设计，光滑的肌肤一直延伸到腰际线，性感撩人却不流于俗艳。
她浓密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天鹅颈与清晰立体的脸部轮廓。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饱满的红唇在浓艳妆容的加持下，更显得明艳娇媚，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兼具优雅气质与不动声色诱惑的魅力。
她期待着能吸引某个人的注意。
望着被樊陆远与一群平台高管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江倾，看着他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地应对着那些平日里她需要费力巴结的人物，眼神炽热，充满向往。
她想象着自己如果能站在他那个位置，站在他的身边，享受着周围那些羡慕、敬畏、讨好的目光，那该是何等风光！
只是想象着那个场景，就不禁心头发颤。
她自认容貌、身材、演技都不比张静仪差，甚至更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
凭什么站在他身边的不能是自己？
这种强烈的渴望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她下意识地挺直背脊，让自己优美的身体线条更加凸显，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明媚动人，目光紧紧锁着江倾的身影，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上前搭话的机会。
樊陆远与江倾又寒暄了几句，便亲自引着他与打火机主创团队向主宾区走去。
沿途不断有人试图上前与江倾打招呼。
“江总，您好！久仰大名！”
一位颇有名气的制片人挤过来递上名片。
江倾脚步未停，但会微微颔首，示意身后的陈铎接过名片，态度谦和却自带一股不容打扰的气场。
“江博士，我是……”
另一位穿着时髦的投资人也想搭话。
江倾目光掠过他，只是礼貌性地弯了下嘴角，并未停留，继续与身旁的樊陆远低声交谈。
他所过之处，人们自然而然地让开一条通路，目光追随着他，低声议论。
“看到没，那就是江倾……”
“真人比屏幕上看着还有气场！”
“樊总在他面前都那么客气！”
“听说他公司估值又涨了！”
“这才叫真正的顶级资源啊……”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背景音般萦绕在周围。
杨梓看着江倾一行人走过，碰了碰还有些发愣的井博然的胳膊，压低声音。
“看见了吧？好不好相处……得分对谁，在什么场合。跟我认识那会儿，是挺好说话的，一起吃饭时也没什么架子，还挺幽默。但在这儿……”
她微微摇头。
“他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井博然看着江倾的背影，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刚才想上去打招呼攀谈的心思也彻底歇了，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江倾在樊陆远的陪同下，来到了主宾区。
立刻又有其他人围了上来，多是平台的高层、重要的投资方代表、或是极有名望的大导演、制片人。
江倾始终应对得体，与人握手、寒暄、交换名片，言谈间偶尔还能穿插一两个恰到好处的幽默，引得周围人会心一笑，气氛融洽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无形的界限。
张静仪与其他剧组人员则被引到了稍靠近主宾区的位置，相继落座。
她看着江倾周旋于那些大佬之间，明明年纪比在场许多人都轻，却俨然是中心的中心，那种挥洒自如的气度，让她刚提起的心气又散了点，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加深了几分。
她端起侍者送来的果汁，抿了一口，目光有些出神。
曾可尼凑过来，在她耳边极小声的感慨。
“我的天啊！我知道江博士厉害，但没想到这么……这么有排面！樊总亲自迎接诶！刚才樊总在门口带着一群人迎上来，我人都傻了！还有马总带话……静仪，你这压力会不会很大？”
张静仪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低声回答。
“有点，不过还好他平时没什么架子。”
只是此刻看来，平日里是他太低调了的缘故。
赵志韦也凑过来，啧啧两声。
“江博士这才是真大佬啊！降维打击，绝对的降维打击！我现在感觉自己跟他一起拍过戏，都能写进履历里吹一辈子了！”
他的话带着调侃，却也道出了几分实情。
能参与到江倾涉足影视领域的作品中，或者说认识他这个人，对于他们这些年轻演员来说，确实是一份拿的出手的资历。
晚宴在稍后正式开始。
樊陆远上台做了简短的致辞，再次重点感谢了江倾的莅临以及对《打火机与公主裙》即将开播的期待。
连带着，其他几部将在十一月上线的作品也被提及，但明显是被顺带着的。
江倾则在众人的掌声中被樊陆远邀请上台。
他站在话筒前，姿态松弛，目光扫过台下众生相，声音透过音响传出。
“谢谢樊总，也谢谢裤子视频的盛情。很高兴能参与打火机这个项目，与优秀的团队合作是一次愉快的经历。希望播出后大家能喜欢，也预祝裤子视频剧集大卖。”
言简意赅，却滴水不漏，既有对合作方的感谢，也有对作品的期待，最后还顾全了平台其他项目，充分展现了其周全的思维。
台下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
张静仪跟着鼓掌，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欣赏、钦佩、距离感、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致辞环节结束后，是自由交流与用餐时间。
