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现场，兴奋的议论声根本停不下来。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江倾缓步走回舞台中央，抬手看了眼腕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放松的微笑。
“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眼看着就三点半了。”
他像是闲聊一般，悠哉悠哉。
“看来跟大家聊得太过投入，连时间都忘了。”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随着江倾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立马高度集中，生怕错过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今天已经有太多的震撼，也有太多的惊喜，令人目不暇接。
江倾略微收敛了些笑容，目光扫过台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发布会的最后，再闲聊几句。一百多年前，魔都就是我们全国最现代化的城市。直到今天，它依然走在时代前沿。但到了今天，2023年1月12日，大家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化？”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问题在所有人心中回荡片刻，才继续开口，抬手伸出一根手指。
“在我看来，当下的现代化，就是AI化。”
“AI技术的爆发式进步，对产业升级和变革的影响越来越突出。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未来十年，将没有任何一家企业，任何一个行业能够置身事外，不与AI产生深度关联。”
话语掷地有声，令台下众多的国内商业巨头纷纷颔首，面露深思。
“那么，一个真正AI化的公司，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江倾挑了下眉，自问自答。
“我认为，至少要达到三位一体的状态。”
他再次抬起手，屈指示意。
“第一，必须要拥有AI思维。这不是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去写代码搞算法，而是要基于万物互联的底层逻辑，去重新思考公司的战略。企业需要在这个遍布传感器与数据流动的时代，重新找准自己的定位。”
“第二。”
江倾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视全场。
“要拥有AI能力。请注意，这里说的能力，不是要求你必须去开发AI，而是善于利用AI。一个企业在AI时代要非常清醒，将主要业务放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同时善于借助最先进的AI工具来提升效率，优化体验，将优势最大化。”
说到第三点，江倾的神色明显严肃了许多。
“第三，必须遵循AI的伦理。一个负责任的AI公司，必须恪守四个基本原则。安全可控、平等获取技术能力、让AI教人学习、助人成长，而不是取代人、以及最重要的一点，AI应该为人类带来更多的自由和可能性，而不是限制。基于这一点，相信大家也知道，我们无问早早就与科大建立了AI伦理实验室，专门用来研究AI伦理。”
他的话语在会场中回荡，引发阵阵深思。
“今天，我们发布的无问大模型，即万象，只是人工智能在应用领域的序章。”
将现场的反应看在眼里，江倾的声音重新变得昂扬。
“未来十年，无问科技将会带来更多的落地应用，让AI成为人类最好的工具，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未来。
“未来已来，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而我们每个人，都将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
江倾面向台下微微鞠躬，随即迅速直起身子，重新恢复笑吟吟地模样。
“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再次感谢各位的莅临，也感谢全球所有通过直播观看本次发布会的朋友们。谢谢大家，我是江倾，我们下次再会！”
刹那间，全场观众自发起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夹杂着欢呼声，仿佛要将整个会展中心的屋顶掀翻才肯罢休。
前排的雷軍等人一边鼓掌，一边已经在低声交流着晚上宴会的安排，迫切期待与江倾的进一步交流。
事到如今，他们比谁都清楚，无问科技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
既然无法阻挡，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合作，他们必须尽快接入万象。
而来自全球的专家学者们更是心潮澎湃，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求知欲，有太多技术问题渴望与江倾进行深入探讨。
现场一百多家媒体记者更是立马蜂拥至前排，将江倾身前的位置堵了个水泄不通。
“江博士！万象的开源是否意味着无问科技将放弃巨大的商业利润？您的真实考量是什么？”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记者抢在最前面，问题犀利。
江倾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最好的商业，是成就生态。当所有人都能用上，并且用好AI时，创造出的总价值远远超过一家公司的独享利润。无问愿意做这片土壤，而不是唯一的花朵。”
回答的那叫一个自然。
不远处的雷軍咧了咧嘴，忽然有些牙疼。
这小子！
“江总！万象的成本降低如此之多，是否意味着在数据安全或模型性能上做了妥协？”
另一位科技媒体的记者紧接着发问。
“这是个好问题。”
江倾挑眉，语气笃定又自信。
“恰恰相反。正因为我们在核心算法和工程优化上取得了根本性突破，才能实现效率的极致提升。安全性与性能是我们的底线，只会更强，绝不会妥协。具体的技术白皮书明天就会公布，欢迎各位技术同仁仔细审阅，也欢迎挑刺。”
一位外媒记者挤上前。
“Mr. Jiang，OpenAI等机构投入巨大，您是否考虑过，您的开源策略是否会对他们造成毁灭性打击？”
江倾摊摊手，神色轻松且诚恳。
“我始终认为，科技的发展不是零和游戏。我们的目的不是击垮谁，而是共同把蛋糕做得更大。我相信OpenAI的同行们同样才华横溢，期待看到他们基于我们的开源成果，做出更精彩的创新。健康的竞争推动进步，我们欢迎一切基于开源规则的良性竞争。”
他的回答既展现了自信，又保持了风度，引得周围记者纷纷点头。
“江神！无问AI眼镜太酷了！什么时候能买到？定价大概会是多少？”
一个年轻些的记者兴奋地喊道，问出了无数看直播观众的心声。
江倾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听出了这位记者大概是自己的粉丝。
“谢谢认可。我们的AI眼镜还处于工程样机阶段，还需要进行大量的测试优化，确保用户体验足够好。至于价格……”
他眨了下眼。
“我们的目标是让尽可能多的人能轻松拥有它，价格一定考虑做到人人都能用得起。具体发布时间，请大家持续关注无问科技的官方动态。”
他游刃有余地在媒体的包围圈中移动，几乎对每一个问题都给予了清晰幽默又不失深度的回应，时而引经据典，时而妙语连珠，引得现场笑声不断。
这时，赵全上前招呼着张一铭等人前往无问安排的晚宴现场，张彬则引导着国外的专家学者们往外走。
江楠隔着人群与江倾笑嘻嘻地摆摆手，然后走到姚启智等国内专家面前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准备陪同他们一起转移至晚宴所在的酒店。
现场其他观众也在无问科技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开始有序离场。
