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有那么夸张？或许是那天日头太好了，才让你们这样觉得。”
后来的谢明尘怎么都不肯应下这夸张的形容。他怎么觉得那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啊，只不过因为确定了九阙提出的牛痘法子真实有用，出来的时候心情好了一些，但这跟他自己会不会发光可没关系。
不管后来大家如何欢喜雀跃，至少此时此刻，在大家眼里带着好消息出来的谢明尘就像天仙下凡一样，尤其是当他笑着对大家点头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这法子确实有用。应大人，您即将拯救大景数万万百姓！”
周围围着的人一时间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彼此对视一眼，当发现对方眼中是同样不可思议的惊喜时，陡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天啊！真的成功了吗？我还以为不可能成功了，这可是天花啊。”
“我也以为，可谁让天佑咱们大景呢？有应大人谢大人这样的良臣在世，上天不会叫咱们死于天花的。上天保佑，应大人谢大人保佑，我的几个小孙孙小孙女们终于不用害怕了，他们才几岁大，我老头子这半个月就没有一天不想他们。这么说来，就算我死了，死之前也能见他们一面，不会孤苦伶仃的上路。”
“哎呦，王老头儿，你瞎操个什么心呐？既然预防天花的法子都想出来了，咱们难道还活不下来？陛下仁善，这精米白面的吃着，每天死贵死贵的药免费喝着，还有给皇帝老爷看病的太医们给咱们瞧。要死你死，我可舍不得死，我还得活着回去看我儿子娶亲生子呢！”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还来劲了不是？我也舍不得死，我还想回去多看看我家那几个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呢。”
……
有许多人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但在这等欢呼的海洋中，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有些人只是发出无意识的喊叫，但那种欢喜激动之情，隔着大老远都能让人瞧出来。
九阙也很高兴，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上前一步，仔细打量好友。
“你身子没事吧？不是我说，你也太着急了，我就是那么一说，根本不确定能不能行你就自己上了，真要出点儿什么事儿，我怎么跟你家人交代？”
“反正结果是好的，不必在意过程。”
跟九阙他们相处的时间久了，谢明尘也会胡搅蛮缠了，这会儿露出的笑容叫九阙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算了算了，就像他说的，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确实不必太过在意。
下一刻，九阙脸上的激动怎么也抑制不住，拽着谢明尘就往书房跑。
“赶紧赶紧，把种植牛痘的法子写下来交给陛下，陛下这些天想必也头疼不已，整个大景都等着呢。哦，对了，还有那群太医，他们早就想过来，还是我强行把他们留下，不是我说，那群太医年纪都不小了，怎么还那么冲动。要不是我强行拦着，早就偷偷闯到你屋里去了……”
虽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书房，但进去之后的九阙还是得到了诸位太医不满的一瞥。不过他们很快就顾不上这位朝廷新贵，围着谢明尘开始交流起独属于医者之间的经验。
云秀山庄这边传过去的消息一向是第一等要紧。景泰帝好不容易处理完今日的任务，此刻正揉着太阳穴，面色不佳。但是在看到进来的九福脸上挂着控制不住的笑意时，景泰帝的心突然砰砰砰直跳，尽管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是云秀山庄那边传来好消息了？”
“何止啊陛下！孟大人与谢太医联手研制出了预防天花的法子，且谢太医以身试验，已经得出了结果，有用！”
“当真？”
即便以景泰帝的城府，此刻也忍不住拍案而起，脑海中传来的片刻晕眩都让他抛之脑后。
九福这会儿高兴的都忍不住冒出泪花来。他是普通人家出身，当年也见证过因为疫病死伤大片的惨状，甚至他有一些亲人也是死于不知名的疫病。那些不太严重的疫病都能死伤大片，更何况是自古以来就没人能治得了的天花！
但现在！这个千百年来无人能解决的难题就在眼前被解决了！原谅他眼窝子浅，这会儿眼泪哗哗的流。一边擦眼泪一边跟陛下告罪，景泰帝毫不在意，甚至如果不是碍于身为帝王的面子，他也得哭上一场。
这是他近段时日来，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传内阁！传六部……让他们都别窝在家里藏着了。如今解决疫病的法子已经出现，若他们连推广开来都做不到，让他们滚回家种地吃自个儿去吧！哈哈哈哈！不愧是九阙，不愧是朕最看重的臣子！朕就知道她会有办法！对了，还有谢明尘，也是个敢以身犯险的好孩子！”
九福有些奇怪陛下为何那么笃定预防天花的法子是应大人提出的。但这会儿他也没时间去问，连忙冲出去宣旨了，既然预防天花的法子已经出现，那些当官儿的总得做点儿什么吧。大景地大物博，还有的忙呢。
景泰帝一边想着九阙那奇异的能力，一边回想这孩子的神奇身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上天赐下的祥瑞呀。果然是上天见朕勤勤恳恳，未尝有一日懈怠，特意补偿的吧。
越想越开心的景泰帝自己身上都有些热，估计是太高兴了。若能将天花治好，无论后世之君如何变幻，都得承认他的功劳，帝王史上也会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好好！除却当初确实要为民请命的理想之外，景泰帝也想做个举世闻名的明君！毕竟他可是大景的开国帝王，总不能留下不好的名声吧，得给后世之君开个好头啊。
越想越高兴的景泰帝觉得鼻子有点儿热热的，伸手一摸，有些黏唧唧的，再低头一看，入目所见，是一片不祥的猩红。
景泰帝瞳孔猛然一缩，眼前发黑，倒下去的瞬间，看到了回来的九福猛然扑过来惊慌失措的脸！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