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预防措施
还别说，萨奇真敢。那些中原人不老是骂他们草原人出蛮无理，还明里暗里叫他们蛮子吗？那他还有什么不敢的？不趁机进攻，难道等他们将此次疫情处理好之后再进攻？他又不是个傻子，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还是懂的。
虽说外有草原入侵，内有天花疫情，但尉迟大将军见多识广，目前还算稳得住，他只是担心这天花要是延续的时间长了，国内只怕会生大乱子，别的不说，人力的损失就足够叫人心痛了。自陛下上位以来，兢兢业业一十三载，前朝末年大量失去的人口这才有回缓的迹象。可一场天花足够让这十三年的努力付诸流水。
更重要的是那天花传染的厉害，京城之地又不比他们北疆地广人稀，里面住的人只怕比他们这边儿还要危险。还有，九阙那孩子，此刻正在京城，也不知怎么样了……
虽说心里千头万绪，但尉迟大将军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冷静睿智。他与萨奇也是多年的老对手了，这会儿隔着城墙，遥遥望那华盖大帐，脸上露出一抹血腥的微笑。
好啊，既然你想打，老子就奉陪到底，真以为你天下无敌呀！
北疆的战事接二连三，尚且在传往京城的路上，而一直待在云秀山庄的九阙终于在天花一事上取得了决定性成果，在确定这次疫病是天花之后，她就将自己所有关于天花的治疗方法告知谢明尘，谢明尘也从未问过九阙从哪里知晓的这些法子，在经过切身实验发现确实有可用性之后，当即禀告陛下，并且在云秀山庄患病病人之间使用。
只不过，要想彻底治愈那些病人还需要长时间的努力。得了天花，最终能活下来的都是自身免疫性较高的，这没法子，九阙只能保证所有病人在生病期间都能吃饱喝好。现在最重要的是预防，只要让天花病毒不在大景蔓延，就等于控制住了这场疫情。
关于天花的记忆实在太过久远，九阙几乎有些记不清了，但她确实记起一条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种植牛痘。
“种植牛痘？我确实听说在一些偏远地区有人用人痘的法子治好过病人，但那种法子所能治好的人十不足一。人与牛的身体不同，牛身上的豆痂也能用在人身上吗？”
“当然可以。并且这个法子极为有效。当然了，咱们得事先实验。”
谢明尘对此将信将疑，但他知道九阙是个什么人，如果没有把握，不会贸然提出。于是他同意了九阙的法子，并且以身涉险，自己先行种植。
在九阙等待牛痂粉的时候，谢明尘借助自己身为大夫的身份便利，先自己种植了。
等九阙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烧起来，主动隔离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先种吗？你可是所有的大夫中医术最高明的，如果你都倒下了，还有谁能解决天花？！”
“咳，咳咳咳……九阙，正因如此，我才得自己亲身实验，我是个大夫，没人比我更了解发病时的感觉。由我亲身实验出来的法子，大家才会更相信。你先离开吧，我目前处于染病状态，接触时间过长，会让你也染上天花。这庄子里三千来号人都得靠你，你要小心保重啊！”
“……你可真是头闷驴。看起来不声不响，实际上比谁都倔。”
谢明尘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否认。
“古往今来多少医者都折在天花上，我也是个大夫，有身为大夫的私心，若是能解决天花，也算能在杏林留名了。”
“这还不简单？等你好了，我给你种一山庄的杏树。所以你可千万别死啊。想想你的理想抱负，想想一直不支持你的家人，你要是死在这儿，他们只会觉得一直阻止你是对的，认为你要是听话也不会在这里染病死了。”
“好！我知道了。”
实际上这个法子在进入山庄的第三天就已经开始实行。如今小半个月过去，谢明尘完好无损的从房间里出来，因有身为医者的冷静自持，当身上出疹子的时候，他甚至都没伸手抓挠一下，所以出来的时候身上连个小红点儿都没。
谢明尘以身试险，实验预防天花方子的事儿早就被九阙告知了云秀山庄的所有人，有人在为了不相干的人默默努力，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总得让大家知道吧？
在云秀山庄的这三千人里，病情有轻有重。重的至今还躺在床上，甚至有的奄奄一息，病情稍微轻些的却是早就等在谢明尘房间外，这些时日来天天在外徘徊。他们确实已经得病了不假，但外面还有尚未得病的亲朋好友。若是谢太医能够成功，那些亲朋好友岂不是就安全了？
而且如果谢太医的法子当真有用，从今以后他们岂不是再也不必害怕天花了？毕竟应大人说过，这个法子如果有用，种植了牛痘的人从今以后将不会再感染天花。到时候即便他们治不好，家中亲人也能跟他们见最后一面啊。
虽说理智上告诉他们不可能，毕竟从古至今，多少年都没人能找出预防天花的法子，而谢太医和应大人两人不过商量了短短三天，这法子能有用吗？更何况应大人还不是大夫，她只是个当官儿的。
但感情上，这几天众人没少日夜祈祷，希望上苍垂怜，给他们大景一条活路。
就连身处皇宫中的景泰帝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忙碌政务之余也禁不住向上苍祈祷，既然大家都说皇帝是上天之子，那就请让他的话应验一次吧，大景实在不能经受一次疫病的折腾。如果老天当真要惩罚，就惩罚他吧。
就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时候，那扇已经关闭了许久的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个面色惨白，形容俊秀的青年，小半个月不见，他更加清瘦了。只是眼中带着的喜悦让他整个人仿佛都在闪闪发光，这可不是九阙的错觉，因为事后回忆，在场所有人都认为那时候的谢明尘确实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