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风吟的照片走红，纯粹是个意外。
陈贵良安排了专业摄影师，给自己的Coser们拍照。每一张都拍得非常精美，还发到各大论坛和贴吧。
这些照片确实有热度，但远远没到轰动的程度。
真正走红的，恰是一组业余照片。
300万像素的数码相机，角度、焦距和光线都不怎么专业，纯粹出自一个普通看展观众之手。
但就是火了！
照片最初发在ComicV论坛，这是一个动漫情报网站的下属社区。
帖子标题也平平无奇，看不出有走红的潜力，叫做：美女Coser的下班状态。
第一张照片，是Cosplay表演赛结束，许风吟站在舞台侧下方看手机。脸蛋热得红扑扑的，一缕被汗湿的秀发粘在脸颊上。
第二张照片，是许风吟蹲在路边，抬起左手把头发捋到耳后，右手按着手机键正在回短信。
第三张照片，是许风吟发现有人在拍她，朝着镜头微笑挥手。笑容里还带着一丝尴尬，估计是觉得自己的蹲姿不雅。
第四张照片，是许风吟回到三国杀展台，站在那里犯困打哈欠。
第五张照片，是许风吟发现自己被跟踪拍摄，对拍摄者蹙眉怒视表达不满。
“哇，这个Coser好漂亮。”
“楼主加油，这组照片很自然。其他官方照片我看了，虽然拍得很精美，但都过于刻意造作。”
“这是什么游戏角色？”
“三国杀的甄姬。”
“我特别喜欢最后一张，皱着眉头瞪人，发脾气的样子真好看。”
“第二张最好，捋着头发玩手机，那个角度的侧脸好美。”
“哈哈，这是我小师妹，xx美院的。她以前还给《漫友》画过插画，现在跑去游科做美术了，估计被公司临时抓包当Coser。”
“原来是漫画师啊，好有才！”
“大师兄，你小师妹的QQ号是多少？”
“QQ号不能说。但她在本站有账号，网名叫九能带刀（又一个马甲）。哈哈，有惊喜哦，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我去！她是九能带刀？我还看过她的擦边漫画。”
“……”
一不小心，许风吟的黑历史被翻出来。ComicV的网友顺藤摸瓜，找到许风吟以前发的几张漫画。
其实也不算啥，就是美女贴贴而已，不该露的地方都没露。
画得最精美的一副，是天道霞和珊璞贴贴，这对CP只能用离谱来形容。
很快，就有ComicV论坛的网友，把许风吟的照片和擦边作品，转发到Cosplay吧和漫画吧。
清纯美女画师，擦边涩涩漫画，这种神奇组合，瞬间引爆两个贴吧。
接着，又被转到乱马吧、美少女战士吧等一堆漫画贴吧。再然后才转到天涯论坛、西祠胡同、猫扑……
“啊！！！！”
许风吟坐在电脑前，抱着脑袋低声惨叫。
她感觉自己社死了。
她创作擦边漫画，一直不敢让现实中的人发现。
而今，那些漫画被人翻出来，还跟她本人的照片，一起在互联网疯传。
许风吟能想象那种画面，她下楼去吃个饭，就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你们快看，那个就是在网上画擦边漫画的……
还有，会不会被老爸老妈看到？
许风吟登录自己的ComicV账号，把自己的所有发帖全部清空，接着又注销账号、毁尸灭迹。
如果老爸老妈、亲戚朋友问起，她就打死也不承认，说那是网友在造谣抹黑！
紧接着，许风吟又登陆自己的开心网账号，已经有网友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了。因为她在展会活动期间，抽空发了一组自己的Cosplay照片。
那些照片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评论，其中不乏有漫宅跑来示爱。
许风吟快速写下一篇日志（博客）：“本人严正声明，我不是ComicV站的九能带刀，也从来没有画过那种漫画。请网友们不要恶意联想……”
有人信了，有人不信。
许风吟不断刷新评论，网友回复看得她心虚不已。
“这么清纯的MM，怎么可能画那种东西？你们这些人太恶心了！”
“不恶心啊，我感觉画得挺唯美，又没有违规露出。”
“画风是隐藏不了的。以我多年的漫画迷经验，九能带刀就是这妹子的小号。”
“……”
一个游科程序员上厕所回来，路过许风吟的工位时，竖起大拇指说：“许大神，加油！期待你的新作品。”
许风吟矢口否认：“那不是我画的！”
“我相信你。”程序员同事朝她眨眨眼。
许风吟崩溃捂脸。
怎么办？
没脸见人了。
许风吟敲打键盘写辞职信，写到辞职理由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编。