周野望着被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江倾，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孟子艺站在她身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生怕被看出些什么。
心里跟猫爪的一样，可想冲上去给那个大坏蛋一个拥抱了！
简直太帅了好嘛！
陈嘟灵静静地望着被人群簇拥的江倾，心底那份复杂的情绪越发浓重。
他不仅打破了质疑，而且做得如此惊艳，如此彻底。
张静仪压低帽檐，看了眼几乎被媒体淹没的江倾，转身随着人流往外走。
她特别想当面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现在显然不合适。
王憷然正想起身离开，面前却突然多出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
“你好王小姐，郭总交代让您一起参加无问的晚宴。”
言语非常客气，却不容拒绝。
“好的。”
王憷然愣了下，随即乖巧点头，唇角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一翘。
正合自己的心意不是吗？
田熹薇远远望着被围堵的江倾犯了愁，不开心的嘟了嘟嘴，便起身融入人流。
没走两步，目光游移间忽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眉头一皱，紧走几步追上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刘皓存下意识回头，见到田熹薇的瞬间愣了下，随即眉眼一弯。
“原来你也来了啊。”
语气熟稔地好像是闺中密友。
田熹薇看着她口罩上方那双弯弯的笑眼，眼神一眯。
还真是这个死绿茶！
李一彤整理了下衣服，起身离开座位。
她得赶紧先去一趟洗手间……
章若南赵妗麦也相继起身离开，都看出来江倾今天是不可能空出时间了。
此时的直播弹幕已经疯狂到几乎看不见画面，无数“未来已来”、“格局打开”、“江神牛逼”的评论刷屏而过，中间还夹杂着大量询问无问AI眼镜何时上市的提问。
周野依依不舍地望了眼被媒体包围的江倾，侧脸看向孟子艺。
“孟姐，我们先回酒店吧，他今晚肯定很忙。”
孟子艺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捂住肚子。
“小野，我有点肚子疼，得去趟洗手间。要不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
“啊？需要我陪你吗？”
周野担心地问道。
“不用不用！”
孟子艺连忙摆手。
“我很快就好，你在门口等我就行！”
说着就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周野不疑有他，独自汇入人流，往出口走去。
另一边，热芭与景恬在退场时不经意间视线交汇，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压低帽檐，悄无声息的离开。
只是瞬间，她们就想到了芭莎慈善夜的那个晚上，心中便有了数。
她们同时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足足过了近半个小时，在工作人员的多次协助下，江倾才终于摆脱了意犹未尽的媒体，回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关上房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他长长舒了口气，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感觉喉咙干干的，不舒服。
连续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演讲，身心疲惫，远不像表面那般轻松写意。
他走到衣架旁，正准备换身更舒适的衣服，休息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飞快地闪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虚掩上。
“江倾！”
江倾甚至不用回头，就从这声熟悉又带着激动颤音的呼唤中认出了来人。
他刚转过身，孟子艺就已经像只按捺不住兴奋的蝴蝶般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热情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太棒了！今天在台上真的好帅！把我迷的不要不要的！”
她仰着头，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紧盯着他，里面盛满了崇拜，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迷人的红晕。
“我在下面激动得手心都出汗了！那个万象！那个眼镜！我的天！你怎么这么厉害呀！那个眼镜你这还有吗？先给我一个玩玩嘛~”
她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根本不给江倾插话的机会，抓着他胳膊的手不停摇晃。
“你看到台下那些大佬们的表情了吗？哈哈，一个个都看傻了！还有还有，你怼那个外国记者的时候，太帅了！哼，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小看我们！”
江倾看着她这副欢脱娇憨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原本的些许疲惫被冲散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兴奋得发红的脸蛋，语气宠溺。
“你怎么溜进来的？没跟小野一起回酒店休息？这么冒冒失失的，也不怕被人看见。”
“我不管，我太激动了嘛，哪里还坐得住！”
孟子艺嘟着嘴，依旧沉浸在极度的兴奋中。
鬼知道她憋的多难受，简直要爆炸了好嘛！
她拉着江倾的手臂，像个小女孩一样轻轻蹦跳了一下。
“你都不知道，小野她也激动得不得了，那小表情骄傲的，嘴都快咧到天上了！她要是知道我偷偷先跑来见你，肯定又要噘嘴了……”
说到周野，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但立刻又被对江倾的崇拜淹没，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发布会上的细节，模仿着台下某些人震惊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
江倾欣赏着她面若桃花的脸蛋，任由她发泄着激动的情绪，一只手自然地搂着她的腰，防止她太过兴奋而绊倒。
他正想开口让她小声点，注意力却完全被怀中人鲜活灵动的模样所吸引，将话吞了回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扇被孟子艺随手虚掩上的门并未完全合拢，留有一条缝隙。
而就在那条缝隙之外，一只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休息室内姿势无比亲密，笑语晏晏的两人！
眼睛的主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门口，血液似乎瞬间被冻结，浑身冰冷。
透过门缝，江倾孟子艺两人自然亲昵的互动，孟子艺娇憨依赖的姿态，江倾纵容宠溺的笑容……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她的眼底，扎进她的心里。
休息室内，孟子艺依旧毫无察觉，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
缝隙之外，那只眼睛里的复杂情绪逐渐褪去，只是冷冰冰地看着这一幕。
不带有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