江倾自然成了最热点的中心，不断有人上前敬酒、攀谈。
他并未拒绝，但大多时候只是浅酌一口，交谈也控制在短暂的几分钟内，由陈铎在一旁适时地协助处理。
胡莲馨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她端着一杯酒，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完美无瑕的笑容，扭动着腰肢，穿过人群，向着刚与一位投资人结束谈话，正稍得空隙的江倾走去。
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后背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江总~”
她声音放得又柔又媚，在距离江倾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江倾闻声转头，看到是她，眼神动了下，只是微微颔首。
“胡小姐。”
他有些惊讶这姑娘的锲而不舍，明明上次自己可没给她丝毫好脸色。
“江总，好久不见。上次之后我一直想再找机会感谢您那天的款待呢。”
胡莲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熟稔，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微倾，试图拉近距离，展现自己优美的身段。
江倾的视线在她过于用力的妆容，刻意的姿态上扫过，语气疏离。
“不必客气，顺带的事。”
说完，他目光已转向她身后正走来的另一位平台高管，没有继续与她交谈的意愿。
胡莲馨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挂不住，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陈铎已经上前半步，礼貌地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胡小姐，抱歉，江总这边还有事。”
胡莲馨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精心维持的明艳笑容几乎碎裂，看着江倾已经转身与那位高管握手寒暄，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再分给她一点，她只得悻悻地咬了咬唇，灰溜溜地退开，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她这身精心挑选的战袍，似乎并未起到丝毫作用。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类似的情景今晚已在江倾身边发生了不止一次。
晚宴进行到后半程，江倾终于得以暂时从不断的应酬中脱身。
他拿起一杯清水，信步走向落地窗边相对安静的区域。
张静仪正在此处，看着窗外京城的璀璨夜景出神。
江倾走到她身边站定，也望向窗外，轻声打破寂静。
“有点闷？”
张静仪闻声吓了一跳，转过头见是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嗯……还好，透透气。”
顿了下，她忍不住轻声补充了一句。
“看你一直没闲着。”
江倾喝了口水，心中了然。
“这种场合就是这样，所以我并不爱参加宴会。”
他侧头看她。
“怎么样？你还适应吗？”
语气自然，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庐阳片场会关心她有没有吃早餐的搭档。
张静仪看着他眼中那抹熟悉的温和，心里那层无形的隔膜似乎松动了一点。
她点点头，语气也轻松了些。
“嗯，就是有点……嗯，开眼界。”
她选择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词。
以往她也参加过一些宴会，但很少会有樊陆远这种人物在场，也不会有这么多平台高管。
江倾像是明白她未尽之意，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一时无言，并肩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流光溢彩。
过了一会儿，江倾忽然开口，声音平和。
“不管别人怎么看，剧马上要开播了，你就是朱韵，我就是李峋。至少在观众眼里，很长一段时间内是这样。”
他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所以，放轻松点。今晚你只是来参加自己新剧宣传宴会的女主角，享受这个过程就好。”
他的话像是一阵微风，轻轻吹散了她心中些许的迷雾。
是啊，无论他有多少重惊人的身份，在此刻，他们首先是携手完成了一部作品的搭档。
而且，是互有好感的那种。
张静仪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明亮了许多，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刘骏杰导演在不远处招呼他们。
“江总，静仪，过来一下，樊总说想再聊聊后期宣传的一些细节……”
江倾对张静仪眼神示意了一下。
“走吧。”
“好。”
张静仪应道，跟在他身后，重新走向那一片喧嚣的中心。
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宴会厅内，光影交错，人声依旧鼎沸。
而两人刚刚交谈的一幕，也被胡莲馨尽收眼底。
她轻咬着下唇，目光追随着江倾的身影。
无论如何，今天不能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