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之前，陈贵良开了一个会。
先是简单听取各部门工作进度。
这段时间，大家的任务很简单，但非常非常关键。即磨合刚刚搭建起来的团队。
原本只有10多人的字节跳动，一下子变成100零几号人。互相之间都不认识，对自己手里的业务也不熟，经常乱七八糟忙中出错。
常中祥的财务系统，已基本搭建完成。
魏晓康结合百度、新浪、搜狐、腾讯、阿里等一堆大厂，整出一套非常复杂的职务等级体系。方案提交上来，把敖彦莀、郭枫、谢扬他们看得眼晕。
最后经过高层管理团队讨论，由陈贵良最终拍板，定为简单明了的14级职务体系。原有方案里的子级通通取消，晋升标准主要看能力和贡献。
熬资历也算在贡献里面，也就是俗话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熬资历的权重不大，老员工很可能被“后辈”给超过。
公司的法务部门，暂时只有一个法务专员，就是从金杜律所跳槽过来那个石谦。这次要被陈贵良带去杭城谈入股。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Craigslist？”陈贵良问道。
众人摇头。
只有负责财务的常中祥，回答说：“美国最大的免费分类广告网站。”
谢扬疑惑道：“免费广告怎么赚钱？”
常中祥道：“也不是完全免费，少数大城市的招聘信息是收费的。但也收得很低，几十美元一条广告。我在美国工作的时候，就通过Craigslist买了一辆二手车，还在上面找到一个女朋友。”
买二手车可以理解，找女朋友是什么鬼？
敖彦莀问：“那个什么网站，还有红娘婚恋业务？”
陈贵良笑着对常中祥说：“你来解释。”
常中祥道：“那个网站为了降低运维成本，所有广告都没有图片，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用户可以自由发布广告，卖二手货、出租房屋、招聘员工……甚至是求一个男朋友或女朋友。”
“能维持收支平衡吗？”敖彦莀问。
常中祥说：“这个网站已经创建十年，而且不接受投资。目前已经做到全美第一，前两年还增加了BBS功能。”
全美第一，也才20多个员工，其中一半还是技术人员。
陈贵良如果做这个项目，刚起步的时候，项目组有五六人即可。
“校内网想要提升盈利能力，做免费分类广告网站是个不错的选择，”陈贵良说道，“而且还可以提高校内网的用户活跃度。”
“用户发布二手货信息、寻找爱情之类的，全部免费。但为了防止有人恶意刷广告，必须限制每天只能发一两条。免费广告，过了一定时限就自动撤去，避免占用过多的服务器资源。”
“另外，就是吸引商家投放广告，药品、保健品之类的坚决不允许。商家的付费广告，可以挂在靠前的显眼位置。广告费要收得低，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根据校内网的用户群体，这些广告应该以招聘为主。不仅是招全职，更多的应该是招兼职，暑假工、家教、导游等等信息。比如我儿子成绩不好，想请一个家教，就可以来这里发信息，一天给10块、20块钱广告费即可。”
“还有就是，校内网学生用户发广告全部免费。外来用户发广告需要收钱，并且他们只能在这个网站发，无法进入真正的校内网。学生用户也可主动付钱，付款之后把他的广告弄到显眼位置。”
除了见识过Craigslist的常中祥，其他几人都面面相觑，对这种模式报以严重怀疑。
陈贵良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是否能盈利，但对增强校内网用户活跃度肯定有帮助。如果项目失败了，就当是提升用户黏性。先组建一个5人项目小组，去研究Craigslist的具体情况。”
“不要把Craigslist奉为圭臬，完全照搬有可能水土不服。马列思想到了中国还要本土化呢。而且，我们可以比Craigslist做得更好！如果做大了，就单独拿出来运作，搞成一个面向全国用户的广告网站。”
敖彦莀说：“我们试试看。”
陈贵良并不过多干涉如何执行，他只需要给出一个明确方向。具体怎么做，员工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算是校内网A轮融资之后，要做的第一个项目。