而且，她负责三国杀的美术，公司还给她招了两个助手，让她师傅带徒弟培养新人。如果辞职一走了之，也太没有责任心了。
许风吟假装去上厕所，坐电梯上楼直奔字节跳动。
有几个员工看过来，许风吟“做贼心虚”，总觉得那些目光有问题。
“胡秘书，我找陈总。”
“自己敲门吧。”
搬家之后，陈贵良终于有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装修时还隔出一个外间给秘书胡月霞。
现在也就百十号人，没那么多规矩。
任何一个员工有特殊情况，都可以直接找陈贵良。
甚至那套职务等级制度都有些多余，150人以下的公司没必要搞那么复杂。只当是提前定规矩了，为以后扩大规模做准备。
“咚咚咚。”
“进来。”
陈贵良离开公司半个多月，有些不那么着急，但又得他亲自处理的事情，挤压一堆得赶紧全部搞定。
“照片走红的事儿？”陈贵良已经知道了。
游戏科学的宣传策划人员，正在顺势而为，借助这波热度宣传三国杀。
“嗯。”
许风吟点头。
她之所以来找陈贵良，是因为陈贵良知道更大的秘密，擦边漫画的事情反而不算什么。
而且，她觉得陈总肯定有办法。
“老板，我该怎么办啊？都没脸见人了。”许风吟问道。
陈贵良说：“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你越解释，网友就越怀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用不了多久就没事了。”
“啊？可我刚在开心网发了文章，说九能带刀不是我的小号，”许风吟问道，“这算不算多余动作？”
陈贵良好笑道：“算，但无伤大雅，你也不要删那篇文章。”
许风吟弱弱道：“我把ComicV的老帖全部清空了……”
“那就没得解释，欲盖弥彰，”陈贵良用指头敲敲自己的脑门，“以后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如果九能带刀不是你的小号，那九能带刀为什么要删帖？”
许风吟懊悔拍打额头：“我都急昏头了。”
陈贵良说：“去画画吧，画起来什么都能忘掉。”
“那公司同事怎么相处？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许风吟求教道。
陈贵良说：“以前怎么跟他们相处，现在也怎么相处。你表现得越在意，他们反而越要多想。如果有人拿这个调侃你，或者开几句玩笑，我觉得都属于可接受范围。实在有人说话太过分的，你直接告诉我，查实之后我私下警告，警告还不听就将其辞退。”
“谢谢老板。”许风吟感觉可行。
“去吧。”
“老板再见。”
许风吟故作镇定走出去，她要装作啥都没发生。
秘书胡月霞又敲门进来：“陈总，漫友文化想约时间谈大陆地区的实体卡牌代理。”
胡月霞名义上是字节跳动的员工，但游戏科学需要汇报的消息，有时也会打电话给她帮忙安排。
陈贵良说：“让游科的商务拓展专员自己谈。”
漫友文化是《漫友》杂志的母公司，他们正在谈《游戏王》的代理。但《游戏王》的报价太高了，授权费超过百万元，还要35%的离谱分成，以及超高金额的保底费。
漫友文化转而盯上《三国杀》，在魔都展会上已初步接触，但谈了两次都没有谈拢。
授权费和分成其实还好商量，但漫友文化另有要求，让游科中止跟线上书城、淘宝店合作。就连游科自己的淘宝店，也要转让给漫友文化！
陈贵良打算先晾他们几天，没想到刚刚回京，漫友文化又跑来联系。
估计那边挺急的，害怕被其他公司给抢了。
因为他们发现，棒子骂中国人笨蛋、陈贵良要求棒子道歉的新闻，在展会结束之后还在持续发酵。许多纸媒和网络媒体，都在讨论韩国网游充斥中国市场的现象。
与此同时，游科又在宣传《三国杀》成功出海，已经卖到韩国和港台地区。
再配合许风吟Cos甄姬的照片出圈……
《三国杀》的热度稳中看涨，极有可能又冒出来哪家想做卡牌代理。
漫友文化的担忧很正确，陈贵良回京的第三天，“外研社”就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
“外研社”的全称是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听名字就知道是干啥的。
他们认为《三国杀》属于益智卡牌游戏，而且可以传播历史知识。直接打教育擦边球（三国历史知识卡），利用其在新华书店和学校的渠道垄断性优势卖三国杀卡牌！
最终，陈贵良选择跟外研社合作。
即便外研社的报价，远比漫友文化更低。
但外研社给了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他们将尽可能的动用一切力量打击盗版。