接着，陈贵良又说起自己将去杭城投资一家游戏公司。
谢扬一听就明白。
郭枫却问：“还没做出来的游戏，直接投资风险太大了吧？”
陈贵良解释道：“我相信那款游戏能赚钱。因为游戏的玩法和盈利模式，是我高三时候卖给对方的。那其实就是我的游戏，只不过我没参与后续研发。”
“你高三就做游戏？”敖彦莀惊讶道。
陈贵良笑道：“你们真当我开公司的钱，都是稿费和奖金啊？我高三做游戏、卖游戏创意，就赚了差不多20万。剩下的尾款我懒得要，否则就是将近30万。”
众人沉默。
这逼装得他们无话可说。
谢扬举手：“我可以证明。”
常中祥问：“是不是应该告知投资方安排的董事？”
“会告诉他的，”陈贵良说，“但他如果提出异议，我肯定不会接受。”
投资方安排的董事，并没有常驻公司，仅每个季度来开一次会。如果遇到数额较大的投资，也得告诉那个董事，仅此而已。
稍微正常的创始人，在接受投资的时候，都不会给投资方董事一票否决权。
……
6月底，陈贵良带着一个法务、一个财务，飞往杭城谈投资事宜。
陶成钢带着三个合伙人，热情迎接陈贵良的到来。
他的整个团队拢共十多人，做游戏已经做了一年多。说实话，大家心里都没底儿，主要是害怕资金见底，就算把游戏做出来都没法运营。
目前中国的自研游戏，投资大部分都在500万以下。倒是能把游戏做完，但宣发经费却很欠缺——即便是大厂也差不多，不愿追加太多项目拨款。
看到陈贵良果然来投资了，陶成钢的整个团队，瞬间精气神都不一样。
陶成钢对陈贵良说：“《魔兽世界》对其他收费游戏冲击很大。前段时间爆火的《天堂2》，自从《魔兽世界》公测之后，在线人数暴跌。其他收费游戏也差不多，我们的免费游戏策略是正确的。《热血江湖》就没受太大影响。”
“所以说，《热血江湖》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陈贵良道。
陶成钢非常自信：“谈不上对手。你给我的那套玩法，可比《热血江湖》厉害得多。而且，《热血江湖》害怕得罪玩家，对外挂打击力度不足，我估计迟早要经济系统崩溃。”
《热血江湖》的致命缺陷，可不仅仅是对外挂打击不足。问题一大堆。
真正的对手是史老板的《征途》！
史老板用卖保健品的方式，对《征途》进行地毯式推广，在全国组建1800多个分支机构。游戏还没开服，就派以前的保健品团队，杀向全国二三线城市，最终一路杀到小县城。
直至把小县城铺满，史老板又喊出“游戏下乡”口号。
在乡村房屋墙壁上刷广告，什么“玩网游送化肥”、“村村通点卡、镇镇有礼包”，直接把网络游戏当脑白金卖。
然后，他就被约谈了。
因为全国骂声如潮，举报信每天5000封以上。
这涉嫌诱骗农村留守儿童玩游戏！
如此强大的宣发规模，需要调用海量的资金。用史老板的原话来说：1亿美金直接投进去，再拿1亿美金做储备。
陈贵良哪惹得起这种人？
他只能让陶成钢加快进度，抢先一步占领免费游戏市场份额。
陶成钢又带陈贵良去玩游戏。
“这画面也太次了，跟《传奇》差不多，”陈贵良说道，“我注入资金之后，你还是优化一下美术吧。”
陶成钢说：“行。”
陈贵良亲自体验了一个小时游戏，又查看各种游戏数据，主要看游戏资源和经济系统。
“你这经济系统太保守了，普通玩家会很穷的。”陈贵良说。
陶成钢道：“虽然有免费银两和付费元宝两套系统，但我怕工作室和外挂进来太多，导致普通玩家的银两系统崩溃。”
“不要怕这个，遇到外挂就狠狠打击，工作室别管他们，”陈贵良说道，“国家都还要宏观调控，你这游戏也可以嘛。把经济系统做得更复杂一些，让免费玩家也富裕起来，完全可以全民奔小康。如果经济系统失衡，就通过游戏手段宏观调控，你还要招一个懂经济的进来。”
陶成钢：“……”
陈贵良道：“我没有开玩笑。”
这种玩法，也是史老板搞出来的，不断对《征途》的经济系统宏观调控。
陈贵良说道：“普通玩家的赚钱手段要增多，游戏资源要对普通玩家多开放一些。这不是私服，普通玩家非常重要，留住了他们才能留住土豪！”
“免费资源开放太多，等于在鼓励工作室。”陶成钢道。
“工作室不是敌人。”陈贵良说。
陶成钢仔细思考，虽然还是有点迟疑，但终究点头道：“我试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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